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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沒有聽出來兩者之間有什么區別。
余遙體貼地解釋,“‘艷’是艷麗的艷,燕是燕子的燕,你選吧,叫哪個?”
方堰將眼鏡往上推了推,摁了摁眉心。
余遙才留意到,他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樣,戴了一副金絲邊眼鏡,兩邊有長長的金色鏈子垂下來,一邊多了一些,一邊短,很細很細,沒有多余的花樣,簡簡單單,戴在他那張俊臉上卻恰到好處,就是傳說中的斯文敗類啊。
余遙指尖一抖,手機差點掉下去。
她穩了穩才拿好,盡量語氣平靜問:“你怎么戴眼鏡了?不是沒有近視嗎?”
方堰整理好眼鏡,“防輻射的,看電腦太久了。”
余遙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就知道不是裝飾品,好可惜啊,他不知道自己戴眼鏡多好看。
余遙強行壓下澀澀的心,咳嗽一聲后接著道:“你還沒選呢,以后叫你艷艷還是燕燕?”
方堰盯著鏡頭沒說話。
余遙多看了他一眼,他沒有抿唇,說明心情還可以,于是不客氣地繼續胡鬧,“你不選的話,我替你決定了,以后都叫你艷麗的那個艷艷。”
其實是驚才絕艷的艷。
方堰終于有了點反應,“你要是叫我艷艷的話,我以后叫你遙遙,一點都不窈窕淑女的窈。”
其實是耀耀,耀眼的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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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澀澀形形
“你叫啊,
”余遙無所畏懼,“我的只是不窈窕淑女而已,你的那個我喊一次,
腦海里就冒出一次艷麗妖嬈、嫵媚妖孽的畫面。”
方堰在手機的另一端,扶了扶白皙的額頭,
表情看著很無奈。
余遙望著他,莫名有一種自己擊敗了他,或者占了上風的感覺。
她拿著手機,
還打算繼續打擊打擊,忽而留意到一個小細節,
方堰離鏡頭不近不遠剛剛好,
屏幕被他整張俊美的臉和小半個胸膛塞滿。
他微微歪頭,手扶在額間,這個動作讓手和半個腦袋溢出屏幕外,余遙的大拇指握在手機的邊緣,
乍一看好像她的指頭梢摁在方堰的手背上一樣。
余遙因為這個奇妙的視覺落差感到新奇了一瞬。
如果……
如果再往中間一點,
還可以接觸到他那張無懈可擊的臉。
也許有鬼使神差作祟,也許就是本心里強烈的想法,余遙大拇指不受控制的往里伸了伸,輕輕地、像做賊一樣,撫在方堰眼角。
方堰很漂亮,
眼鏡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問過,
他自己去掉了,現在臉上是光果的狀態,精致的眉目露在外面。
眉毛天生天養,
是雋秀的,
眼睛形狀長得很好,
眼尾在主人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微微地往上翹,像是高傲地、長在山巔上的雪蓮。
這也是他唯一和一身氣質不符的地方吧。
單看他本人,會覺得他謙虛、如竹如松,涵養修在內,但是扒開了外在,會發現他本質上還是有些傲骨的。
看似矛盾又恰到好處的融合在一起。
仔細想想一個吃穿用度、家世、個人都那么優秀的人怎么可能沒點傲氣,被他隱藏的很深而已。
余遙并沒有覺得有什么,相反還很喜歡,年輕人有才華有能力,傲點怎么了?
是人家的風骨。
余遙目光還停留在屏幕上。攝像頭在最頂端,下方是死角,方堰看不到她在做什么,只能任由她動作占他便宜。
余遙又抬頭看了一眼眾人,大家也都在忙,沒人注意她。
雖然如此,心里還是像揣了個兔子一樣,又虛又七上八下還不想就此罷手。
沒有玩夠呢。
余遙突然瞧見廚房的角落有個小門,她推開看了看,是個洗衣房。
懷著不好想法的人猶豫片刻,堵在洗衣房的門口,背對著大家,像是找到樂趣一樣,悄摸著探出一只罪惡的手,隔著屏幕掐了掐。
從她這個角度看,像是掐在方堰的臉頰上。
余遙還像模像樣地拽了拽,腦海里是捏住方堰臉頰往外拉的畫面。
她被自己的腦補逗笑,猥瑣笑聲根本藏不住,很快通過聲筒傳遞到對面,方堰發現了古怪。
他退出廚房的監控大屏,去其它畫面里找人,很快在洗衣房發現余遙正面。
低著頭,搗鼓著什么一樣,洗衣房沒開燈,很暗,看不清在做什么,但感覺應該是什么好玩的,余遙發自內心笑的很開心。
方堰沒有打擾,靜靜看著她玩。
余遙兩只手捧著方老爺子的新機,食指和尾指穩穩卡住,兩個大拇指是空的,可以從上到下,隔空調戲方堰。
摁在他鼻尖上,額頭上,戳他的臉頰,方堰那張俊臉玩夠后指頭下滑,順著他半露出的白皙脖頸和被半掩蓋的喉結處劃了一道。
往下是青年平坦又勁瘦的胸膛。
不知道為什么,腦海里第一反應是一首詩,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愿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余遙視線不由自主下移,在方堰那昂貴的衣服下尋找《相思》。
剛低了頭,驀地反應過來。
澀澀頃刻間退下,理智重新占據大腦。
余遙在心里破口大罵自己。
干的是人事嗎?
當那是你男朋友啊!
人家現在還只是你朋友!朋友!
覬覦人家也就算了,還要澀澀人家!
方堰倒了八輩子霉,才能碰上你吧?
余遙所有不良的心思都被她強行壓制了下來,像是被揍了一樣,老老實實擺正姿態看向攝像頭。
她視線從下方移到正前方,方堰自然察覺到了變化。他將手機卡在鍵盤和電腦的中間,雙手空出來,手肘壓在兩旁的扶手上,指頭相互交疊,覆在胸前,“剛剛在干什么?笑的這么開心?”
在干一些腌臜事。
余遙沒好意思告訴他,瞎編胡謅道:“剛剛有一只蚊子落在你臉上,隔著屏幕叮你。”
沒錯,我就是那只蚊子。
方堰嘴角微微地勾了勾,“難怪呢,笑的這么古怪。”
他真的一點都不知道,純潔干凈的如同一張白紙。
余遙感覺自己更齷齪了。
方堰絲毫沒有懷疑,信任像兩個大兜比,啪啪給她打得罪惡感更盛,良心都被打出來了。
余遙正了正面色,拋下那些有的沒的,問正經事:“你真的不來吃槐花餅嗎?今年可就只有這一次機會了,因為我把樹上所有的槐花都摘掉了,人這么多,肯定沒有剩余,過了今天你明天再想吃都難了。”
方堰眉頭微顰,可能在猶豫吧,頓了幾秒,片刻后才點了點頭,“好。”
余遙喜道:“那你快來,二十分鐘趕到說不定還能打個下手干點活。”
方堰微怔,“余遙。”
他表情認真,“你忘了嗎?我車子破胎拉去修車廠還沒接回來,車鑰匙也找不到好幾天了。”
余遙了然,“那我……”
她本來想說自己去接他的,又覺得不妥,剛在心里猥褻了他,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我跟你爺爺說一聲,讓他找人接你?”
余遙回頭,指了指方老爺子。
方奚平離她一直都很近,一邊佯裝干活,一邊豎起耳朵偷聽她倆說話。
不僅是他,幾個知道實情的老頭也過來湊熱鬧,表面說給他打下手,實際上都跟他干一樣的事。
孫子那句車送去維修,車鑰匙也不見了,明里暗里要人接送,有的老頭覺得手段高,悄摸豎起大拇指點贊,有的覺得不行,小聲在他耳邊說話。
“人家都是男方接女方,哪有女方接男方的?給人印象不好。”
方奚平也覺得不妥。
想當年他追媳婦的時候媳婦多瞥一眼什么物件,再貴他都買下來,媳婦隨口透漏的喜好,他也會留意,日常都是他接送媳婦,確實沒有媳婦接人的道理。
但他轉念一想,他媳婦溫柔優雅,膽小柔弱,余遙陽光開朗,落落大方,還很厲害,未必需要人接、需要人保護著。
搞不好還是會保護人的那個。
再換位思考一下,很大概率也是接人的那個。
她是真的強大。剛剛那么高,大家說要搬梯子方便她下來,余遙嫌麻煩,說不用,直接就那么跳了下來。
兩米多高,她一點事沒有,他后來悄悄打聽,據說余遙還練拳。
不是虛把式,是真材實料經常訓練幾個男人都打不過的那種。
在厲害的人面前,適當的示弱一下應該沒關系?
反正那小子是個有分寸的,腦子比他靈活,他只管看著就是。
方奚平捕捉到了那邊的談話,假裝沒聽到,余遙叫了他一聲,他才佯裝剛知道,面色為難道:“家里就一輛車,待會兒還要接其他人……”
他身邊的人齊齊翻了個白眼。
誰不知道這棟別墅下有個地下室,停的滿滿當當都是車。
他到底是男人,是男人就沒有不愛車的,一般人只是愛,像他這種的是收集。
他有很多老款新款的豪車,在地下室都生灰了也沒人開。
偶爾他孫子過來糟蹋幾輛,開的都是他的。
和他相比,他孫子反而無欲無求,對車沒有要求,看中哪輛就開哪輛,不挑也沒有欲望買,都薅他羊毛。
其實在沒有遇到余遙之前,他一直很擔心,孫子那個死氣沉沉對什么都不感興趣的性子,會在他死后抑郁走不出來。
看到余遙后他放心了些。
原來這世上不是沒有東西吸引孫子,只是像孫子說的那樣,還沒到時候而已。
方奚平雙手做大喇叭狀,隔空對著手機喊道:“堰堰啊,你就委屈委屈打的吧,回家洗洗就好,不是我說你,潔癖是病,要治。”
余遙:“……”
她在旁邊聽的負罪感滿滿。
好像背叛了方堰一樣,一種方堰對她這么好,他爺爺也保證過,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結果自己連接他一趟這種小事都推辭。
委實太不是人。
話說回來,方堰有潔癖嗎?
她居然不知道,不對,是他自己上次說沒有來著,倆人還同吃了一碗粥。
余遙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方堰,方堰可能知道她在想什么,解釋了一句,“出租車被很多人坐,有些人不講衛生,脫鞋上腳到處踩,鼻涕擦在車上……”
余遙點頭,明白了,方堰不是有潔癖,只是擔心公眾的車衛生問題而已。
方奚平也添了一句,“沒錯,我記得有個新聞,一個有傳染病的人在車上偷摸著那啥,抹在座位上,后來一個穿裙子的女人坐在那個位置,車里太悶,熱氣熏上來,那個女人后來也得了傳染病,很可惜的,才二十出頭,還沒有找過男朋友。”
余遙:“……”
罪惡感更盛了。
“我去接吧。”待會兒守住本心不要澀澀就好。
就怕一見到本人,更無法收斂,變得更澀澀。
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從留意到自己對方堰不可言說的小心思后,看他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覺得澀澀的,想……
猥瑣的人果然看什么都跟顏色搭邊啊。
余遙得到大家一致同意后,把手機交還給方老爺子,自己脫下圍裙朝外走,臨走前被爸媽拉住。
剛剛人多,她爸媽跟鵪鶉似的,不敢說話,沒人注意時才悄悄叮囑她幾句。
把車里收拾收拾,買個墊子墊著,人家有潔癖,不能讓人家嫌棄云云。
余遙了解,比了個OK的手勢后打開門,剛走出去又退回來,把自己掛在門后的外套帶上。
她剛剛夠槐花嫌熱脫下來的,現在也熱,其實用不上,但不知道待會兒別人需不需要。
剛剛方堰好像連西裝外套都沒穿。
余遙沒有套上,直接就這么掛在手肘處,進了車后把衣服擱在中控臺上,鑰匙一插、油門一踩離開。
路上本來沒打算買什么坐墊的,畢竟方堰乘車也不是一次兩回了,要嫌棄早嫌棄了。
但她看了看自己的副駕駛座,被她媽坐過之后吃零食,掉了很多碎屑,她媽就是方堰說的那種脫鞋上腳隨便踩的人。
她媽自己可能也意識到,怪不好意思的,所以才囑咐她收拾收拾。
余遙心虛地趁著紅燈,把座椅和那邊被蹬過的儀表臺用濕巾擦了擦,到了街邊還真買了個新的座套,套好才往那邊趕。
這次到了后沒有提前打電話,因為知道方堰很快,不需要等很久。
余遙把車子穩穩停下,低頭瞥了一眼中控臺上的風衣。
帶都帶了,如果不用的話會很可惜。
余遙想了想,給方堰去了視頻,打電話他不接,視頻的話他應該會疑惑干什么。
果然,那邊很快接通,方堰那張俊臉出現在屏幕上,離得很近,只能拍出局部,余遙清晰地瞧見他長睫眨了一下,“到了嗎?”
“嗯。”余遙催促他,“前面好像有交警,這邊貌似不讓停車,你快點下來,我們坐上就走,別讓交警逮到了。”
方堰點頭,“好。”
他話音剛落,余遙就聽到了那邊關上電腦,合起筆記本的聲音,還有拾掇文件鎖緊抽屜的動靜。
方堰動作還算穩,沒有很著急,余遙一直注意著那邊的聲響,聽到他站起身,椅子劃拉地面的刺啦聲后,適當急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