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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塞納瓦,這股新起的勢力有個好處,比起油腔滑舌的一群老狐貍,年輕人顯然更腦熱,也更容易掌控。
電話打來時,塞納瓦剛結束在烏汶府的演講,地點選得好,在嗎哈瓦那蘭寺廟前不遠的市中心市場搭臺子,背靠佛光,走向群眾,頂著大太陽場面一度熱鬧,民眾情緒高漲澎湃,橫幅掛滿街道,甚至出動維護治安的防爆警察才勉強壓下氣氛,怎么瞧都是勝券在握的模樣。
電話里,塞納瓦與演講時的肅然不同,話里話外都謙遜,當然也是因為一早就聽說薩拉找上門的事,誰也不希望席位被內定,他道:“陸少將,過了這場演講,我登門拜訪,不知道行不行的通?”
沒拐彎抹角,意思直達。
陸熠也沒兜彎子,直言來軍營不方便,當然也沒有拒絕,一句“好說”讓塞納瓦放下心來,至少是拿下見面的機會了,沒拒絕就代表有回協的余地,他點頭,道:“那時間您定,如何?”
兩分半的通話,陸熠直接定下來,一周后,清邁·湄林。
選地方沒什么講究,純粹是他這兩天順路,在清邁有要務,放眼,此番多足鼎立的局面形成,手里操持的船越多,浪大起來才好控制,要翻船,翻誰的船那就是動動風向的事,畢竟棋局越大這些人搏殺的底牌才會亮出來。
送走兩茬,陸熠坐在辦公桌上查看呈遞的新軍營變遷批條,忽然想到什么,從抽屜翻出陳醉遞交的申請,最末尾,兩秒的功夫,落下調令簽。
磨練那么久,也該吃夠教訓了。
警衛敲門,進來倒了壺茶,陸熠眼皮都沒抬,剛準備接過桌面茶水解渴,電話再次響起。
他蹙眉,耐性全數耗干,撈出,屏幕赫然顯示沙旺來電,算算時間,這個點連曼谷三分之二路程都沒到。
接通,那頭沙旺聲音不太平穩,四周吵嚷雜亂:“少將,出了點小意外。”
聽到意外二字,陸熠壓了火氣,左右不過半刻鐘功夫,能鬧出什么事?想著,眉心突跳,摁了摁,他道:“什么事。”
沙旺磕巴兩句,“就是…車在上清邁的快速干道出了車禍。”
“車禍?”男人疑惑,順口問了句,“人怎么樣。”
沙旺看了看后座還在發蒙的蘇韞,心里更沒譜。
由于蘇韞沒系安全帶,車撞上來時整個人近乎飛到前座,前擋風玻璃碎了,玻璃渣不可避免濺到身上,而手腕擋著臉,劃出了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但是人挺安靜,不哭不鬧地,也不喊疼。
他心虛,“可能有點。”
“什么情況。”他問原因。
沙旺擦掉額頭的血,又抽了兩張紙遞給后座的蘇韞,邊解安全帶邊匯報,“開上快速干道的時候本來一路沒車,不知道哪里沖出來的一輛越野直接失控撞上來,車現在翻下欄桿了,這個路段還沒什么人,申請交通救援事情會鬧大,您看能不能在疏通軍營調人處理。”
蘇韞也緊跟在后面下車,整個人腦子有些暈乎,她倒是沒傷到腦袋,車撞過來的時候,沙旺下意識護著,以最快反應把車猛打方向盤才避免了對撞,不得不說,兩個人挺命硬。
不過為什么會有人敢對著軍車撞?是拋錨還是剎車失靈?蘇韞有些疑惑,她蹲在一側,拿紙不停擦手臂的血跡,擦完,順勢觀察四周情況。
這條快速干道中間有一段是無監控、無測速區,也就是說算半個無人區,而現在所處的環境四周皆是密林,一陣風過,密林的樹葉發出窸窸窣窣聲,不知為何,蘇韞莫名生出股由身到心的寒意。
她站起身朝沙旺走過去,男人還在打電話,不知說到什么,在站直挨罵,而后電話掛斷,沙旺看看她,問有沒有不舒服,蘇韞搖搖頭,論起來,沙旺比她要嚴重得多,他整個額頭破開個口子,紙擦了幾輪還不見血止住。
“你…..你還好嗎?”蘇韞指了指他腦袋,冒出絲擔心。
話問得多余,沙旺沖她笑一聲,示意不用擔心,“這點小傷算不了什么,上戰場比這嚴重的時候多了去”說著,他安撫,“不用擔心,蘇小姐,很快會有救援趕來。”
當然沙旺并沒有放下戒備,早早地他環視檢查了四周地勢與墜車情況,這才把蘇韞安排在車安全距離與鄰壁的死角處,為的就是防止此次意外是襲擊,即便如此,他依舊保持高度警惕,從車內取了槍將人護著。
支援的車程最快至少三十分鐘,即便直接出動直升機也要二十分鐘,這個時間點最好是哪也不去,車是防彈級別的,沒有比這更安全的地方,而沙旺也不相信怎么就會那么巧,除非有鬼。
蘇韞見他保障,點點頭,這地方雖然毗鄰金三角邊境,但總歸是泰國土地,應該沒那么多大膽的匪徒。
然話說得太滿,掛完電話不到5分鐘的功夫,對面車道快速開來一輛相同越野,像瞅準目標,前后車窗降下,露出兩把黑洞的槍口。
出事
出事
從對車道來車時,沙旺就意識到不對勁,立馬撲倒蘇韞,兩人滾到開門車座下,蘇韞還沒緩神,人已經臥倒在地上,手臂的疼痛撕扯著神經,門打開,沙旺從后座拿出兩件防彈衣遞過套上。
“他們…是誰?”蘇韞邊配合,邊磕巴問。
沙旺沒回答她,第一時間打開手機監測錄下車輛牌號,下一秒摁下通話開啟實時定位,而后利落將槍上膛,一套下來過程還不過十五秒,電話接通的瞬間,槍聲隨之而來。
“我們需要增援、需要增援!”
嘭嘭嘭———
接二連三的槍響,子彈打碎后窗玻璃,沙旺拽著蘇韞整個人貼在車門邊,車身是經過改造的耐溫耐爆裝置,這個燃點還不夠車身爆炸程度,似乎是意識到這點,車拐了個彎重新折返,兩把沖鋒槍架在窗口瘋狂掃射。
窗戶全數被打碎,玻璃渣不停往外爆炸,子彈一顆又一顆嵌在車門上,不過短短半分鐘的時間,整架外車身猙獰不堪。
火力并沒有因此銳減,沙旺連冒頭的機會都沒有,被極速襲來的子彈壓得冒不出頭,而此時,兩邊車道開始行使車輛過來,一樣型號的越野,一樣的速度,擺明了前方已經封路,特地等他們這趟車。
蘇韞嚇得捂住腦袋,她從沒經歷過這樣刺激的場面,襲擊事件也只從新聞播報里聽說,第一次,深切體會到什么是恐怖事件,流彈幾次險些打中她身體,最后都被打開的防彈車門擋住。
沙旺一把將她拽上車,兩人勾身在后座。
下一刻,槍聲忽然停了,沙旺得了機會,立馬從連接的后備箱摁下開關,三秒的功夫,車內緩緩升起一個炮臺架口,看得蘇韞目瞪口呆。
架口上是用于精準平穩定位的狙擊架,沙旺身邊放了兩把槍,一把烏茲沖鋒,一把巴雷特狙擊,蘇韞抱著彈夾準備隨時給他增換,架臺升起的瞬間,面前出現層隔擋的防彈板,僅有硬幣大小的孔洞讓人勘測視力目標。
架槍,沙旺半瞇眼,對車似乎也發現他意圖,猛地一個回旋打彎,兩輛越野分散不同方向朝他率先發動攻擊,嘭嘭嘭的聲音巨大,震得人耳畔發麻,每打出一顆子彈,整架車身便劇烈顫抖一次,冒出的硝煙發出焦味。
對方兩輛車找出豁口,見沙旺車身已經有要冒火的駕駛,從通訊里下了指令,開始猛地朝車子油箱打,沙旺也意識到這個問題,槍把托著后肩已經快要把他半個手臂震麻,這群人是想要直接打爆油箱車毀人亡。
車子一打一停,兩邊交替,火力是一點沒消下來,憑一把槍的子彈壓根打不穿這群人的防線,再他媽打下去車子爆炸誰也別想活,于是忽,他換了戰術。
接過蘇韞手里的狙擊槍,用最快速度調整測鏡的焦距,而后背水一戰,他扯開車門,對蘇韞道:“蘇小姐,你抓穩了,一會我們直接沖出去。”
槍聲太大,她壓根聽不清,反應過來時,整個人又被拽到前座趴著,沙旺從座匍匐鉆到駕駛位,駕駛位已經狼藉一片,他胡亂掃開,啟動車子,猛地踩下油門朝著正準備開近的越野對撞。
“你要做什么!”蘇韞嚇得喉嚨嘶啞。
她沒想到車這種情況下還能開,一旦燃點到達,但凡一顆子彈落下都會直接發生大爆炸,后果不堪設想,而現在他在做什么?嫌死的不夠快,直接來個同歸于盡!
車以最快碼速朝200米外的越野撞去,車位屁股后的另一輛越野顯然也是沒想到車子會突然開動,蒙了瞬,但很快反應過來立馬跟上,想直接撞停,沙旺再次踩下油門,不要命的往對面車開去。
越野明顯慌了,立馬打了彎要倒車離開,于是局面變成三輛車在公路死亡追逐,兩邊欄桿刮擦得搖搖欲墜,子彈打在車尾。沙旺技術很好,一個打彎避開,就是蘇韞沒那么好運氣,心不上不下地要從嗓子眼蹦出來,眼睛里分不清是血還是淚,胡亂往下掉,她只覺得冷冰冰的。
嘭———
又是一聲巨大炮火,車子速度明顯降慢,蘇韞渾身都在發抖,不可置信,車…..壞了?
似乎后車也注意到,霎時,槍聲越來越密集,沙旺面無表情,單手開始操縱方向盤,另一手重新換彈夾,把沖鋒槍里所有的子彈消耗光后,接過蘇韞手里的狙擊槍。
槍里5發子彈,射程1500米,對于前后夾擊的車輛完全處于射程范圍,他架穩搭在殘缺一角的前擋風玻璃,以肩膀為托槽,穩住槍后坐力,提高精準度,而后,蘇韞看著他半秒側頭的功夫,瞇眼,命令道:“幫我拉槍栓,快!”
蘇韞不敢耽誤,按照他指使快速拉下側翼的槍栓,拉動瞬間,板機扣下。
嘭地一聲,子彈射出,槍口冒著煙,蘇韞手還沒來得及縮回,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整條手臂快要斷掉,沙旺依舊面無表情望向前方,循著他視線看去,還沒穩,車子猛地一個急剎,兩輛車保持住距離,而后下瞬,沙旺往車座扔了什么東西,猛地拉開車門,拽著蘇韞直接撲出車外,兩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跌到欄桿外的深溝渠中。
也是跌落的瞬間,前車發生爆炸,是沙旺一槍打爆了燃油箱,后車未來得及反應,子彈被滾落的溝渠擋住,連剎車都來不及踩,猛地撞上敞開大門的軍車。
扔在車內的手雷也與此刻爆炸,三輛車燃點達到,接二連三發生巨大爆炸,火焰竄得比一旁的樹木還高,哀嚎聲被波及的風浪吞噬,在天空中形成一朵漂亮的烏黑的蘑菇云。
蘇韞整個人還是昏的,沙旺從她身上撤開,不停喘著粗氣,她愣愣,望向他。
男人手臂處早在把槍架出窗外的時候就中了彈,中彈過后還一直強撐著用肩膀架槍減緩后坐力,現在子彈更嵌入身體。
血正汩汩往外冒,染透他衣裳。
她嚇得無措,只能盲目聽他指揮,半抬起人后等待救援。
不出意外,救援的人在他拖延的這段時間里,快趕到了。
而如沙旺所想,半空傳來螺旋槳的攪動聲,方向,正正是美塞軍營。
不到三分鐘,三架迷彩武裝機快速降落于大道,找準定位后,戰場開始清掃,蘇韞覺得腦袋發暈,連看人影都是重合的。
倒下之際,她看見一雙長腿,踏著軍靴朝她走來。6850.57969蹲全玟。院
醫院
美塞駐軍區醫院。
紗窗朦朧吹動,隔著道簾子,蘇韞渾渾噩噩睜眼,只覺得疼,每根骨頭像被車碾過,尤其腦袋,又漲又暈。
緩了緩神,她聽見有人說話,但聲音不怎么清晰,好一會兒,蘇韞才自己爬起來環顧四周,動作間,手上針管差點兒回血,兩個醫生眼尖,立馬小跑過來扶穩上掛的吊瓶,把人摁穩后,又詢問了些身體情況,蘇韞還是挺蒙,一醒來在醫院已經是第二天,還以為在做夢。
直到她瞧見病房門口那抹熟悉高挑的身影。
男人倚靠在門邊,瞬也不瞬瞧她動作。
怪不得剛剛聽見的聲音有點兒耳熟,蘇韞也看他,想必就是他在跟醫生溝通了,她挺不好意思,送回家還能送出個襲擊事件,但蘇韞沒太自責,她可不認為那群人襲擊是沖著她來的,說白了,自己充當了冤大頭,否則車上死的是誰還不好說。
醫生大致又盤問一遍,才放心撤下,臨到門口請示了陸熠,這才把門關上。
聽著慢慢走近的步子聲,蘇韞莫名心虛,她沒抬頭,光聽見椅子拖動地板的吱呀聲,而后聲音停在病床前立住,陸熠坐靠椅子上,歪了歪頭看她表情。
很精彩,一副要死不活的臉色,本來瞧著就虛,這么一看,更弱,裹在被子里連個起伏都沒有,跟個蓋白布的尸體差不多。
彼時,他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下了批令支援,當然,人命大,別看著半死不活的嬌弱樣,還挺能抗,出了那么多血硬是一聲不吭,精神氣十足。
還沒開口說話,電話又來了,蘇韞眼睜看著他才坐下又背身站到窗臺邊,大致能窺到一點內容,似乎跟今天的襲擊有關,字里行間“封路、徹查、驗尸身份”。
抽了空,蘇韞又看看四周,這是間單人病房,空蕩整潔的白墻壁上掛了幾幅中文字畫,但仔細看,其實房間很大,左側有個過道,再往里還有連接著的兩間緊閉的房門。
愣神之際,陸熠已經掛了電話走回病床前,見她探頭探腦的動作,腳步停了半刻,聲音冷冷:“看什么。”
反應過來,蘇韞干咳一聲,“沒…沒看什么,那個,這里是醫院嗎?”
原本只是想打破僵局隨口謅的,沒曾想話問出來更尷尬了,這就好比在外頭吃飯問這是餐廳一樣的智障道理,把蘇韞自己問蠢了,當然,被問住的人還有陸熠,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挺耐人,最后走回椅子上坐下,答她:“你腦震蕩了,少說話。”
“……哦……”
不知為何,蘇韞覺得這話像在折損她,怎么聽怎么扎耳朵,想了想,她捕捉個關鍵字眼,腦震蕩。
她開玩笑:“那我是不是會失憶?”
削蘋果的動作停住,陸熠抬眼看她,薄唇張了張,什么都沒說,最后又繼續削蘋果,蘋果皮削得利索,削完,那把軍刀插在桌面,力道大得床鋪上的人兒都抖了抖,明明不是插在她身上,蘇韞莫名覺得渾身痛。
剛想伸手說謝謝,陸熠翹腿,干脆咬了一口果肉。
空氣靜默。
原來這蘋果不是給她削的,蘇韞那句謝謝噎在嗓子里,手不尷不尬停在半空,最后拐了個彎拿他放軍刀旁的一杯熱水。
見她捧著溫吞喝完,陸熠將咬了幾口的蘋果扔進垃圾桶,聲音淡淡:“你喝的那杯水是我的。”
“……….”有種難以言表的心情。
蘇韞扯扯唇,笑得溫和平靜:“抱歉,那我的杯子呢,一會你用我的吧。”
“哦,忘了。”陸熠說的坦蕩,“你要喝?”
“沒事,不用了,謝謝。”
一連串說完,蘇韞心情挺復雜,也是,陸熠這種身份來伺候她簡直癡人說夢,能守在這里已經是最大的極限,等等,不對。蘇韞剛躺下又猛地直起身,陸熠蹙眉看她一副詐尸像,問她是不是不舒服,需不需要找醫生看。
蘇韞微微搖頭,她才反應過來陸熠應該是一直守在這,難得相處的好機會,尤其這種情況,比任何時候都管用,她盡力平壓自己的情緒,柔聲問他:“那些人是誰?”
陸熠敷衍,只說事情會查清楚,含糊其辭的作態讓蘇韞更為懷疑。
對他而言,或許這樣針對性的襲擊事件稀疏平常,到了這種位置的,得罪的人無疑一籮筐,蘇韞盲猜是因為最近大選事件,她道:“是因為———”
話被直接打斷,陸熠眸底陰沉:“這不是你該管的范疇。”
他這態度怵人,蘇韞不敢說下去,沉默一會,轉移話題,問他沙旺的情況,現在蘇韞看起來好了不少,而對比起來,沙旺受的傷比她要重得多。
問完,陸熠嗤笑一聲,又恢復那股傲慢疏離,“有這功夫不如擔心你自己。”
“我已經好了一些。”蘇韞順從他的話,笑了笑。
明明一張毫無血色的臉,能笑得那么燦爛,像強撐著讓人憐惜。男人注視著她,瞳孔微黯,竟好脾氣地回她:“既然好了,那就別呆在這里浪費軍醫院的空床位。”
蘇韞錯愕,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是人話,就見他說得輕松認真:“送你回曼谷。”
“現在嗎?”
“你覺得呢。”
她簡直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要把一個傷員活生生從醫院趕出去,絕情到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瘋了,怪不得所有人都說陸熠是個沒有人情味的家伙,現在想來傳言并不假,只是還有些欠缺,他不是一個沒有人情味的人,他壓根就不是人。
送回
送回
同一時間,二樓病房。
沙旺剛做完取彈手術,麻藥勁兒還沒過,門口嗚嗚渣渣進來兩個人,連個清凈休息的功夫都沒有,緩著勁,他抬眼看。
得了,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尤金扯開簾子,一屁股坐下,沙旺看著他連個果籃都沒帶,馬上倒回床上。
巴克倒了杯水,尤金喝完,問他什么情況。
沙旺這會兒還麻著,不想說話,但架不住尤金那股啰嗦勁兒,無奈說了大概經過,聽完,他忽然與巴克對視一眼。
這事情絕非偶然,最近連接清萊、清邁的快速干道是處于封閉狀態,其原因也與這段時間清查的走私案件有關,他們拿到的最新消息,于上午前,泰國警方才與負責追蹤泰國特大走私案件的國際刑警在美斯樂小鎮執行清剿任務,而巧合的是,這群人在美斯樂的烏葉公路遭受襲擊,執行任務的8名國際刑警無一人生還。
于沙旺被襲擊的事件僅僅不過間隔半小時,而更巧的是,出事的烏葉公路正好于美塞的快速干道相連通,來回一趟也不過十五分鐘的時間,駐扎美塞的軍隊派出一小支協同調查,目前還沒出結果,是不是有人想渾水摸魚,預謀而為之,不好說。
見兩人神情古怪,沙旺問:“怎么了,人查出來了?”
“那倒沒有”尤金說,“你先好好休養吧,這段時間就別費心思了,二哥給你批了條子。”
“條子,什么條子?”沙旺疑惑。
“哦,是少將剛下的調令,說讓你在軍醫院先休整,不急。”巴克解釋。
“為什么?我不用休整,別啊。”
沙旺顧不上傷口的撕扯,急忙要爬起身,他好不容易才調來陸熠身邊,這么一遭,等休整好得猴年馬月,到時候別說調回去,能不能想起他這個人還難說。
“欸欸欸!”尤金示意巴克趕緊把人摁住。
沙旺被巴克攔著,面上無望,睜大眼呆滯看天花板。尤金勸他:“你也別想太多,呆哪不是呆,你立個功升上來也是一樣的。”
“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什么?”沙旺眸子澄澈無辜。
尤金看著他。
“陳醉回來了。”
*
軍醫院樓下塵土卷了一輪,來往軍車密集,蘇韞站在臺階上稍顯疲憊,相比起來,身側男人精神氣很足,站身,雙手插兜,袖口半斂到小臂,露出漂亮流暢的肌肉線條。
其實他睫毛挺長挺密,側面看著更為明顯,就是那張俊臉一絲不茍,不笑的時候周身自帶疏離,連氣溫都低了幾個度,偶爾路過放卡的巡邏哨兵認出他,敬個禮,他才慢條斯理抽出手,光是站著,路過幾輪的醫護視線已經回頭停了幾次。
原本是道漂亮的風景線,卻擋不住一身的傲慢。
被盯了半晌,陸熠終于忍不住側頭問她,“看夠了沒有。”
蘇韞噗嗤一聲笑出聲來,笑得男人怪異,笑完,蘇韞解釋:“你不笑的時候很嚇人,他們都很怕你。”
她指了指還在回頭張望的醫護,順她指向,陸熠看過去,見視線投射過來,原本還準備看兩眼的人立馬一擁而散,像見了什么魔鬼。
很明顯,陸熠平常也是這副嚇人作派,所以單單投個眼神就能把人嚇跑,估計沒少趁勢罰人,不過也正常,符合他秉性,挺畜生。
人散了,陸熠緩緩轉過頭,不自覺挑眉,想到什么,“你不是也挺怕我。”
蘇韞面色一僵,搖搖頭,“如果你不開槍的話,我就不怕。”
語氣聽著委屈,陸熠知道她在記仇,輕嘆一聲,唇角微微勾起,手插回兜中,不再看她。蘇韞趁著話問,“你送我回曼谷之后,我怎么聯系你。”
他確實答應了考慮,但考慮也是分很多種情況,比如對于陸熠終這樣的秉性,多半在忽悠人,果不其然,就見陸熠說:“怎么,你還真打算一直纏著我?”
蘇韞低著頭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恰好,接應的車子停靠在臺階外,警衛下車開門,陸熠沒再深究下去,揚揚下巴,示意她進去。
女人一步三回頭,到了門邊,腳都踏進去半只,又停下來看他,瞧模樣又委屈又不敢說,陸熠被磨得煩,徑直走到車門邊,一只手撐在車頂沿,微俯身,用力拍了拍車身,用最后一絲耐性問她到底走不走,不坐車自己兩條腿走回去。
蘇韞縮了縮腦袋,癟著嘴巴。
這姿勢挺親密,外頭看,陸熠動作環著她,將人禁錮在半寸空間。
面對近在咫尺的俊臉,蘇韞沒浪費機會,找準位置,仰頭親上去,蜻蜓點水的動作不過三秒,親完,蘇韞眉眼帶笑,依舊仰著腦袋瞧他,“現在有關系了,可以送我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