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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戎不知道是該接著嚇唬他還是應該哄哄他,他沉默不語,而后終于是狠了狠心道:“你別想著能夠讓老二他們來繼續攪亂這團渾水,林奚,別做傻事,你還有個omega父親。”
林奚手指拿起一旁的杯子就朝著秦戎砸去:“你別動他!”
玻璃杯在地上飛濺開來。
秦戎看著他:“這要看你,你真的跟那個人離開,你會過上什么樣的生活,你想象過嗎?你會很快將那些錢揮霍一空,你什么技能都沒有,他一個坐過牢的人,然后你們繼續過著漫無目,互為仇怨的底層生活。”
“你很聰明,你應該明白怎么選的。”
林奚看著他,喃喃道:“……再來一次我還是會跟他走的,我錯了,真的錯得離譜,我怎么會沒有早一些發現自己根本不能沒有陳礪。”
“秦戎,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嫁給你嗎?我寧愿在名豪,被其他人玩死,也后悔嫁給你,這樣……陳礪就不會死……”
陳礪明明還那么年輕。
秦戎越聽越覺得眼角跳個不停,他想讓林奚閉嘴。
“如果不是他自不量力去劫持蕭子矜!大約是為了幫你,他會死嗎?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是啊。
林奚心想,其實自己才是兇手。
如果不是他貪圖榮華,他要是安安心心等著陳礪出獄,一切都不會發生。
是他的反反復復才讓陳礪覺得他永遠不會跟他走。
是他在陳礪面前抱怨,陳礪才會想到去幫他解決這個麻煩。
真正的兇手是他。
他就是陳礪的噩夢。
他已經害了陳礪一次,這一次他終于徹底失去陳礪了。
“……求求你,別讓他被魚吃掉,再找找他好嗎?”
秦戎看著林奚痛徹心扉的模樣,心情并沒有預想的痛快。
打撈隊在第五天的時候停了下來,但與此同時也帶來一個消息,下流的一戶村子里前幾日在海灘上救了一名陌生男子。
他的頭撞在了暗礁上,受了很重的傷,到現在還在醫院躺著沒醒。
徐天向秦戎道:“已經確認是他。”
秦戎冷聲道:“命還真大。”
“要告訴太太嗎?”
林奚最近情緒一直很壞,仿佛就吊著那么一口氣,母體不好,胎兒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秦戎半是威脅,半是誘哄,林奚每天吃的藥比飯還多,但他還是不停消瘦下去。
那個男人的死亡像是掐斷了林奚的精神支柱一般,林奚以秦戎一種無法想象的速度枯萎。
其實光是這一點,秦戎就不該再留下陳礪的。
他查到了陳礪的過往,故意殺人入獄,入獄之后救了一個叫金山的人,金山看上去并沒有什么出眾的地方,但他的哥哥卻是大有來頭的黑幫老大,很快金山就被撈了出來。
陳礪出獄后,就被金山的哥哥,金龍招攬麾下,難怪他能監視到蕭子矜的行蹤。
林奚的睡眠質量急劇下降,甚至半夜驚醒好幾次,說夢見陳礪被魚吃掉了,他開始抱著膝蓋整夜整夜地不睡覺,仿佛是非常驚懼看見那樣的畫面。
強烈的愧疚感讓林奚痛苦不堪,也變得虛弱無比。
好像他們的命是連在一起的。
秦戎都被折騰得有些精疲力竭。
以至于在他翻到那張離婚協議和林奚行李里那兩塊一模一樣的手表時,他只覺得有些麻木了。
這塊刻著林奚名字的表是秦宏還是秦清送的,他不知道。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原本兩個人站在天平兩端,秦戎原本更占上風,可是對面的林奚跳下去,說不玩了。
一個死人印象深刻,還是一個活著做錯事的人印象深刻。
醫院那邊傳來消息說是陳礪失憶了。
秦戎讓徐天準備了一個身份。長腿︵老阿?姨?整﹑?理﹒﹀
他曾經殉職有妻兒的親衛。
我以后會做好一個妻子的義務,你放過他吧
林奚自從被抓回來之后,便一直住在療養院。
照顧他的醫護都是性格很溫和,接人待物都是微微笑的。
秦戎來得尚且頻繁,林奚對他的態度卻一直是視若無睹,加上他腦子暈沉,經常半闔著眼就閉上不看秦戎,如果不是他還有呼吸,讓人覺得他是不是沒了生機。
秦戎一開始還挺火大,就咬著他的脖子生氣說你這樣以為能夠威脅誰。
林奚太累了,偏著頭沒有回話,他很疲憊,整夜的失眠使他痛苦。
秦戎出言諷刺說他真是癡情,他死了不知道他有沒有這份心給他守寡。
林奚被逼得無可奈何,砸了藥盅碗盅,他不再秦戎裝得溫順,骨子里那份潑辣真正在秦戎面前顯露,顫抖地說他非要逼死他嗎?
他要他死那就去死好了。
兩個人出現前所未有的針鋒相對局面。
甚至他做過真的傷害自己的行為,林奚拿著水果刀在自己手上劃了一刀,還是不敢再深,顫顫巍巍地看著血流出來,哭得不停。
他不敢真的殺了自己,只能不停地折騰自己,連帶著折騰秦戎,療養院24小時都有人照顧看守著,最后是秦戎先軟下來,撫摸著他的頭讓他別任性。
秦戎先受不了了。
林奚肚子里的孩子也經受不住這樣的折騰。
然后林奚就從徐天那里看到了幾張照片,是躺在病床上的陳礪。
林奚捧著照片不松手,眼睛逐漸變紅,又是高興又是擔憂:“還活著,活著就好,他究竟怎么了?”
徐天說他的頭受到重擊,這讓他會留下后遺癥。
林奚過了幾日才知道,徐天所說的后遺癥是什么。
他挽著秦戎的手來到滿是彌漫著一股清新的消毒液味道的病房,房間寬敞明亮,照明燈散發出柔和的白光。
在房間的中央,陳礪靜靜坐在白色病床上,床頭擺放著一本書,以及一杯溫水。
白色的窗簾遮擋著外界的陽光。
林奚看見陳礪頭上纏著柔軟的紗布,正盯著窗外發呆。
聽見輕微的動靜,他緩緩轉過頭,林奚看見他沒被剃掉的頭發從紗布下輕輕垂落。他靠坐在整潔的病床上,他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清晰可見,修長而勻稱的身材在病號服若隱若現。
忘了前塵,他的眼神不可避免地呈現出迷茫而清澈,在看見秦戎和林奚的那一刻時,映照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的目光落在林奚身上,他穿著淺色系的柔軟衣服,面容姣好,眼神溫柔而關切。
徐天詢問他的身體狀況。
陳礪說:“好很多,但是我還是什么都想不起來。”
徐天說:“不必強求自己,魏韓,這是將軍和太太,聽說你傷得很重,他們來看望你。”
魏韓看著面前的人,眼中閃過一抹迷茫,但很快還是開口道:“抱歉,我什么都不記得了。”
秦戎看著他,眼神里有股說不清的意味,讓他好好休息。
魏韓醒來之后,他就被告知他的身份是秦大少手下的親衛,在幾個月前執行任務的時候,受了重傷,陷入了沉睡,醒來后失去了記憶。
護士,醫生都這樣說。
可他對于之前的身份,人生,一片茫然。
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在他面前的上司,他的臉龐棱角分明,的的確確是一個非常強大的alpha。
站在上司身旁的是他的妻子,一個生得非常漂亮的omega,他特有的外貌特征和無瑕的膚色讓他能夠成為任何場合中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然而,他的表情非常奇怪,從他進來那一刻起,他看著他的眼神就是充滿關切和憂傷的,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像是隨時要掉下眼淚,緊緊地盯著他,這種復雜的情感讓魏韓感到困惑和不確定。
甚至心口怪怪的。
魏韓先一步移開視線。
“你……的傷口還疼嗎?”
魏韓愣了一瞬才回應上司妻子的詢問:“……并不是很疼。”
“你要小心,別把傷口扯到了。”
林奚還想要問什么。
“親愛的。”
秦戎聲音壓低含著警告意味道:“我們該回去了,你的身體還很虛弱,而且魏韓也應該休息了。”
林奚感受到腰間秦戎攬著他腰的手一緊。
“我妻子就是心比較軟,你好好養傷。”
魏韓看著那夫人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
果然心軟得好像有些多愁善感呢。
他說了一句謝謝。
這個時候,一位穿著白裙的女子牽著一個三歲的小男孩走進了病房,她秀發披肩,笑容燦爛。
進來之后,她朝著秦戎點了點頭,然后就將一件外套披在魏韓身上,然后開始從自己帶的袋子里拿飯出來。
那個小男孩叫了一聲爸爸,魏韓摸了摸那小男孩的頭,唇角笑了笑。
林奚不可置信地看著秦戎。
秦戎摟著他往外走:“別打擾人家一家人了。”
出了病房,林奚幾乎聲音顫抖般地道:“你做了什么?那是誰?什么一家人?”
“老公看起來像是什么冤大頭嗎?你覺得我救了他,就那樣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等著哪一天你又給我戴綠帽子嗎?”
“徐天說他接受得挺快的,說不定他早就想有一個溫柔體貼的妻子和乖巧的孩子,我現在替他完成這個夢想了,他應該感謝我。”
林奚氣得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