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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奚被秦宏放在奢華的皮質沙發上,它輕易托起了林奚的重量。
林奚退在了角落,秦宏站在沙發的另一側,眼神投注在他手腳并用的動作上。
“如果是今晚的晚餐問題,你應該提前告訴寧姨她們,前一周你至少有一半時間都沒回來吃飯,所以這不是你任性的理由。”
林奚被這樣理智地注視著,秦宏擺出事實。
好像整件事都是他在無理取鬧。
他抿了抿嘴唇,瞪著秦宏:“根本就不是晚餐的事!”
說完,林奚垂下眼眸。
“算了,你根本就不懂,而且我走了,你不就得意了嗎?反正你也很討厭我,從一開始就是。”
林奚站起身要往門外走,路過秦宏身邊的時候,被他攔住。
秦宏個子很高,林奚看過一張掛在大廳里的秦家的全家照。
秦老爺子一人坐著,他的坐姿堅毅而從容,身穿一身軍服,肩膀的星銜保持著莊重和輝煌,雖然年過古稀,但身上卻散發著一種不可忽視的氣場。他坐在照片的正中間位置,就像是整個畫面的核心。皺紋深深地刻在他的臉上,顯露出歲月的沉淀和智慧的積累。他的眼眸明亮有神,仿佛透過時間的長河,洞察了世間的一切,冷漠與溫暖并存。
秦老元帥一頭銀發像是鑲在他的額頭上,一絲不茍地梳理著,雖已褪去青春之色,但依舊能看出年輕時的氣勢和鄭重。
那時秦戎的腿還未受傷時,帽子上有一個與現在秦宏衣服上標志一樣的黑鷹,秦戎這個時候正值風光、前途無量,高大挺拔的身姿顯得自信而堅定,眉宇間流露出林奚從未見過的光芒。
他的目光灼灼有神,他的瞳孔中似乎閃爍著火焰,透露出對未來充滿期待的憧憬,身穿一套精心搭配的正裝,細節之間彰顯著品味與精致,無論是剪裁合身的西裝還是領結的搭配,衣袖上熨燙得筆直的褶皺,腕間閃耀著光芒的精致手邊,都是他高效管理、協調生活與事業的象征。
而這個時候的秦戎,是從前林奚仰望一輩子都無法觸碰到的存在。
而不是現在這個眉宇間透著淡淡憂傷和頹廢的秦戎。
可那時秦宏還穿著學校的制服,上身是白襯衫和一個深藍色的條紋馬甲,制服整潔,鮮亮的校徽在胸前閃閃發光,典雅的領口,衣領,站得筆直,仿佛從那時開始他對規矩和秩序都格外尊重。
秦清更小,更雌雄莫辨,穿著一襲黑色長裙,頭發很長,臉上帶著一抹稚氣,朝著鏡頭做著搞怪的動作,他們三人站在一起時,倒是挺養眼的。
這張照片里的秦宏就已經比秦戎還要高上那么一點,已經超過一米九了。
所以秦宏站在林奚面前時,更加凸顯出林奚和他的身高差距。
他的身子都快被秦宏高大的陰影所覆蓋,林奚沒覺得安全感或者力量感,而是感到極致的壓迫。
“你如果改的話,我說過你是可以留下來。”
“我不要改!為什么是我改!為什么不是你那該死的規則改變!我不是嫁給你,我不要變,我要離開。”
林奚說完下意識就想逃開,秦宏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健壯的胳膊攬住他的腰將他壓了回來。
林奚騎虎難下,僵直著身子。
“你不是只嫁給了我大哥,你是嫁給了秦家懂嗎?”
“我不懂,你放開我。”
秦宏看上去是那么地不近人情。
“你冷靜一點,我會聯系讓大哥回來。”
林奚看著他,不可置信道:“你不是應該巴不得我離開嗎?”
秦宏:“是,但你現在這個樣子出去就沒一點秦家人的樣子。”
林奚覺得真是夠了。
他手腳并用地要掙脫開秦宏的束縛,可秦宏勒得他都快喘不過來氣了,他舉起手,下一秒就抽在了秦宏臉上。
這一聲讓兩個人都是一愣。
林奚沒使多大的勁,但這一巴掌確實實實在在地打在了秦宏臉上。
秦宏突然貼近林奚的面龐,冷冷地看著他。
林奚下意識地縮了縮手指,就在他以為秦宏伸手要動他的時候,他連忙閉上了眼睛。
結果秦宏卻是解下領帶,很快就在他手腕上打個幾個圈。
他今天應該是出席了什么比較正式的場合,所以帶了一條有些暗色繁瑣花紋的黑色領帶。
林奚感受到那觸感,才想起這是自己當初初初到秦家時,給秦家每個人都帶了禮物。
林奚第一次見這條領帶時就覺得很貴氣,他聽秦戎說秦宏的性格是很內斂的,所以當時林奚就選了這條優雅獨特的領帶。
給秦清的是瓶香水。
當初林奚給秦宏的時候,他還演示了一遍怎么打好看。
“要露出上面的暗紋,二少爺,這個顏色很配你。”
秦宏面上沒有多余的表情,接過來看都沒看只淡淡說了一句謝謝。
林奚那個時候還以為這領帶不會見天日了,他看著手腕上的領帶,有點想罵人,秦宏下一刻就拉下他腰間的皮帶,脫了林奚的鞋,拉著他的腿,然后栓緊了。
林奚接連罵了好幾句混蛋,簡直瞠目結舌地說:“秦宏,你有病吧!”
“你就在這里冷靜一下。”
秦宏伸手扯了扯襯衫,然后轉身就走。
林奚躺在沙發上,蹬著腿,想翻了個身,手腳都被綁住了,他掙扎了一下只能無力地趴在那里。
秦宏來到桌前,給人打了個電話,讓轉到秦戎處,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林奚身上。
心想這叫什么事兒。
“喂,林奚要離家出走,你自己回來解決。”
那頭的秦戎沉默一瞬:“把電話給他。”
秦宏:“……他要離家出走。”
“……讓他接電話。”
秦宏:“……他要離家出走。”
“……讓他過來接電話。”
林奚看著秦宏臉色越來越難看,不知道秦戎說了什么,秦宏一直重復這一句話,可見兩個人溝通的效率之低。
“他要離家出走。”
秦戎:“……所以呢?讓林奚聽一下電話,不麻煩你吧。”摳﹕q〉u?n23︰靈〉六ˇ9二﹒39六﹕
秦宏看起來有些煩躁地道:“他要離家出走,所以我就把他綁起來了,他想法一度很強烈。”
秦戎:“…………”
老公,我覺得我還是離開秦家吧
林奚臉撲在沙發里,看著秦宏掛了電話,覺得秦宏就是他的孽障,他瞪著他敢怒又不敢言。
他不是之前發現他beta的身份,一直想著讓他離開嗎?
林奚本來就想小題大做,好好鬧一通,秦戎反正不在,他正好借此機會出去住幾天,好好想一想秦家究竟還有待下去的必要嗎?
陳礪就像是顆定時炸彈。
隨時能夠引燃一切。
Alphap想要將一切都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中的掌控欲從來都是令人心驚不已的,林奚畏懼陳礪。
他知道陳礪是在給他一個選的機會,
如果林奚沒選他,他也許就會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他看他的眼神就是這樣的,冰冷且帶著威脅的。
林奚也不想懂他,可怎么辦?他看得懂。
林奚不是不想要太多,他的確貪婪,想要秦家的榮華富貴滿足內心的虛榮,可是陳礪的存在太讓他緊張而不安了,他不得不選他。
陳礪無父無母,從小帶他的奶奶也在他高中時去世,他無法被任何力量束縛,當他殺死紀天川那一刻,他就毫不在乎這世上的任何規則了。
他就像那片無法馴化的風,無法被任何人掌控。
連林奚都不行,反而會被卷得一手的傷。
他不知道陳礪究竟有沒有知曉他曾刻意隱去了行蹤,甚至想躲開他埋葬過去的懦弱行徑。
林奚猜想他知道的。
因為這世上沒有第二個人再像陳礪一樣了解他的自私自利,不擇手段。
就像小時候常常有富家太太來他們學校做義工,林奚不過想要多得到幾塊好吃的糕點,于是撒謊說想給家里生病的爸爸帶回去。
那些人看他淚眼汪汪,乖巧又懂事的模樣,于是摸了摸他的頭又給了他一份,還夸他懂事。
林奚利用他人的善良和信任撒謊的事正好被年幼的陳礪撞見。
他黑凌凌的眼珠看著林奚說。
“騙子。”
林奚那個時候還有被目睹虧心事的不知所措,他抱著那盒糕點撞開陳礪就跑了。
后來這樣的事太多太多了。
包括明明是從單親家庭長大的,為了融入進更好的集體,跟有錢的人交朋友,對外說自己有很好的父母,甚至還會在作文課上,聲情并茂地朗誦當夜幕降臨,爸爸會準備好了一桌子豐盛的晚餐,父親下班回來會抱著他,輕輕撫摸著爸爸的發絲,一家人溫馨的場面。
爸爸細心地給每個人夾菜這種事,在林奚講述里,他有一個幸福快樂的家。
可實質上,林悅經常在外面過夜,根本管不到林奚,陳礪經常看到他是在便利店買最便宜的要下架的便當解決自己的晚餐。
林奚對撒謊這種事越來越信手拈來。
好像那些虛偽的事實能喂飽他的肚子。
以前陳礪是對林奚沒什么好感的,連林悅都覺得林奚心術不正,其他人這樣想,也沒什么好出奇的。
林悅說他這輩子都不會跟人建立真誠有意義的關系,罵他裝模作樣,虛偽至極。
林奚那個時候就心想,如果他未來伴侶有錢他真的不介意一輩子裝模作樣。
即使后來和陳礪廝混在一起,他也說過這樣的話。
那個時候他趴在陳礪胸口上,悶悶地說你:“你現在睡的以后可是有錢人的老婆,趁現在趕緊睡個夠本吧。”
他說這種話,陳礪就過來伸手捂他的嘴。
他們命運什么時候交纏在一起的,是紀天川想要強奸他,林奚衣服被撕破,慌亂之中他雙手握著一把刀和紀天川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