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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分散在莫青身上的那部分精神力要回歸了而已。這么一想,宮尋的心情倒是釋然了不少。
然而,看著莫青的身形在紅霧的吞噬下逐漸變得透明,他還是忍不住伸出手,停在了紅霧淡淡的屏障外,隔空輕輕摸了摸莫青背后的羽毛。
宮尋眼神微微閃爍,內心忍不住嘆息:“畢竟……這么好手感的抱枕,以后怕是再也找不到了?!?
隨著莫青從胸口取出光團,他的身形徹底在屋內消失。魔宮本就寂靜無聲,如今更是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宮尋一人,以及那枚隱隱散發著魔氣的魔蛋。
宮尋垂下眼眸,默默感受著自己隨著莫青的回歸,再次變得完整而飽滿的精神力。精神力的回歸,就像一片失落已久的靈魂碎片終于歸位,讓他從未有過的完整、清晰。那股滿溢的能量在體內緩緩流淌,如同溫暖的潮水,將先前的空缺填補得滴水不漏。
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讓他忍不住眼角微微濕潤,輕嘆了一聲,帶著一種仿佛從靈魂深處釋放出的舒適感。
而就在不遠處,特處局眾人目睹了這一幕,全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魔主他……竟然真的為了宮尋,掏出了自己的心……”
任雨的聲音有些發顫,她不敢置信地喃喃道,眼神里寫滿了動搖與震撼。
魔主,這個歷史上最殘暴、最可怕的存在,竟然真的為了宮尋,獻出了自己的心?
“魔主為什么消失了?”
徐文文的聲音有些哽咽,喉嚨發緊,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擔憂,“他不會……就這么……”
“死了”這兩個字,終究沒能說出口。
然而,一直更在意宮尋的潘奇樂的關注點顯然完全跑偏了。
他盯著屋內的魔蛋,眼神錯愕,忍不住皺眉嘀咕:“怎么會有個蛋?魔主和宮尋學長……有蛋了?”
第79章
他甚至愿意為了宮尋而死。
江海市的空氣中透著一絲蕭瑟,
冷風悄然掠過街道,最后一片枯黃的樹葉在空中打了個旋,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宣告著又一個冬日的來臨。
前年冬天的記憶浮現在宮尋腦海中。那時的他,
依舊是個隨時可能病倒的脆弱身軀,日常生活都小心翼翼,甚至連走在寒風中都要顧慮再三。也是在那段時間,
他第一次迎來了改變命運的機會:在現實世界登錄了自己游戲賬號的角色。
而短短不到兩年時間,
一切已然翻天覆地。
如今的宮尋,
早已徹底擺脫了虛弱的束縛,不僅成為了一個健全的人類,更在游戲面板的靈氣和技能加持下,
悄然無聲地攀升至無限接近滿級的境界。
莫青曾經作為滿級賬號,
100級已是三界之巔,所向無敵。但沒有任何人知道,
此時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普通研究員宮尋,如今的真實實力竟已不弱于曾經的莫青。
宮尋卻并未因這突如其來的力量感到不安或迷茫?;蛟S是因為,他曾作為莫青的那部分靈魂早已習慣了與強大共處。而當自己與游離在外的那部分精神力徹底融合后,他也自然而然地接納了這部分強大的力量。
安置好魔宮內的魔蛋后,宮尋不動聲色地獨自返回江海市,
悄然回到自己的公寓。他假裝自己剛剛從昏睡中醒來,好讓其他人不會對自己在昏迷中突然消失而有所起疑。
冷風順著窗縫鉆進屋內,
帶來一絲寒意,讓他不由得微微皺眉。宮尋這才注意到房間的窗戶一直沒有關。
緊接著,他就怔了一瞬,
隨即意識到,原來自己早已習慣了莫青時不時從窗戶飛進來的動靜,
習慣了留下一扇未關緊的窗,等待著某個黑翼輕振的身影落入房間。
可現在,他再也不需要留出那扇隨時敞開的窗口了。
宮尋靜靜地站在窗前,目光落在窗沿上,像是仍能看到不久前的過去,聽見熟悉的羽翼輕揚的聲音。
然后,他輕輕嘆了口氣,心情復雜地伸手,將窗戶緩緩關上。
“咔噠。”
室內回歸了溫暖。
而在宮尋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特處局大樓內,一場緊張而沉重的會議正在進行。
潘奇樂久違地又來到了前東家的地盤上,只不過這一次一切都跟過去不太一樣,整個會議室的氛圍卻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痛與哀傷。
沉默持續了許久,終于,徐文文低聲開口,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失落與困惑:“你們說……魔主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他一直以來都誤解魔主,對宮尋的情感充滿警惕與不信任。在發現宮尋失蹤的第一時間,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魔主一定會將宮尋囚禁起來,讓他再也無法離開魔宮。
可事實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魔主這一次,沒有強行占有,沒有將宮尋帶回魔宮禁錮。他選擇了犧牲自己。
只為了還宮尋一個完整的人生。
會議室里,一時間陷入沉默。
自古以來,關于魔主的傳說,幾乎都是關于他的暴戾、無情與恐怖。他對銘光之主的種種行徑,更是令人發指,甚至成為后世口口相傳的黑暗歷史。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正因如此,從始至終,幾乎沒有人真正相信,魔主這一世會真的洗心革面,會真心實意地對待宮尋。哪怕在兩人最親密的時刻,大多數人也只是覺得,魔主不過是把宮尋當成上一世的替身罷了。
甚至像任雨這樣心直口快的人,還曾在背地里悄悄提醒宮尋,“不要太沉迷于這段感情,人魔殊途,你如今沉浸太多感情,最后終究還是錯付?!?
可如今,所有人都被現實狠狠地擊碎了他們的認知。
所有人都不曾看好的魔主,那個與銘光之主愛恨交葛、雙手間沾滿鮮血的那個魔主,竟然真的有了“心”。
而且,他真的,純粹地愛著宮尋。不是因為銘光之主,而是因為宮尋就是宮尋。
他甚至愿意為了宮尋而死。
“魔主他真是個爛人……”任雨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憤怒,也帶著無法言喻的哽咽。
余澤輕輕摟住了任雨,而她卻猛地攥緊拳頭,眼眶微紅,幾乎是帶著哭腔吼道:“我就罵了怎么樣?!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心他是還了,他自己一走了之倒是暢快了……”
“可他有沒有考慮過宮尋?!宮尋好不容易重新擁有了情感,結果呢?轉眼就要面對他的離去?!”任雨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幾近歇斯底里的憤怒和無力感。
“他這不是愛,這是報復!他是在報復銘光之主當初剜心的決定,他就是惡劣地想讓宮尋承受同樣的痛苦!”
整個會議室,寂靜得落針可聞。
潘奇樂沉默著,終于低聲苦澀地開口:“任雨,你也別太難過了……”他緩緩吸了口氣,繼續艱難道,“這……都是命運的預言……這都是……我的錯?!?
余澤和任雨的目光猛地落在他身上。
只見潘奇樂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指尖死死地摳著褲縫,仿佛在極力壓抑著什么。
“我真的……很對不起宮尋學長……”
“當時,吉兇貓和多多的預言,是我讓他們做的。”潘奇樂的聲音帶著一絲自責,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那時候,魔主正全力控制著從特處局出逃的煞帝……他察覺到了魔族主戰派的行動,為了保護宮尋學長和人間界的安全,他本來已經將煞帝徹底控制住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察覺到了自己的命運正在被窺探。”
“出于對宮尋學長的擔心,他才不得不臨時離開垃圾場,優先尋找宮尋學長,確認他的安?!?
眾人從來不知道當時主戰派進攻人間界背后還有這么一段故事,紛紛摒住了呼吸,空氣凝滯了一瞬。
“而正是這次命運的窺探,讓他離開了垃圾場,才讓魔族主戰派有機會鎖定煞帝的位置,最終打開了魔界通道……”
汪飛虎猛然瞪大眼睛,恍然大悟:“哦!我說為什么那次魔主突然聯系我們,讓我們去垃圾場!我原以為是他打開了魔界通道,在向我們挑釁呢!”說到后面,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逐漸心虛得幾乎聽不見,“原來……魔主當時其實是在匆忙趕去救宮尋的途中,還考慮到了煞帝可能脫困的問題,所以才讓我們過去幫忙看著的啊……”
潘奇樂點了點頭,聲音苦澀:“魔主從一開始,就沒有入侵人間界的打算?!?
“甚至當他察覺到魔界通道即將被打開的時候,他還曾試圖竭力阻止……”
“只不過……命運的預言,讓他被迫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他繼續道:“也是因為那次的魔族通道被打開,魔族正式入侵人間界。在魔主被所有人類誤會為幕后黑手之際,宮尋學長去到魔界找到魔主……而魔主正在想辦法為宮尋學長恢復情感的儀式…才第一次被一直關注魔界動態的郝高知道……”
他低下頭,拳頭握緊,聲音微微發顫:“如果一開始,我沒有讓吉兇貓和多多去窺探魔主的命運……他根本不會被動到后來這種地步。”
“被郝高知曉了儀式的內容,郝高必定不會放任宮尋學長順利恢復情感,然后讓魔主和人間界徹底綁定在同一戰線上,他會想盡辦法破壞這一切……”
“深淵魔族有兩樣事物是所有魔族都不敢輕易觸碰的,一個是契約,一個是儀式。藏在這里的是屬于規則的約束,即使強如魔主,也無法打破儀式的規則?!?
“而深淵儀式一向隱秘又危險,一旦被破壞,所產生的副作用恐怕并不是我們想的那么輕松……恐怕宮尋學長在儀式失敗的那一刻的昏迷,并不是因為失去情感那么簡單?!?
說到這里,潘奇樂緩緩抬起頭,眼神復雜:“[心]作為情感的載體,宮尋學長已經失去過一次?!?
“在原本就缺少心的情況下,魔族儀式為他尋來的情感一旦反噬,恐怕……連他的靈魂都會不保。”
在場人的瞳孔微縮,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
“如果不是被逼到絕路,魔主恐怕也不會選擇這最后的方式吧……”
“儀式是由魔主和宮尋學長共同發起的?!?
“如果必須要有人承擔儀式破壞的副作用,他一定會……”
“替宮尋學長承擔。”
潘奇樂的聲音微微顫抖,最終緩緩道出:
“這恐怕,才是魔主挖心的真相?!?
徐文文聽完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呵,預言嗎?如果沒有那份預言,就不會有后面的一連串誤會,魔族不會入侵人間界,宮尋不會去魔界,儀式也不會被郝高打斷。”
“你可真行啊,潘奇樂。”他目光掃向潘奇樂,語氣陰陽怪氣道。
潘奇樂眼淚已經在眼眶中打轉:“我當時真的不知道……我以為魔族沒有心,魔主一定是又在玩弄宮尋學長,所以才想讓他看看自己與魔主在一起后的結局……我沒想過魔主真心是想要……”
他沒再說下去,嗓音發緊,整個人幾乎要被沉重的懊悔壓垮。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突兀地被敲響。
“請問,怎么辦公室都沒人?大家都在開會嗎?”門外,宮尋清越悅耳的聲音從走廊中悠悠地傳來。
第80章
宮尋不僅不是普通人,反而強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