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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道:“莫青,你不開心嗎?”
莫青微微瞇了瞇眼,
背后的黑羽緩緩展開,和小孩一大一小兩只魔族靜靜對峙著,剛剛還活躍著的氣氛隱隱微妙了起來。
明瑜正心虛著,還以為現(xiàn)在這個局面都是自己剛剛趁小孩不在時說的那個計劃導致的。
他輕咳一聲,趕忙對一旁的宮尋和尤西使了個顏色,生硬地轉(zhuǎn)移話題道:“哈哈,你們說小孩現(xiàn)在年紀也不小了,我們是不是該給他起個名字了?”
“不如大家吃飯的時候邊吃邊給我些意見吧!我好好想想!”
小孩不再看向莫青,若無其事地扭過頭去,手腳麻利地生著火堆,專心致志地往火苗里添柴,仿佛取名這件大事對他還沒有照顧好今晚的烤魚重要,而名字于他而言只是一個代號的改變,并沒有任何其他的特殊含義。
“既然小孩是我從蛇肚子里撿出來的……不如就跟我姓吧!他老家好像是魔界的深淵地帶來著……”
“明淵。”明瑜笑瞇瞇地看像一旁的小孩,問道,“以后你就叫明淵怎么樣?”
聞言,明淵抬起頭,紅色的眸子直直望向明瑜,乖巧回應道:“……好。”
深夜,經(jīng)過了尤西的一番介紹,眾人借宿在了尤龜一族的巢穴附近,經(jīng)歷了一整天的長途旅行,大家紛紛陷入了沉眠。
夜半時刻,宮尋卻靜悄悄地睜開了眼,他看向不遠處已經(jīng)起身的莫青。莫青黑色的長發(fā)與背后的羽翅與黑夜融為一體,察覺到了宮尋的眼神,他回頭對宮尋點點頭,隨后黑羽一展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莫青打算搶在明瑜明早行動給之前去河中取出噬魂玉。他打算這次直接拿到噬魂玉就將其放入自己的游戲背包中。眾所周知,游戲中再危險的物品只要進了背包就會自動被時間靜止般妥善保存,即使有收納失敗的可能性,但莫青也自信自己一個滿級的深淵惡魔不會被一個小小道具傷及根本。
他的身體是由游戲數(shù)據(jù)構(gòu)成,并不存在真實的生機一說,哪怕就算那噬魂玉會真的一直掠奪莫青的生命力,在莫青看來也不過是一瓶恢復藥的問題,那玩意他背包里可多的是。
目送莫青遠去,宮尋并不太擔心他的安危,打算再躺下睡個回籠覺,可身后卻忽然傳來了一陣被刻意壓低的聲音。
“你不擔心莫青嗎?他可是為了你才去冒險的。”
宮尋這才猛地察覺到自己的一舉一動竟然一直被明淵看在眼里,他警惕地看向明淵,不知道對方為何會突然卸下自己白天乖巧的偽裝。
明淵歪了歪頭,不是很理解宮尋和莫青對自己突然的敵意來由。但世上對他敵意大的人也不止他們二人,明淵也并不在意,他只是繼續(xù)問道:“你們趁我出去抓魚的時候就想要提前解決噬魂玉了吧?”
宮尋心下一驚,他立刻看向附近還在熟睡中的明瑜。宮尋壓低聲線反問道:“你既然早知道明瑜的打算,為什么還要放任他去做?你其實是故意把他引到噬魂玉所在的河道附近來的吧?你究竟要干什么?”
“不是我要干什么,是明瑜想干什么。”明淵神色不變,神色淡定地吐出了不符合他年紀的成熟話語,“如果未來噬魂玉使得這一片生靈涂炭,最終害死了數(shù)千妖族,更是使得尤龜一族徹底滅亡,而作為銘光之主的他卻得知自己曾與阻止噬魂玉的機會擦肩而過。你認為明瑜那時會怎么想?”
“……可你知道嗎,一旦明瑜將噬魂玉吞下,他終有一日會被它反噬!”
“那又如何?”明淵甚至有些不理解宮尋為什么會有這種顧慮。
“即使這樣,明瑜也不會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明淵紅寶石般的眼睛里閃爍著無機質(zhì)的光澤,沒有絲毫感情地繼續(xù)道,“而我,只是在幫他實現(xiàn)自己的愿望而已。”
宮尋突然感覺背后一陣寒意,他突然意識到,眼前的少年,是個徹頭徹尾的,沒有心的天生魔族。如同他的親生胞姐綺絲一般,綺絲會理所應當?shù)卣J為殺死所有人類就是在向曾經(jīng)被人類欺凌的小霽報恩。
而明淵也顯然在明瑜身上有著自己的執(zhí)念與堅持。
可他究竟是在扮演什么樣的一個角色?
在未來的歷史記載中,他是那個挑起人間界和魔界戰(zhàn)爭的始作俑者,是他親手將意氣風發(fā)的銘光之主從頂峰推下了萬劫不復的懸崖。在同人話本的臆想中,他又是那個和銘光之主恩怨糾纏,最后得不到就毀壞一切的怨侶。
而當宮尋真的參與了小段其中的歷史后又發(fā)現(xiàn),魔主的目的好像遠遠沒有那么簡單。他仿佛像是個跳脫出棋盤的操盤手,一步一步暗中引導著銘光之主……按照他設計的道路,走向某個既定的未來……
宮尋剛想繼續(xù)追問明淵的目的,卻見明淵略有些驚嘆地“咦”了一聲。他依舊用不會驚擾明瑜的聲音小聲道:“看來莫青成功了呢。”
“……莫青為了你居然真的愿意冒著這么大的風險去接觸噬魂玉,那東西一旦被纏上,可是一輩子都很難再甩掉的,”明淵有些稚嫩的臉上顯出了一絲復雜的神色,他語重心長地對宮尋道,“宮尋,你一定要好好珍惜他啊。”
宮尋想著這都什么時候了,怎么明淵還能突然反過來磕一口CP的,他正要開口解釋,卻突然發(fā)現(xiàn)一直儲存在自己體內(nèi)帶有余澤時間之力的靈氣忽然開始沸騰!和第一次被卷入時間亂流中一樣,還在河水中的莫青又一次被迫下線!
宮尋發(fā)現(xiàn)無形中出現(xiàn)了一股巨大的排斥力要將自己從這個世界中趕走!
明淵仿佛知道宮尋身處的情況一般,他解釋道:“你瞧,這就是試圖改變命運的下場,世上的一切在按照既定的軌道行進,一旦有人試圖打破,理所當然地會被世界所排斥。”
“不過,放心吧,我在你們身上已經(jīng)打下了‘錨’,”明淵對著身形已經(jīng)透明了的宮尋揮手道,“畢竟,明瑜很喜歡你們,你們還會再見的。”
第二天,明瑜一覺睡到了大天亮,他看了看四周,總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么東西。他疑惑地問道:“小孩!哦不,明淵!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正在一旁準備早餐的明淵回過頭來,如往常一般,對明瑜糯聲糯氣道:“小明你昨天說過要幫尤龜一族解決河水治理的問題,他們的河水好像被什么東西污染了,你答應他們今天要調(diào)查來著。”
“哦對!我差點給忘了!”
宮尋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來到了被排斥的世界之外,世上的一切都仿佛蒙了塊毛玻璃,什么都看不真切。但宮尋隱隱約約地可以看到玻璃對面的時間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流逝著,他第一次以這種類似于上帝的視角觀察著整個世界,不免有些心驚。
一雙大手從背后輕輕捂住宮尋的雙眼,莫青黑色的羽翼展開將二人包裹起來,他輕嘆了一聲:“別看了,我們現(xiàn)在被排斥到了世界之外,就算看到了什么,也沒辦法改變。”
從宮尋開始嘗試改變明瑜的命運起,他就發(fā)現(xiàn)事情已經(jīng)超過了自己能夠控制的范疇。現(xiàn)在能夠依靠的似乎就只剩下自己體內(nèi)那大量不受控制的時間之力,和明淵口中那所謂的“錨”。
換成旁人可能就會等著明淵利用“錨”,祈禱他什么時候再將自己拉回現(xiàn)實世界中。
可惜宮尋從來都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他嘗試著感受了一下世界之外的環(huán)境,卻意外地發(fā)現(xiàn)這里的靈氣竟比鳴劍峰上的還要再濃郁一個等級!
宮尋當即決定就趁此機會,要在這個近乎于“神”的環(huán)境下,盡可能吸收靈氣,升級強化本體,將體內(nèi)那股時間之力徹底吸收運用!
第73章
可誰又說我不是被銘光之主親手交付之人呢?
無數(shù)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凝練如實質(zhì),形成了無數(shù)條白色的緞帶朝宮尋的體內(nèi)涌去。宮尋的身體如同一個怎么也填不滿的海綿,瘋狂地汲取著周圍所有的力量!被治愈后的宮尋又一次展現(xiàn)著自己恐怖的天賦。
這種駭人的修煉速度就連早就滿級的莫青看了都在心里暗暗吃驚。
不知過了多久,
宮尋再次睜開雙眼的第一時間,
莫青就使用了檢定技能。
[宮尋(人類)]
[等級:86]
[生命值:
[精神力:
[技能:一心二用、精神抗性、鏡花水月、治愈術(shù)(通用)、時間通道]
成功了!這還是宮尋第一次依靠自己的力量去習得一個全新的技能。而且這個所謂的世界之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樣的地方,靈氣竟然如此濃郁,
宮尋更是直接靠著在這里練級漲經(jīng)驗就到了以前難以企及的地步!
[技能:時間通道
——
消耗大量精神力,
創(chuàng)造一個一次性的單向通道,
通往已經(jīng)發(fā)生過的某段過去。]
宮尋看到新技能的介紹,并不意外這個所謂的時間通道只能單向通往過去。如果是正常情況下,宮尋是從現(xiàn)代的江海市通過時間通道回到數(shù)千年前,
恐怕要想再回去江海市就必須要親歷這期間的數(shù)千年才行了。
可是宮尋卻是通過時間亂流誤打誤撞來到的這段過去,
后來還因為試圖改變命運而被世界排斥到了規(guī)則之外的未知之地……那么如果是在‘神’的領(lǐng)地使用通道,究竟什么是已經(jīng)發(fā)生的過去,
究竟什么又是未來呢?
好像找到了一個游戲的BUG呢,宮尋的心情莫名地愉悅了一些。
制造時間通道既然需要消耗精神力,饒是有著一心二用這個被動技能,但莫青還是自覺下線,以便讓本體的精神力負擔可以更加輕松一些。
隨后,
宮尋調(diào)用起體內(nèi)吸收到的全部靈力,隨著一陣來源于根源的空虛。宮尋的眼前出現(xiàn)了一條通往‘過去’的通道,
他毫不遲疑地朝著通道邁進。
下一刻,宮尋出現(xiàn)在了江海市的家中。看著周邊充滿了現(xiàn)代科技感的家具,他竟久違地感到有些陌生。不過現(xiàn)在的‘時間’是在宮尋剛剛從畫中世界回來,
還沒被特處局強行休假的時間段。
他輕車熟路地從自己的衣柜暗格中找到了他特意來取的東西。
隨后,宮尋短暫地休息了片刻,
恢復了一下藍條,又一次制造了一個通往數(shù)千年前的通道,這一次的目的地,是‘錨’。
連續(xù)制造兩次時間通道讓宮尋有些被掏空,他銀白色的碎發(fā)沾染了些許汗水,不由得雙手按在了肩膀上,低聲喘息起來。
一張手帕遞了過來,十分悅耳又略帶低沉的男聲從宮尋的頭頂傳來:“你擦擦吧。”
宮尋抬頭,看見一個長相英俊高挺,黑發(fā)赤瞳的深淵魔族正側(cè)著身站在自己身邊,他懷中抱著一把被黑布包裹著的棍狀物體,長相竟與莫青有五分相像。
看著他的臉,宮尋一時竟有些恍惚。
“怎么了?莫青不在嗎?”那魔族歪了歪頭問道,“果然之前的噬魂玉把他也放倒了?”
宮尋回過神來,他已經(jīng)猜到對面這個魔族的身份了。他沒理明淵的疑問,淡然地反問道:“明瑜呢?現(xiàn)在是是什么時候了?”
明淵眨了眨眼,他解開了懷中棍狀物的黑布,耀眼的金色從黑布下散發(fā)出來,物體的真容也逐漸流露了出來。
宮尋:……
宮尋嘗試理解明淵的思維模式:“所以你特地喊我來看你偷銘光劍?”
明淵搖了搖頭,他小心翼翼地在不碰到劍身的情況下將黑布重新裹好,完成后才對宮尋反駁道:“不是偷,這是明瑜親手給我的。不是他給我,銘光劍才不會讓我碰呢!”
宮尋并不是很想繼續(xù)掰扯下去,他現(xiàn)在只想知道現(xiàn)在究竟是什么情況,而明淵特意將‘錨’放在這里,又能改變什么事情。
明淵也識相地解釋起來:“現(xiàn)在是噬魂玉事件的十年后。”他頓了頓,繼續(xù)道,“也是明瑜要正式作為人類領(lǐng)袖的繼任大典的前一天。”
宮尋:!!!
繼任大典上發(fā)生的事情就算不用明淵在說下去,宮尋也早就已經(jīng)有所耳聞,那是明瑜的人生急轉(zhuǎn)直下的起點。
宮尋看著眼前的明淵,他還在認真地收拾著用來包裹銘光劍的黑布,仿佛對明天因為他的行動而即將到來悲劇無動于衷。
“為什么?”
聽到宮尋的質(zhì)問,明淵抬起頭來看了過去。
“為什么要做這種事?”宮尋看著明淵手中的銘光劍,他不明白,明淵明明沒有任何理由要將明瑜推向那種境地,但又為何……
“當然是因為這銘光劍跟著他會遲早要了他的命。”明淵眨了眨眼,一臉篤定道,“我已經(jīng)看過了他所有的未來,銘光劍繼續(xù)跟在他身邊只會讓現(xiàn)任魔主對他痛下毒手。”
“讓我今夜拿走他的劍,這是他能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宮尋看向明淵,他看著對方篤定的語氣,不由問道:“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明淵對宮尋這么一個外來者從不打算隱瞞,他直白道:“我說過了,我能看見他所有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