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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低聲道了句“謝謝”后便低頭坐進了后排。
車里的氣氛因此稍顯尷尬,司機大叔撓頭笑了笑,打破沉默地問:“那個……你介意我開個收音機聽嗎?我開車容易犯困,怕路上安靜。”
宮尋自然沒理由反對,他坐在后排,
透過后視鏡看向司機大叔的眼睛,禮貌道:“沒關系的,
請自便。”
司機大叔順手就扭開了收音機,正好扭到了一個市內的交通新聞廣播。
很快,一道女主播清亮悅耳的播報聲從車內的音響中傳了出來。
“近日我市多地接連發生市民暴力沖突事件,
起因均為異能者與普通群眾之間的言語爭執。相關部門已介入調查,并呼吁廣大市民保持冷靜,
避免矛盾升級。”
“在第七十六屆全國大會上,異能者代表公開喊話,呼吁社會對異能者群體給予更多關注。他們表示,作為抵抗他族入侵的第一道防線,異能者在戰后應享有更高的社會地位與相應待遇。目前,此提議已引發社會廣泛討論。”
“近期,多名自稱為異能者的不法分子在社交媒體上實施‘殺豬盤’騙局,引發公眾關注。新聞播報在這里提醒廣大市民,在網絡警惕交友或投資時務必保持,理性分辨,謹防上當受騙。”
“非法團體‘新人類聯盟’近期活動日益猖獗,其首領宣告異能者屬于新人類,且與廣大普通民眾割席,官方在此鄭重呼吁,無論異能者還是非異能者,都是我國合法公民,都享有平等的權利和義務。”
“江海市特處局局長郝高于昨夜失蹤,目前特處局已成立專案小組全力尋找其下落。在此期間,特處局事務由余澤代理局長負責。相關情況仍在進一步調查中,敬請市民保持關注。”
宮尋聽到最后一條新聞,抬起頭來,他猛地看向了司機大叔。
“郝局長失蹤了?”宮尋質問司機道,“你是特處局的司機,為什么沒有告訴我?”
只見剛剛還在憨笑的大叔神色冷淡了下來。他冷笑了一聲道:“那不是因為,告訴了你,你就不會上我的車了嗎!”
宮尋聽到司機大叔的冷笑,心中猛地一沉。他剛想再開口追問,車子卻突然劇烈一震,司機一腳油門踩到底,汽車一個猛然掉頭,直奔特處局的反方向沖去!
突如其來的加速讓宮尋措手不及,身體猛地被甩向車窗,頭撞在玻璃上發出一聲悶響,“唔!”他的視線因為撞擊而短暫模糊了一瞬,等他回過神來時,車窗外的街景早已變得陌生。
四周的樓房在逐漸變得稀疏,司機大叔一路踩著油門,載著他飛速拐進了一條背街小巷,宮尋冷靜地觀察著四周,同時他的手悄悄伸向自己大腿下。
“別試了。”司機的聲音帶著嘲弄和冷漠,“我整輛車上都裝了信號屏蔽裝置,你的短信根本發不出去的。”
“你也別害怕,我們請你來肯定是不打算要你的命,只要你乖乖的配合,什么都不會發生的。”
宮尋的手從手機上撤開,動作從容而不帶絲毫慌亂。他抬起頭,目光冷靜地看向后視鏡中司機的臉,沒有一點被揭穿的尷尬。他冷靜問道:“那你要帶我去哪里?誰要見我?”
司機看了一眼后視鏡,見宮尋冷靜如常,不禁微微挑眉,顯然對他的從容感到意外。他輕哼了一聲,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到地方你自然會知道。”
在小巷子里駛了不久,司機大叔總算停下了車,將宮尋帶到小巷附近的一個獨棟平房前,隨即用力一推,將他推進了附近一扇老舊的屋門里。門后傳來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緊接著,一股熟悉的穿越帶來的強烈眩暈感猛地襲來!
“空間通道?!”
宮尋心中一驚,瞳孔驟然收縮。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并沒有被帶到普通的小巷屋內,而是被強行穿越了空間!
在強烈的眩暈中,宮尋跌跌撞撞地穩住了身體,耳邊嗡鳴不止。當他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然置身于一間陰暗逼仄的樓房內。
這里的走道狹窄,全封閉的設計讓人幾乎窒息,沒有天窗,沒有陽光,一切光線都依靠天花板上冷色調的白熾燈泡。燈光微弱,照不亮四周的墻壁,反而讓空間顯得更加壓抑。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墻角甚至能看到隱隱的水漬和青苔。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就會以為自己仍在那條小巷的某一個屋內,但宮尋卻非常清楚,自己肯定已經來到了另一個未知的地方,甚至自己此刻是否在江海市都不能確定了。
原因無他,他虛弱的體質對于空間穿越太敏感了,稍稍身邊的空間有些許動蕩,他都能因此陷入好幾天的眩暈狀態。剛才的劇烈穿越感已經讓他的內臟有些翻江倒海,而那股熟悉的壓迫感更讓他確信,自己已經被傳送到一個完全未知的地點。
宮尋努力讓自己不要輕易倒下,他扶著陰暗潮濕的水泥墻,步伐有些踉蹌地一步一步向前邁去。
空間異能,能夠構筑空間通道的人,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異能類型。在宮尋的認知里,目前只有一個人擁有這種能力——失蹤的郝高。
宮尋咬了咬舌尖,試圖讓昏沉的頭腦恢復些清醒。他深吸一口氣,扶著墻勉強站直了身子,盡量讓自己的腳步看起來平穩。他一步步挪到了走廊盡頭,握住冰冷的門把手,用力擰開了房門。
門開的一瞬間,房間內昏暗的燈光映入眼簾,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的蒙面男子靜靜地站在屋內,目光筆直地落在宮尋身上。
“宮尋,你來了?”蒙面男子低沉的聲音回蕩在空蕩的房間里,
宮尋抬頭看著他,面色蒼白,額頭隱隱滲出冷汗,整個人透著一股虛弱之感。然而,他卻努力勾了勾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好久不見,郝局長。”
對方的目光微微一閃,顯然沒料到宮尋會如此直接地叫破他的身份。
“看來你早就知道了。”郝高稍稍停頓了一下,隨即摘下頭上的蒙面套,露出了熟悉的臉龐。他的表情平靜,但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他拉過一把椅子,推到宮尋面前,語氣似乎帶著點關懷:“坐下吧,你看上去虛弱得像隨時要倒下似的。”然后他頓了頓繼續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是我了?”
宮尋沒有推辭,直接坐了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微微喘息。現在郝高立場不明,他并不清楚對方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但為了安全起見,他決定先搬出莫青的名字稍稍引起對方的忌憚,宮尋對郝高試探道:“莫青都跟我說了……所有關于您和魔族交易。”
“魔主大人還真是什么都跟你說。”郝高無奈笑道。
“敢問郝局長今天找我來有什么事?我相信我并沒有對外透露過您的計劃?”
郝高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聲音里帶著幾分說教的意味:“宮尋啊,人的立場都是會變的。”
郝高繼續說道:“我作為特處局局長之時,你當然沒有阻礙我的任何計劃,甚至你在后來知道我的交易后也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告發我,我對此十分感激。”
“這也是我這次對你表現得十分善意的原因。”郝高說得誠懇,仿佛他在上班路上將宮尋綁架走真的是什么善意的舉措一般。
然而,他話鋒一轉:“但是人的立場都是會變的,比如我,在魔主帶領主戰派徹底放棄了入侵人間界后,我就看到了我的仕途已經走到了上限。”郝高感嘆道。
他說著,攤了攤手,語氣里帶著幾分感慨和無奈:“沒有了外部的危機,人們就永遠不會真正意識到,特處局的存在有多么重要。”
“而作為特處局的局長,我已經預見到了未來的趨勢。人間界和魔界的和平協議簽訂意味著危機逐漸消退,特處局的地位只會日漸邊緣化,甚至最終被某些新的‘和平與外交’部門所取代。”
他語氣一沉,臉上露出了遺憾的神情:“我對此,真的十分心痛。”
“于是,我決定放棄特處局,轉而投向一個更光明的未來!一個屬于‘新人類’的未來!”
他說著,站起身,大手一揮,臉上露出了自信而狂熱的笑容:“‘新人類’的未來,將在我的手中誕生!”
宮尋想到剛剛在車里聽到的新聞播報,他試探問道:“新人類聯盟?”
郝高微笑著點點頭,對宮尋介紹道:“沒錯,人類就是這樣,在有外在威脅之時,就會團結起來放下矛盾對抗敵人,而一旦沒有了外敵,就會立刻將矛頭轉向彼此。”
他的語調微微一頓,隨后繼續說道,聲音中透出一絲不屑:“異能者,真的還能和普通人類劃歸為同一個種族嗎?那些擁有與妖族、魔族相當力量的異能者,才是和數千年前叱咤風云的真正人族同一類的存在。而那些毫無能力的普通人,早就應該被時代淘汰。他們只是一些劣質品、垃圾,天生注定要為異能者服務,終身為低等種族。”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宮尋身上時,卻帶著幾分復雜與微妙的情緒。
“可是你不同。”他說,語氣緩了下來,“你有著最強人族轉世的身份,卻在這一世成為了一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
“不過,憑借你前世的聲望,以及這一世成功勸退魔族的功績,從現在起,即使你什么也不做,你也已經獲得了等同于異能者,甚至超越了一般的異能者的地位。”
話到這里,他的目光漸漸變得深邃,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惋惜,像是在感慨一個走上歪路的晚輩:“但你卻偏偏選擇去觸碰那一條紅線。”
“異能激活的研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簡單。它關系到了太多人的蛋糕。”郝高直言道,“你破壞了游戲規則,宮尋。”
第63章
宮尋,魔主愛的,從來都不是你。
“你不敢對我做什么的,
除非你想讓你的新人類聯盟明天就被全體魔族放進暗殺名單。”宮尋靠坐在椅背上,語氣淡定,眼神平靜地看著眼前的郝高,
“你知道莫青不會放過你的。”
郝高嘴角微微上揚,
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目光透著審視和戲謔,他緩緩說道:“當然!我終究是你的上司,
也是魔主的合作伙伴。我們的立場從來就不是對立的,
不是嗎?”
他微微頓了頓,
隨即繼續道,語氣輕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這次請你來,只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立刻停止你所有關于異能的研究項目,
徹底銷毀所有相關資料。”
“那種東西一旦問世,
只會打破現有的秩序。人類中異能者過多,不僅會威脅到魔界,
還會讓你的好魔主頭疼不已。這對誰都沒有好處,不是嗎?”
宮尋眉頭微皺,但語氣卻絲毫沒有讓步:“人類現在的和平,是靠莫青單方面在維持的。但這并非長久之計。只有人類真正擁有了實力,才能在三界中站穩腳跟,
擁有話語權。而這一點,莫青也是認同的。”
郝高嗤笑一聲,
不屑道:“宮尋,你可真是被魔主玩得團團轉,竟然天真地以為他會為了你,
將人類視為己出?你當真覺得,他會為了一個人類,
而改變自己的立場?”
他微微俯身,語調低沉而帶著幾分蠱惑:“你可不知道,魔主在魔界的表現,和在你面前,可是天差地別。”
“你以為他真的對你死心塌地?”郝高冷笑著,眼中閃過一絲嘲弄,“宮尋,你只不過是你前世的影子罷了,而魔主真正放在心上的,從來都不是你。”
“他在魔界,可不止一次地提起過他對你的不滿。”他的聲音緩緩壓低,“你還不知道吧?他現在正在全力尋找你前世的‘心’,只要找回它,真正的銘光之主就能蘇醒。而你的存在本身,將被徹底取代!”
郝高看著宮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隱晦的笑意。他知道,魔主和宮尋之間的感情現在本就充滿裂痕,轉世后的宮尋缺失的那份感情讓兩人本就充滿恩怨的關系岌岌可危。而魔主尋找銘光之主的心這件如此敏感的事,他一定不可能告訴宮尋。
雖然他清楚,那顆[心]只是為了彌補宮尋情感上的缺失,并不會真的讓前世的銘光之主直接取代現在的他。
但,他并不介意稍作扭曲,將真相渲染得更加陰冷無情一些。畢竟,哪怕只要能讓宮尋對魔主生出一絲懷疑,那么這枚“棋子”就會開始松動。
他瞇起眼睛,緩緩質問宮尋道:“你能說出來,魔主真的對你是無法自拔的愛戀嗎?”
宮尋:嘶……這還真說不出口。
郝高見宮尋沉默不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他眼底閃過一抹冷光,他知道自己成功戳中了宮尋內心對魔主的懷疑。可惜,懷疑這種東西,哪怕只是一點點裂痕,也足以成為瓷器上那一道細微的瑕疵。看似微不足道,卻讓原本完美無瑕的器物變得脆弱不堪,稍一觸碰,便可能徹底崩裂,再也無法復原。而他要做的,就是趁勢再補上最后一擊。
郝高緩緩靠近一步,語氣平穩而致命:“宮尋,魔主愛的,從來都不是你。”
“他愛的一直都是銘光之主。”
“而他要尋回銘光之主,代價,就是你的存在會徹底消失。”
“如果你現在答應我,放棄你的研究,加入我們新人類聯盟,我們可以保住你。”郝高的眼神中透著一抹掌控全局的從容,“我已經掌握了魔主尋心的所有條件。”
“他需要集齊五件與銘光之主息息相關的特殊物品,才能通過儀式將你的前世真正喚醒。”
“但我們的人手充足,完全可以在他之前,先一步拿到其中一件關鍵物品。”
“我可以把它交給你,宮尋。”
他語氣緩緩放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巨大的誘惑力:“只要你點頭,這場儀式將永遠無法完成,魔主的計劃也將徹底破產。”
他微微傾身,語調輕緩,卻暗藏威脅:“至于這件物品,你是選擇留著,還是毀掉——全由你來決定。”
“宮尋,這個交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