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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尋:?
拐賣妖狐?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么?你是真的不怕我們被村民給抬進山里嗎?
宮尋也不知道他們是怎么把腦回路歪到那邊去的。但想了想莫青的存在都被扭曲成魔族之主了,宮尋又隱約地有些共情陳阿娘。
畢竟大家都是腦補的受害者。
小丫聽著聽著,“哇”的一聲哭出來!
本來就警惕的村民們一看這還得了!直接上前就拉走了小丫護在了身后。
陸鵬在旁邊又勸又拉的也架不住杜明柏,杜明柏頭鐵地不得了,喊道:“你們就是拐賣村!拐賣了陳阿娘,把小丫當她堂弟的童養媳!還互相包庇!我已經報警了!”
大叔聽了氣不打一處來:“你們胡說八道些什么呢!小丫別聽他們亂說話!”
“你們都給俺滾出去!”
宮尋幾人不負眾望地被強行趕出了土蓬村,這倒霉任務算是徹底走到頭了。
宮尋幽幽地看了一眼還在氣頭上的杜明柏,原本還在考慮要不要切號呢,現在被這么一折騰,看來不切不行了……
天色漸晚,冬天的大山里氣溫奇低,剛出村一會兒就看到地上明顯地起了一層白霜。
眼看著宮尋剛剛恢復些許的臉色一下子又白了回去,嘴唇也肉眼可見地失去血色。幾人趕快找到了小鎮附近的民宿住了下來。
民宿雖然設施簡陋,但是好在是單人單間,宮尋剛放下行李就借稱自己不舒服。回房后,宮尋往床上一倒,銀發散開,直接失去了意識。
下一秒,隱藏在深處,被黑暗氣息籠罩的深淵惡魔睜開了赤紅的雙眼。
莫青下線的地點里土蓬村并不遠,他熟門熟路地飛到了白天遇到小丫的那個吊腳樓底。
小丫依舊睡在雜物間,她仿佛還是有些被杜明柏早上的話影響到,很難得地夢見了父母,睡得有些不安穩。
莫青對著小丫使用了探查技能。
[王小丫(半妖)]
[生命值(狐妖的守護)]
半妖?所以小丫真是陳阿娘的親生孩子!莫青覺得有些意外。
而且狐妖的守護應該是陳阿娘特地為她的孩子留下的一道充滿妖力的保護罩,可以保護小丫不會受到外界惡意的傷害。
但是為什么她明明應該愛自己的孩子卻不愿意現身呢?
即使戴了夜行戒指,莫青在使用技能時身上傳來的魔氣波動還是驚醒了小丫。
小姑娘揉了揉眼睛,看到身前正站著一個全身圍繞著恐怖氣息的強大存在。她身上屬于妖的血統在瘋狂預警她趕緊逃,但是她卻又敏銳地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大哥哥?”她有些小心地問道,“不對,你不是大哥哥……你認識早上白發的大哥哥嗎?”
莫青:??!
猝不及防差點被一個小女孩給扒了馬甲,莫青感覺有點后背發涼。這個半妖小姑娘說不定靈感比很多純血統的妖族都要高,莫青感覺自己得重新審視一下小丫了。
莫青看了眼小丫,他并不打算回話,在他看到小丫的角色面板后心里就已經有了一些想法。
夜晚時間不多,莫青需要讓狐妖陳阿娘現身,完成自己第一部分的連環任務。
如果狐妖對自己的女兒非常在意的話,那她一定有什么不愿意現身人前的理由,莫青用普通方法一定是找不出她來的。
那就只能逼她出來了。
就賭她對自己的女兒到底有多么重視。
莫青緩緩取下了手上的夜行戒指,原本掩蓋在體內的魔氣肆無忌憚地釋放開來,仿佛耀武揚威般向世人宣告魔族之主的存在。
莫青瘋狂釋放著自己的氣息,一時間,全國所有特處局分部的警報都亮起了紅燈。
他面無表情,但是內心嘆氣,所以說自己本來只想低調做人,根本不想切號來做任務的,這一下估計又要鬧出大動靜了。
但是這能怪自己嗎?當然得怪不愿意現身的陳阿娘!莫青毫無心理負擔地甩鍋。
莫青對著小丫直接使用了一個沉睡術,隨后魔氣肆意在山林間掠過。向山林間所有的生靈昭告一個恐怖的存在正在小丫身旁,而某只躲在暗處的狐妖一定也能接收到這個訊息。
沒一會兒,一個中年婦女打扮的村婦從山中飛躍出來。
她臉上布滿了滄桑的痕跡,穿上的穿著也和村民們相差不大,樸實的外貌看著完完全全就是一位人類村婦,和傳聞中的狐妖大相徑庭。
然而莫青的探查術卻明明白白地亮起。
[陳阿娘(狐妖)]
找到了!
陳阿娘從白天察覺到有外鄉人找上村,就覺得不對勁。直到晚上莫青出現,她才自知自己是惹上了大人物。
陳阿娘照著妖族的禮節對莫青俯首,敬畏道:“請問這位魔族前輩有什么事都沖妾身來。小丫無辜,她什么都不知道,還請前輩不要為難孩子。”
第10章
前輩,您和他不會有好結果的,不要再重蹈覆轍了前輩,您和他不會有好結果的,不要再重蹈覆轍了
在莫青強大威脅之下,陳阿娘只想保護小丫不受到任何傷害。
她嘆了口氣,只能娓娓道來自己的故事。
原來陳阿娘的確就是任務描述中的為害一方的狐妖。然而與任務描述不同的是,她從沒有想要害人的心。
在靈氣徹底滅絕的時代,人族雖然無法繼續修行,但是依舊可以通過知識代代相傳。魔族則是在失去魔氣后為了爭奪剩余的魔氣,經歷了一場資源爭奪的大戰,相互吞噬,活下來的幸運兒為了保住自身體內最后的魔氣不散盡,也紛紛選擇沉眠,如魔鴉正是如此。
而妖族為了生存下去則是選擇了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一類是靠著種族長壽的天性,超長待機地活了下來,雖然無法像過去那樣隨意揮霍妖力,但是單靠成百上千年的知識經驗的累積,也能活得十分滋潤,老烏龜尤西走的正是這種路子。
而另一類,則是種族壽命優勢不大,但依靠著一代代祖輩的積累,將為數不多且無法再生的妖力一代代傳承下來。雖然僅存的妖力在傳承下逐漸稀少,但是好歹還是能保存下來一部分供后輩修煉成形。
陳阿娘正是憑著她們狐族最后一點祖上的傳承殘喘到了這一代。如果沒有靈氣復蘇,剩下的傳承妖力恐怕也無法再供出下一代可以化形的狐妖了。
狐妖一族即將走入末路。而陳阿娘為了尋求一線生機,她想到,如果她的后代是狐妖和人類的混血,是不是后代化形之時就只需要一半的妖力了呢?也許后代生來就能以人形長大呢?
雖然和人類誕下后代可能會使后代完全無法繼承妖族的力量,但是陳阿娘已經實在想不到別的辦法繼續傳承她們的祖業了。
陳阿娘就這么做出了讓她后來后悔終生的決定。
帶著別樣的目的,十幾年前,她偽裝成了一個逃難的少女來到了土蓬村,遇到了單身的王姓青年。
王姓青年叫王生,他村邊干活時,在路邊意外撿到了一個孤身一人的美貌少女。淳樸老實的王生沒有多想,在自己家收拾出了一個房間就讓陳阿娘住下。
原本陳阿娘只想著隨便找個青壯人類春風一度,等懷上后代了就直接回山。
可沒想到這個王生卻真的從頭到尾對她沒有任何輕慢的意思,每日干活前會為陳阿娘準備早餐,傍晚歸家時會帶回一籃子新鮮的食材和他在外面一天經歷的故事。
王生對陳阿娘照顧地無微不至,卻偏偏恪守著男女大防。陳阿娘等來等去,自己不但沒完成計劃,反而久而久之她真的愛上了這個老實溫柔的青年。
有次在陳阿娘提出想再親密一些的要求時,王生面紅耳赤地掏出了自己家傳的金鐲子和金鏈子,撓著頭對陳阿娘道:“俺娘跟俺說了,有些事情只能對自家媳婦兒做,你愿意做我的媳婦嗎?”
兩人在全村人的祝福下結婚,婚后陳阿娘徹底融入了這個小小的村落,仿佛忘記了自己的身世和種族,仿佛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村女。
不久后兩人愛情的結晶,小丫出生,一切都美好得如夢似幻。
即使小丫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狐族的特征,也沒有傳承到狐妖的力量,仿佛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女孩。
但是陳阿娘已經釋懷了,她已經不在意最初的目的了。她不再強求著傳承自己為數不多的妖族力量,她只想平平安安地和丈夫女兒度過作為人類的一生。
然而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從兩年前起,世界又隱隱有了靈氣復蘇的征兆,從那以后,靈氣逐漸緩慢地又重回大地。
隨之而來的,是陳阿娘體內妖力的復蘇。
剛剛察覺到體內重新獲得了活躍的妖力時,陳阿娘是欣喜若狂的,畢竟她當了一輩子沒有幾個妖力的妖狐,突然意外獲得了修煉變強的機會,她怎么可能不心動!
從察覺到靈氣復蘇以后,陳阿娘晚上便會趁著家人熟睡之際悄悄進山收集妖力修煉。
一開始都一切順利,但很快陳阿娘就發現,雖然她身為妖狐,卻從沒有任何的修煉經驗,突然吸納了太多妖力,體內妖力洶涌翻騰,難以控制,有時獸性甚至會蓋過人性。平日里她做家務時一不小心將杯子捏破的事情也時有發生。
她的丈夫也很快察覺到了自己妻子最近的變化。
于是有天夜里他佯裝入睡,發現妻子悄悄出門上山,他好奇之下就跟了上去。
于是悲劇就是這么發生的。
陳阿娘在吸收了足夠的妖力后再次感覺著體內洶涌的躁動感。突然,她感覺身后窸窸窣窣的仿佛有什么動靜,她無法正常思考,條件反射般,一道充滿妖力的爪擊就劃了過去!
等她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的丈夫早已殞命在了自己爪下!
又是驚恐又是悲傷的陳阿娘不敢接受這個現實,她選擇了逃避。
第二天村民們上山發現了王生的尸體,周邊還有陳阿娘留下的書信。信中陳阿娘承認了自己誤殺丈夫,自己沒臉再活在村里,她請求鄉親們能幫她撫養小丫成人,不要告訴小丫自己父母的悲劇。
村民們一開始也不敢相信十幾年前流亡到自己村子的孤女居然能干出這么殘忍可怖的事情,但陳阿娘已經畏罪潛逃,找不到對證。
而且經過這么多年的相處,小丫也是大家看著出生長大的。善良的村民們于心不忍看著小丫去接受這么血淋淋的事實,于是便對小丫謊稱她的父親外出打工去了。
從此小丫就輾轉住在了各個村民家。
至于陳阿娘的下落,村民們也沒有隨口編理由欺騙小丫,他們都想等著陳阿娘回來,給所有人一個解釋和交代。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陳阿娘后這兩年里其實一直沒有離開過后山,她也想過自盡贖罪,卻怎么也放心不下山下的女兒。
她在山中守望著小丫,遠遠地看著小丫頭一天天長大,而暗恨自己這個母親卻不能盡到半點責任。
就在宮尋幾人剛剛進村時,陳阿娘就已經注意到了這伙不同尋常的外鄉人。聽到宮尋對著大叔說自己是來尋找陳姓女子時,她就心里萬分清楚,他們一定是來尋自己的了。
她不知道對方找自己是為了什么,但她心里卻隱隱地希望對方是來為王生的死來追究自己責任的。感覺自己這么多年不人不妖地茍活在山里,總算是看到了一絲結束的希望。
陳阿娘對著渾身魔氣的莫青低頭一拜,凄慘笑道:“妾身在山中茍活兩年,其實早就該下去陪伴夫君了,只是小丫還是個沒有任何妖力的普通人類孩子,還請前輩放過小丫。”
莫青知道了任務背后真正的背景故事,也是沉默了一陣。他原以為現實世界也會像游戲任務描述的那般,妖怪傷人,而自己則是站在大義的一方負責斬妖除魔。
可陳阿娘從頭到尾都沒有對人類起過歹念。
莫青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有權利對眼前狐妖的一生作出審判,又或者說,莫青還沒有做好沾染性命的準備。
宮尋是在一個靈氣尚未復蘇的法治社會下長大的,他的價值體系里并不包括叢林法則與弱肉強食。
但他知道自己也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圣母角色。而莫青這個角色現在最大的使命,就是幫助本體宮尋恢復健康。
為此,他可以冷血也可以自私。
莫青望著陳阿娘,陳阿娘的眼底多了一份坦然。莫青伸手微微一招,一把黑青色的沾染了無數魔氣和血腥之氣的魔劍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這把魔劍是莫青在游戲里使用最久的成長性武器,陪伴了他很久的殺怪歲月。隨著莫青的滿級,這把劍的品質也升到了頂級。
即使只是單單將劍握在手中,所有見到它的人都可以從魔劍上感應到浩如煙海的大魔之力和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氣。
陳阿娘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起來,這股力量不是她一個普通小妖能經得住的。
只見黑色的劍光一閃而過,陳阿娘身后的白色狐尾下一秒就出現在了莫青的手中。
莫青對著陳阿娘使用了傷害值最低的技能【剝離】,這已經是他可以做到的極限了,如果陳阿娘無法挺過去,那他也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