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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碰了碰:“這是你畫的嗎?”
“呃……”謝逾猶豫片刻,坦誠道,“不是。”
他和原主不是一個人,既然選擇留下來,遲早要將事情說開。
不過貿貿然說出來,沈辭大概會以為他精神病復發,得了妄想癥,慌慌張張找許青山,然后開車把他抬到精神病院去。
……如果再偷偷摸摸陪一個月的床,沈辭的黑眼圈會變成熊貓眼吧?
謝逾漫無邊際神游,想著A大嚴肅的沈助教、江城冷寂的沈執行變成黑眼圈,便覺著好笑,他一個不查,真笑出了聲。
沈辭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你忽然笑什么?”
謝逾起身掩飾:“沒什么——我的魚蒸好了。”
他將魚放上餐桌,嫩黃的魚肉撒上翠綠的小蔥,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兩人瓜分完魚肉,吃得都挺滿足,謝逾抬手看表,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他問沈辭:“晚上留下住?”
大晚上開著破桑塔納回去,還挺折騰的。
沈辭聞言抬手,沒說話,茶色的眸子定定的看著他。
謝逾失笑:“留不留啊?”
“嗯。”沈辭扒拉一口魚肉,“……留。”
謝逾先行洗漱,翻出兩套睡衣,都是他的,比沈辭尺碼略大,不過睡衣也不講究這個。
沈辭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放下碗筷,忽然慢吞吞的問:“你有好好看協議嗎?”
“嗯?”謝逾隨口,“看了吧……”
他壓根沒看,反正沈辭不會害他。
沈辭收回視線,沒說什么。
謝逾洗漱完,換上老款睡衣,躺進被子側身打游戲,消磨時間,他這回玩的是跳一跳,按住屏幕再松開,結果一把的時間,手機消息振了好幾次,那小方塊險而又險地晃了晃,還是落地了。
他切回消息攔,發現都來自于留學群。
他的同學有不少今天畢業,正在群里分享合照。
謝逾那學校修夠學分即可畢業,每年冬夏兩季度組織考試,這回畢業的就是冬考考過了的。
謝逾一翻,群里還有幾個熟人,都是常來找他蹭飯開party的。
果然,沒過兩分鐘,他們的party小群也活躍了起來,先是曬畢業證,然后曬回國機票找搭子,最后他們輪番
“逾哥嗚嗚嗚我們要回國了,你在江城還好嗎?”
“逾哥回國有party可以開嗎?我們想你了QA哥我們回國給你帶了禮物,作為回報我們想點餐!我們要吃土豆燒牛肉!!!”
謝逾啞然失笑。
他在江城時頂著富二代的名頭,別人要不小心翼翼,要不心有算計,和朋友都是泛泛之交,倒是國外這幾個蹭飯的誰都不知道謝逾的底細,彼此熟識。
他打字:“來,給你們燒土豆牛肉,還想點別的嗎?一手交禮物一手交菜。”
群里嘻嘻哈哈一片。
國內外有時差,謝逾這邊是深夜,學校還是白天,接下來有畢業典禮和舞會,群里鬧騰了一陣,安靜下來,謝逾也有些困了,他將手機扣到一邊,閉目養神。
夜里靜悄悄的,老房子隔音不好,能聽見浴室的聲音。
水聲淅淅瀝瀝斷斷續續,持續了很久,謝逾閉著眼睛估算,覺著不是正常的時長,卻也沒在意,只當沈辭如今生活講究,格外愛干凈些。
終于,水聲停了。
浴室門和臥室門相繼拉開,老舊門軸吱嘎一聲,謝逾展開他的老式大棉被,露出一個角,拍了拍身邊:“快上來。”
冬日里怪冷的,靠一起暖和。
一具身體滑了進來。
謝逾條件反射地攬住他,抱著就想往懷里扣,卻在觸到皮膚時一個哆嗦,旋即不可思議地睜開了眼睛。
他摸到了光裸的皮膚。
沈辭穿著睡衣,卻沒扣扣子,衣衫本來就大,松松垮垮掛在身上,他的手一挽,便從縫隙里滑了進去。
這是一個拿捏的恰好的尺度,進可攻退可守,如果謝逾有意,那就順水推舟,如果無意,也可以只當衣服沒扣好,免得徒惹尷尬。
借著窗外一輪月色,謝逾垂眸,懷中人暴露出的皮膚當真冷如白釉,手指點上去,便起了細密的雞皮疙瘩,沈辭還是那副矜貴的面孔,此時雙眼緊閉,面容端肅,像談判桌上那樣冷淡倨傲,可他的身體又任人施為般的袒露著,似乎只要想,可以對他做任何事情。
只要謝逾想。
謝逾一愣,手比腦子更快,他瞬間扯過被子,將沈辭牢牢包起來,只露出半張面孔。
被子是包起來了,可被子底下,他們還抱在一起,薄薄兩層睡衣根本擋不住皮膚的熱度,謝逾的手不經意挽上一截弧度,曲線恰好貼合手掌,他先是一頓,又倏忽收了回來。
謝逾倒吸一口涼氣。
他是個正常男人,又不是柳下惠,瓷器一樣漂亮的大美人硬貼著他,猶抱琵琶半遮面,說沒感覺是假的。
天可見憐,原主是身經百戰,謝逾可根本沒遭過這個,他完全不知道抱那里,干脆一伸出手,將被子團成半個卷,隔著卷將沈辭抱住了,尷尬道:“衣服穿好,你不冷嗎?”
沈辭在卷里動彈不得,被謝逾單方面壓制,他微微掙扎,可謝逾抱著的力道越來越大,完全掙脫不開。
“……”
他輕微有點難堪。
之前的六個月也是這樣,謝少爺協議也定了,抱也抱了,甚至還與他一起上過課,卻連親吻都沒有。
午夜夢回,沈辭無數次反問自己,當年動心的,是否只有他一個?
沈辭垂眸收手,將扣子盡數系好了,老舊睡衣包裹著年輕的軀體,他平躺下來,仿若真的只是洗完忘扣了。
謝逾嘆氣。
他好像知道問合約是什么意思了。
謝逾重新將沈辭扒拉進懷里,懷中人是他抱慣了的,乖得像個大號玩偶,抱起來既熱且軟,很舒服:“現在不是時候。”
沈辭抬眼看他:“什么是時候?”
謝逾含糊:“起碼等我說清楚的那一天。”
沈辭是心中不安慌不擇路,急于確定些什么,可謝逾骨子里是個保守的人,不然以他的條件,也不會這么多年來一個伴侶都沒有,在某些方面,他有種出乎尋常的固執,情愛這東西,他想要先交心。
起碼,他要先說清楚來處,也計劃好歸處。
第二天,一早,居然是謝逾先醒。
沈辭半宿沒睡,眼下烏青更重,他像是極為不安,夢里也蹙著眉頭,好看的眉眼皺成一團,嘴唇抿成直線,謝逾平靜看了片刻,忽然伸手,點在了他的眉心。
他揉開了那片蹙著的眉。
謝逾微微嘆氣,心中有點微妙的不舒服:“之前的六個月,我可從來沒讓你這樣皺過眉。”
那時雖然定下了虐文劇情,但謝逾凡事卡著度,沈辭同他在一起,還真沒受過大委屈。
他想:“我得找個機會,把事情說開了。”
謝逾與原主相似的地方頗多,卻截然不同,之前只是當任務對象還好,現在他既然也動了心,就不愿意沈辭將他和原主弄混。
今日沈辭指著原主那涂鴉,問是否是他畫的,謝逾就心中古怪,之前那些沾花惹草暴起打人的混帳事,可不能再算在他頭上。
早上沒人想起來做飯,謝逾掏手機點外賣,等沈辭幽幽轉醒,已經很晚了。
謝逾依舊攬著他:“今天不上班?”
沈辭:“請假了。”
請假了,本來是想著萬一做了,聽說第二天會很疼,休養一天,可惜沒做成。
謝逾翻身下床,拉開窗戶,濕冷的空氣瞬間溢滿臥室,他往窗外一打望,人群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早餐鋪子揚著白色水蒸氣,熱騰騰的包子從蒸籠里遞出來,一切都顯得恰到好處。
沈辭已經套好了外套,他沒帶衣服來,依舊穿著謝逾那件,領子一路拉到頂,披了床被子似的。
謝逾:“不上班,那今天有什么安排?”
沈辭:“難得白天有空,打算去看奶奶。”
特需病房探視需要預約,他調出手機,點進程序,正要操作,謝逾剛好關了窗,扭頭道:“給我也預約一個吧?現在這關系,我也得去看看。”
沈辭打字的手微頓,旋即笑了聲,帶了點自嘲:“現在是什么關系?”
從前他也問過這個問題,謝逾回答干脆利落,沒有一點猶豫,那時他說是協議關系,現在自然也是一樣。
除此之外,什么也沒有了。
可謝逾已經打開門,正伸手勾外賣,他將粥拎上來,自然而然道接話:“情侶關系?”
沈辭手一松,手機便落了下來,滾落在地板上。
他顧不上撿,嗓音有點急切,還有點發苦:“再說一遍,我們是什么關系?”
謝逾偏頭看他,啞然失笑,當真拖長音調,一字一頓地再說了一邊:“情侶關系。”
他將粥擱到餐桌上,微微搖頭:“快來吃早飯吧,等會不還要去醫院?”
說著,謝逾抬起眼,眸中融著笑意:“你說是吧,沈助教?”
作者有話要說:
本世界大概還有幾章完結~
另外先鞠個躬,本文大綱已定,沒法改也不會改了,作者屬于很容易被帶跑偏的性格,但是寫文這玩意千人千面,所以每單元連載時不會再看評論區,
◇
第30章
來吧
一直到桑塔納停到醫院樓下,
沈辭都有點茫然。
謝逾走在前頭,一回頭,便看見沈辭慢慢跟著,
像是在發呆,他無奈地伸出手:“沈助教,人傻了?”
這稱呼是五年前謝逾慣用的,
沈辭最初覺得是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