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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向晚偏過臉,看著旁邊第二繼承人表情扭曲的樣子,忍不住輕輕笑了。
就在一天前……不、就在剛剛,這家伙還以為自己是能夠控制他這個Omega的強勢Alpha。
但實際上,他永遠不會屬于任何人。生理上的標記,從來都不能困住他。
唐向晚不再理會第二繼承人,他收回目光,繼續說下去,將大屏幕上的資料切換了一個頁面。
第二繼承人眼睜睜看著所有不該放的都放了出來。此時的他被第一繼承人鉗制得好好的,沒能有機會上前暴力制止對方的行為。
……不、不應該是這樣!第二繼承人心境混亂,目光下意識看向旁邊輪椅上的老人。他期盼著舅老爺強力手腕再度翻轉這一切。
然而,他滿懷期盼的視線,只看到了一個表情空白的老人。
似乎因為情緒過于激動,老人的身軀甚至微微抽搐起來。
老人比第二繼承人更知曉這些資料的意義。他知道做過的事都會留下痕跡,但他自以為處理得很好了。
但沒想到,被層層包裹的東西終究被翻了出來,暴露在公眾之下。
如果說原本還有一半的爭勝機會,現在最后的一半機會也沒有了。他現在終于懂了,為什么剛才下面的那名學生要提出那樣的要求。
那名黑發青年是故意的……!為了能順利將后面這些更致命的東西甩出來!甩給公眾看,將他們釘死!
他俯視著場地中站立的那道身影,他看著池歸舟。明明看不清那張臉的神色,他卻仿佛幻視到了嘲諷的笑容。
老人感到有些呼吸不暢。
為什么、為什么他會被一個學生給耍了。還有唐向晚,那個婊子Omega。他們肯定早就提前串通過了!
老人殘缺的小指在顫顫巍巍打哆嗦,高臺之下人們憤怒的吼聲恍若聲波武器,震動著撲過來——那是比異獸的爪牙還要鋒利的東西。
老人本就是急匆匆出院來掌控局勢的,身體壓根沒好,現在又受到了沖擊。
他身形抽搐的幅度越來越大,現在連輪椅幾乎都有些坐不住、整個人開始下滑。
后面的人連忙扶住老人,只是并非所有人都如之前一樣上前。他們都看到了剛才所揭露的東西。
無論是出于厭惡、還是出于對□□勢的判斷,許多人都遠離了抽搐的老人,沉默地站在原地。
最終還是首席執行官發話了:“先送醫院吧?!?
此時第二繼承人大腦幾乎已經完全失去理性了,他聽見聲音,迅速轉向首席執行官,有些病急亂投醫的出聲道:“父親……父親,這些放出來的東西是對聯盟形象的抹黑!我們不能就這樣放任下去??!”
首席執行官臉上充滿了疲憊,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第二繼承人一眼,長嘆一口氣。
他說:“是的,這些事情都會加劇民眾對聯盟的不信任——但是,聯盟需要給民眾一個解釋,給虧欠的人一個補償?!?
群眾的怒火已經壓抑不住了,比剛才更為熱烈的狂潮在觀眾席、在會場外、在網絡上刮起,匯聚成直沖云霄的龍卷風。
第二繼承人目光下移,他看不清那些人的臉,但他能夠感受到那些向他傾瀉而來的憤怒。
從來都游刃有余的他,這時候忍不住向后退了半步,他哆嗦著,用最后的力量喊道:“不能放棄我……!”
“如果你們放棄了我,難道你們要讓一個腺體受損、壓根不能正常使用精神力的人當你們的未來領袖嗎?”
他意有所指,鋒利的針芒直指第一繼承人。
自己的兄長是殘缺的,他知道,他當然知道,只有他是完整的,他才應該擔任那個席位!
首席執行官說:“那不重要?!?
“不重要?那什么重要!”第二繼承人顯然不信。
第一繼承人眼神平靜,他回答道:“真正決定一個人能否成為合格領袖的因素,不是腺體。”
第二繼承人眉頭高揚起,他哈哈大笑,懷抱著對同胞的惡意:“那你,你一個殘缺的人,怎么繼續當你的聯盟核心軍事委員會的副主席?你甚至不能駕駛機甲!”
“誰說的?”第一繼承人在此的表現和剛才不太一樣了,他因為面部神經緣故,無法擺出表情,但他可以改變聲音。
他用難得的尾音上揚的語氣,透露著淺淡的笑意,開口說,“看看臺下——就在剛剛,無需精神力的機甲才成為了萬眾矚目的冠軍?!?
第二繼承人的笑容頓時卡住了,恍若突然被扼住喉嚨。
他表情在一瞬間的變得空白,緊接著,某種理念將要被動搖的恐懼慢慢攀爬而上。
“不……不……”第二繼承人呢喃著,他搖著頭,像是抗拒聽到回答。
他思維轉得很快,他想出來了,也正因如此才抗拒。
可第一繼承人沒有停下話語,他繼續平緩說著:“腺體、精神力,這些早已不再是決定人命運的、影響人一生的因素?!?
“無論你是否愿意,你都得承認——時代,已經變了?!?
第159章
大結局(上)
這一屆高校機甲設計大賽必定深入人心,最后的決賽發生了無數足以載入史冊的巨變。
那位老人和第二繼承人被人民的憤怒所淹沒,在證據確鑿的公眾審判下再無法蒙混過關。
他們就如同水泥墻鑄就的頑固堡壘,自以為風雨箭矢無法撼動,但終究會被水滴匯集而成的浪潮給擊垮、被無數螞蟻般細微卻統一的力量給鑿空。
無論如何隱瞞,做過的事都會留下痕跡。事實永遠在那里。
沉寂九年的925軍事件被再度翻出來重審,從此沉冤昭雪,真相大白于天下。
聯盟為犧牲的925軍鑄造了一座高聳的紀念碑,資金與榮譽補償當年925軍幸存的家屬,并重新修訂了各類書籍。
公民自發組織了許多紀念活動,那座修筑紀念碑的街道兩側擺滿了祭奠的鮮花。
晚風吹過巷口,攜裹著淡淡的花香向遠方飄散,好似能一路吹,吹到更遙遠的彼岸。
而真正的歷史罪人——那位老人和第二繼承人,則被押入監獄、留待審判。
在會場的大眾審判結束后,需要正式的、更為嚴謹的、將會載入法冊的、真正面向所有公民的軍事法庭審理。這部分便會交由專業機構聯盟法院負責。
這段時間,聯盟法院可謂是最忙碌的機構,因為大眾目前密切關注著這起事件,迫切期待看到一個公平的結果。
決賽后,首席執行官復出了一段時間,便再度決定回去休養。在休養前,他將大部分行政權利交給了第一繼承人。
聯盟高層內部更迭了部分,短暫震蕩后,又迅速穩定下來。
畢竟大部分人都是中立派——或者說,沒有派系的人。他們只負責做好自己的崗位的事情。
所以這場繼承人的變換,沒有太過影響聯盟高層政府的穩定。
聯盟法院的審理和判決確定得非??臁S捎谧C據實在是太充分了,節省了許多搜集確認的時間。
聯盟很久前就基本廢除了死刑,那位舅老爺和第二繼承人被判決的是另一種最高懲罰:開除聯盟身份籍,凈身出戶,終生流放,不得回歸聯盟領土。
——不過實際上,這也是換了個形式的死刑,甚至是死無葬身之地那種。
因為流放地都是周圍荒無人煙、連過路飛船都不會有的低等智慧異獸領土。人類在低等智慧異獸領土上只會成為食物,尤其是現在戰爭時期。
在最終判決下來、決定執行之前,第一繼承人前往監獄探望自己的弟弟。這是聯盟法院程序之中的家屬探監環節。
第二繼承人坐在監獄單間里的硬板凳上,在第一繼承人出現的時候,他立刻從凳子上躍下,動作夸張地撲到前面:“哥!”
他聲音激動,偏淺的眼睛中噙著淚花,看起來無比可憐:“我不能被放逐……你們真的要讓我一同被放逐嗎??!我是父親的孩子,你的親弟弟!你們不能讓我死在異獸口里!”
“原諒我吧,我知道錯了?!钡诙^承人叨念著,“我當初也沒對你下死手不是嗎?不過是、不過是一點腺體的損傷……你看,你現在也沒什么大影響了,不是嗎?”
他面容軟化,含著懇求,“原諒我吧,哥哥。就像曾經那樣,原諒我吧。你從來都會原諒我的。”
第一繼承人注視著與他隔著一套鐵欄桿的人。
正如第二繼承人所言,曾經,他作為兄長,無論發生了什么事都給自己的弟弟的兜底。
他從來都選擇原諒,一步步退讓的最后是軟禁的牢籠。他被自己的親弟弟和舅老爺聯手下藥毀掉了腺體。
“再原諒我一次吧?!钡诙^承人輕聲說著,就像是過去的每一次一樣,希冀得到兄長的寬容,“求你了?!?
“……”第一繼承人沉默著,他抬起眼睛,聲音平靜,“就算我原諒了你,又有什么用呢?”
第二繼承人兩手緊抓著鐵柵欄,他面露些許喜色:“哥!如果你能原諒我,就放輕我的懲處吧!我畢竟是你的弟弟、父親的兒子,只要你出面就沒問題。你是現在的最高權力行駛者,肯定有這樣的能力,對不對?”
“不?!钡谝焕^承人否決了,他說,“決定你在這里、以及判決結果的,不是我?!?
第二繼承人表情愣住,他似乎有點沒反應過來。
“如果真的祈求原諒,就向他們道歉吧?!钡谝焕^承人手指指向地面,指向那些早已埋骨在腳下土地、以及更遙遠異鄉的骸骨。
“我沒有資格替亡靈原諒——而我,等某天死去后,也該親自對他們說聲對不起。”第一繼承人沉重地落下話語。
然后他起身,放下手中帶來的小盒,接著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第二繼承人表情怔怔的,沒料到會碰到這般堅硬的拒絕。
他最初只是瞪大了眼睛,等注意到自己的兄長起身走開,看著那道熟悉的背影逐漸遠離,他才終于從心底感到一股恐懼。
“不……不!哥哥!你不能就這么丟下我!我錯了,原諒我,原諒我,我是你的弟弟,親弟弟?。∥覀兪鞘澜缟献钣H的血緣關系!我們小時候一起玩、一起學習,我還送給你漂亮蝴蝶——你說過會永遠保護我!!”
他聲調高昂,好像要把肺里的空氣一并吼出來。
但是視線遠處邁步的那道身影沒有停留。
第一繼承人就那樣一步步地、一步步地走出監獄狹長的走廊,也走出了他的視線和生命。
第二繼承人兩手抓握住欄桿,有些無望地懇求。之后他盯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內心又騰升起怨恨和憤怒。
他瘋狂錘打著監獄門,叨念咒罵的、詛咒的話語,發泄著內心即將面對被流放的、死亡局面的恐懼。
不。不。不。自己不會就這么被放棄的。自己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自己身體里流淌著的血脈是不能否認的尊貴。
父親會來的。哥哥會回來的。他們不會真的放棄自己!
第二繼承人咬住口腔內壁,他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身軀還是慌亂到不知如何是好——然后他感覺到自己仿佛踢到了什么。
第一繼承人留下的那個小盒被他無意間一腳踢開,沒有加固的紙盒在半空翻滾,摔在地上,里面的東西也被甩出。
——那是一只裝在玻璃框里的蝴蝶標本。
玻璃承受不住這股力度,碎裂的晶瑩落滿了地,里面漂亮的綠色蝴蝶也被損毀了半邊翅膀。
第二繼承人有些茫然地注視著地面上的殘渣。而后,他慢慢蹲下,手指撫摸著玻璃碎屑與殘缺的蝴蝶,在這篇殘渣中,他摸到了一張小紙片。
那張紙片有些干、有些泛黃,邊緣卷曲著。上面稚嫩的黑色字歪歪扭扭寫著:
[‘給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澜缟献詈玫牡艿芩?。]
“……”第二繼承人注視著這張紙,用力攥緊。
此刻,他知道,自己的兄長不會再回來了。這一次,他即將走向真正的末路。
下一秒,他瘋狂地將紙片撕成碎屑,然后將地面上的東西抓起仍在一邊。盒子碰撞在墻壁、玻璃進一步碎裂的聲音接連響起。
外面的看守默默注視著,心情微微有些緊張。
按理說玻璃不能被帶進來——這種東西傷不到全副武裝的守衛,但是被關押者可能會用它自殺。
不過第一繼承人之前說過,他說第二繼承人不會選擇自我了斷,因為對方沒那個主動赴死的勇氣。于是他們也就默許了。
果不其然,第二繼承人沒有拿玻璃傷害自己,他只是瘋狂地把那些東西都給砸爛了、砸得西吧碎。然后氣喘吁吁靠在墻壁上、緩緩滑落。
第二繼承人最終跌在地面,目光凝在前面,表情空白。
他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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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過后,新式機甲也在聯盟的支持下飛快發展并推廣起來。
不僅官方研究所在研制和生產無需精神力的新式機甲,就連民間也開始創新民用的新式機甲。
這種面向全體公民的機甲,如雨后春筍一般冒了出來。
林獒犬可謂是徹底忙起來了,再沒空打什么游戲。
因為之前池歸舟就幫他牽線過,所以林獒犬早就和民間的一些機構有聯絡,互相留下了聯系方式。
決賽之中機甲大放光彩后,民間研究所就開始紛紛與林獒犬聯系,聘請他當顧問,咨詢有關設計以及專利方面的問題。
這些不是簡簡單單就能搞定的,于是對政法較為熟悉的夏延也一并跟著自家好兄弟。兩人都開始忙與新式機甲有關的事業。
林父現在再也不嘲諷打壓林獒犬了,反而逢人就夸自己的天才寶貝好大兒是未雨綢繆韜光養晦,外表看似混子、實際上蘊含有大智慧。
他甚至把林獒犬之前沉迷打游戲的情況,都描述成為了鉆研領悟新式機甲。
林獒犬:“……”
林獒犬本人都有些聽不下去了,所以下次,再度聽到林父開始夸贊時,他蹦跳起來,做了個鬼臉說:
“好了老頭子,別胡扯了,我之前才沒那么優秀。你應該慶幸,多虧你的好大兒交了個好朋友!”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有了個好初戀。林獒犬心底默默。
池歸舟。小狐貍。改變了他未來的人,永遠不會填補的遺憾。
不過沒關系——初戀總是這樣的不是嗎?小鹿亂撞然后一無所獲,畢竟這就是青春啊。林獒犬內心嘟囔著。
至少,自己還能和他做朋友,看見他的幸福。
腦海中思緒短暫流轉,林獒犬很快將注意力放在當下。
他的手機鈴聲又響了,顯示屏上的備注意味著他又要趕赴一趟某個民間研究所。
好了,該走了!林獒犬抓起自己的外套,風風火火地大跨步走出門去。
現在可不是回味青春的時候,他還有好多好多的事情要做呢!
而另一邊,池歸舟的生活也變得忙碌起來。如果說林獒犬是在民間忙,他就主要是在官方那邊忙了。
現在,他不僅要趕之前落下的學業、還要時不時被官方叫到研究所那邊參與討論,可謂是忙得腳不沾地。
不過好在身邊還有南餳陪著他。去往研究所的時候,兩人一直是同時被傳喚的。
雖說池歸舟和南餳沒有在公共場合進行太過親密的舉止,但官方那邊卻好像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或許是紀久透露的。
池歸舟常常能在官方研究所遇見紀久,高要求的精英重型機甲也在同步研制中,用以特殊大型戰役。
不管官方是怎么知道的,總而言之,官方每次用以答謝二人的禮品,都是情侶款式。
這一次也同樣。結束后,池歸舟抽出秘書送來的兩張雙人溫泉vip券。
“溫泉……!”他眼睛倏忽亮起。
“你想去嗎?這周末?”南餳敏銳察覺到那抹光彩,他走在池歸舟身邊,自然而然地給自家小男朋友整理了下衣領,接著說,“泡溫泉可以有效地緩解疲勞,或許你也該歇歇?!?
“是啊,勞逸結合。”池歸舟放下手,他呼出一口氣?;叵胫@段時間排得密密麻麻的計劃表,只覺得腦殼子疼。
不行了,他得休息!再這樣下去,事業未成,人就先垮了。池歸舟內心堅定想,并且也決定那么做了。
“這周末——就這周六。”池歸舟定下,“我們去泡溫泉。”
南餳點頭。隔了那么幾秒,像是想到什么,他的臉莫名其妙泛起些紅意,像是遲緩炸毛的大白貓。
池歸舟瞥見身邊人的表情,最初怔了片刻,之后才慢慢反應過來。
泡溫泉,雙人vip溫泉套餐——這意味著兩人會在一灣私密溫泉池里赤身裸體共浴。
“……”哦。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