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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亮金發男人端坐在冷色調辦公桌后,姿態充滿上層的優雅氣度。他是和蘇溫禮差不多的三十出頭年齡,臉上掛著笑,一雙綠色眼眸富有神采,氣質親切而不失穩重。
“各位,上午好。”
在場的眾人都抬眸看去,池歸舟也不例外——這不是他第一次見第二繼承人。之前做資料收集時,他就見到過第二繼承人的圖片,也曾特意了解過他的信息。
第二繼承人遺傳了他的母親,長了張好臉蛋,再加上他總是面帶笑容,無形之間就拉近了許多距離,像是個性情寬容的明單從圖片上看,根本看不出這樣一個人,會是八年前925星事件最大可能的幕后操縱者。
相應的,池歸舟也搜索過第一繼承人的消息。
只是網絡上關于這位繼承人的資料并不多,有關新聞訊息基本都在八年前。
第一繼承人似乎不愛留影像,僅有的幾張官方照片都是面無表情注視前方的姿態,宛若一塊硬邦邦的石頭。
第一繼承人是同樣的金發綠眸,瞳色比第二繼承人稍微深一些。
如果從照片第一印象來看的話,池歸舟覺得第一繼承人像那種不通人情的冷面閻王、做事會是一板一眼的軍人作風。
但從相關新聞、以及現狀來看,他覺得對方似乎又并非表面這般。
中期展示比賽前,池歸舟在李教授那里完善信息匯報表,請一直關心比賽進程的李教授幫忙指導一二。
他順便聊起了大賽相關、有意無意間多問了幾句關于聯盟繼承人的事。
‘現在的那小子,就是會演會哭而已。’李教授哼一聲,‘小時候就知道掉兩滴眼淚,多問哥哥要兩塊糖、少挨長輩兩句罵。長大了更是演得越加爐火純青了。’
池歸舟一愣。他知道李教授嘴毒、說話無所顧忌,但也沒料到聽到這些。難不成李教授還和小時候的聯盟繼承人接觸過?
‘呃。教授您……’
‘當年我給他們當過一段時間的家庭教師。’李教授知道池歸舟未盡的言語意思,于是直接回答,揭曉答案。
家庭教師?!李教授竟然給聯盟繼承人當過家庭教師??哪怕是給幼子啟蒙,也非常厲害了。
池歸舟之前只知道李教授在奧德佩斯學院是德高望重、人緣頗廣的老教授,沒想到他竟然當年竟然當過兩位繼承人的老師。
‘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當時兩位繼承人年齡都還很小,老二天天跟在老大后面,當哥哥的跟屁蟲,有事沒事就讓他哥陪他抓蝴蝶。’
李教授臭著臉,‘被逮到翹課就小嘴一癟開始哭,等你不訓了,轉頭就捏著蝴蝶翅膀給他哥看了。哭就是裝的!’
池歸舟已經習慣李教授的這番說話方式了,他將注意力落在話語透露的內容上:‘聽起來,兩位繼承人幼時關系不錯。’
‘小時候沒那么多心思,就是簡單的哥哥弟弟。’李教授拿起煙斗,抽了一口,煙霧從鼻腔冒出。
辦公室中安靜下來,池歸舟握著手中完善信息表格的筆。
他聽出李教授知道更多信息,想了解那些網絡上搜不到的內幕,于是隔了半晌,又試探著問:‘這次比賽,我聽說比較重視美觀因素。第二繼承人比較喜歡美型機甲?’
‘好端端的作戰機甲,現在變成比美大賽!’李教授對此也頗為不認可,‘那個老二,小時候牽著他哥學走路,長大了跟著他哥學管理。結果現在自己站出來,改的都是些什么!’
‘小池,我看了你的設計,很不錯,沒什么多余的裝飾尾羽。你就把這份設計甩在評委臉上,告訴他們現在要什么樣的機甲!’
‘嗯……’池歸舟只是微笑。
物理意義上的把設計甩在評委臉上自然是不可行的,但他們這份叛逆的設計,真要上去展示,也算是一種甩臉了。
李教授吐出一口煙,嗓音沙啞地說:‘……我也不知道當年究竟是什么情況。但第一繼承人,他不會讓帶領的軍隊做出那種事。時至今日,我也不相信925軍的判決結果是真實的。’
池歸舟保持安靜。
他內心默默收集著有效信息——如此來看,果然社會上還是有一些人,內心對八年前的925軍事件持懷疑態度。只是沒有辦法改變、也沒有機會說出來而已。
李教授眉頭蹙起,又深深吸了口煙袋:‘第一繼承人……他沒有哭的表情,但卻是個情感細膩的人。我當年教過他,我知道他的本性。’
‘沒有哭的表情?’這話讓池歸舟感到疑惑。
‘第一繼承人出生便神經有損,難以控制面部表情。淚腺也有問題,幾乎不會哭。’李教授嘆氣說,‘所以很多人認為第一繼承人總是太冷漠,不像第二繼承人,會為犧牲的戰士動容。’
‘上個戰爭時期令整個聯盟最為震撼的西戰場大屠殺事件,所有出席默哀的聯盟高層都落淚或紅了眼眶,只有第一繼承人面無表情。新聞就抓拍放大,譴責他對民眾和軍人的情感淡漠。’
‘但那些只會抓噱頭的新聞媒體根本不深挖,也或許是不想深挖些那些枯燥的東西。他們的報道永遠集中在那些刺激性的、能夠帶動群眾情緒的圖片。’
李教授長吁一口氣,‘實際上大部分犧牲戰士的撫恤政策、還有流民的安家補貼,都是當時第一繼承人落實的。他沒辦法哭,內心會流淚。’
池歸舟沉默半晌,開口說:‘大眾不知道第一繼承人的身體情況嗎?’
‘繼承人相關的事,尤其是身體方面的,就算是天生有損,哪能到處傳揚。’李教授說,‘所以知情人少。’
‘隱瞞不說,后續影響才更大吧。’池歸舟吐槽。拜托、都星際時代了,還搞“皇家臉面”那一套?
這么一看,比起聯盟,更應該稱之為帝國才對……
‘也不全是為了臉面。不過——的確,我也反對那一套。’李教授冷哼一聲,再度深深抽了口煙斗,神情有些悵然,‘都過去了……現在,說這些也沒意義。’
‘不知道第一繼承人現在怎么樣了。’李教授嘆息,‘希望老二這家伙,念著點他哥帶他長大的舊情吧。’
難說。池歸舟垂下眼簾。權力面前,親情便變得稀薄了。
925星隱藏的真相……第二繼承人敢用一顆星球的生死,來強勢操縱拉他哥下馬,就能看出他絕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
從第一繼承人的短期軟禁、變成現在持續八年還沒結束的無限期軟禁來看,也能看出第二繼承人沒打算讓他哥再有機會爬起來。
或許留著第一繼承人的一條命,沒把自己的哥哥暗中用“意外”殺死,已經是他的仁慈了。
當然,這可能也不是因為仁慈,而是考慮到還沒逝世的首席執行官,不想讓他懷疑自己。
畢竟現在名義上的最高掌權人,還是那位昏迷多清醒少的病中的首席執行官。
‘今天聊多了點。你小子,可別不知天高地厚到處去說。’李教授煙斗敲了敲桌面,發出嗒嗒的聲音,‘這些也不是你能摻和的——就當聽了段故事,過后忘了便好。’
池歸舟知道李教授是好意。
這些內容,德高望重的李教授私下里說兩句沒事,但他一個無權無勢的學生,若是散播這種言論被聽了去,說不定要按上個造謠和謀逆罪。
‘我不會隨便說的,教授。’池歸舟乖巧答應。
他當然不會隨便說——但他會把提取的有用信息都記住,直到未來某天時機成熟時,將它們一股擲出。
此時此刻,池歸舟抬頭望著大屏幕。但他的注意力其實不在第二繼承人本人身上,而在屏幕中呈現出的辦公室環境。
第二繼承人本人長得不錯,但沒什么好看的。不如看看攝像鏡頭里的辦公室,說不定能窺探到一些有用的細節。
第二繼承人的聲音從廣播系統中傳出,前面是一些沒什么實際意義的官話,中間集中點評了這次的機甲設計大賽,而后勉勵各位高校學子再接再厲。
臺上不少學生都流露出激動的神色。畢竟這是第一次直面聯盟繼承人的親口贊譽。
池歸舟神色平靜,余光瞥了眼身邊的學長,內心有點擔憂——他知道當年學長的遭遇大概率就是因為高層的權力斗爭,而現在罪魁禍首就在眼前。那么學長……
南餳細密睫羽低垂,遮掩住眸中神色。他表情淡然,周身氣勢也平靜,看不出任何過激情緒,但心中究竟如何便不得而知了。
池歸舟察覺到自家學長右臂微不可查地輕輕顫抖,他往南餳那邊悄悄挪出半步,然后默默握住了學長的手。
南餳一頓,他狹長紫羅蘭色眼眸抬起。池歸舟沒有說話,也沒有進一步太引人注目的動作,只是安安靜靜地握住身邊的人。
“……”南餳收回視線,同樣一言不發,在第二繼承人發言的背景音中,收攏手指,回握住池歸舟。他的右臂已經不再顫抖。
第二繼承人在總體點評結束后,又按順序挑著提點了幾個比較亮眼的設計——里面提到了紀久的重型作戰機甲。
但到此便結束,沒有提池歸舟他們的設計。
評委席上,曲黛眉頭蹙起,顯然這不是她所期望的。
高子鶴原本陰沉的神色舒緩了些,他對這番結果倒是滿意,同時也不意外。
第二繼承人當然不會主動提點這樣狂妄的設計,這可是觸動當前社會階層的事!有學生提出相關思路是一回事,當前掌權人親自表態又是另一回事。
冷處理才是最合適的、最利于統治穩定的做法。高子鶴心下大定。就算未來真要因時勢變動,也不應該由一個學生開頭,那該是他們商量決定的。
曲黛抿直唇角,她清楚背后的原因,可她不想再等下去了。現在的戰場局勢,多等一分就是多一份危機,能夠早一點看到希望,為什么非要拖?!
曲黛攥緊拳頭,心下打定主意,如果這次比賽沒給通過,私下里也要和那支小組聯系一下,通過另種方式,讓他們將這份研究繼續下去、或者交到能夠繼續下去的機構手中。
哪怕以后被追責……至少,先把這件事做下去!
第二繼承人面帶微笑,最后說:“大部分設計是不錯的,部分設計還不太成熟。無論本次結果如何,各位都是聯盟不可或缺的優秀人才。再接再厲,再創輝煌。”
這樣收尾后,高層致辭便落下了帷幕。
第二繼承人畢竟沒有參與整場比賽,當然不會直接宣布結果——這是賽事組的事情。但他的點評自然也會影響結果。
臺上,池歸舟對此心態沒什么大起伏,被高層卡住是他設想中的結果之一,這不是什么大問題。
正所謂條條大路通羅馬,他想要獲得聯盟支撐,不過是為了方便獲取智腦資源。如果不通過,那就找民間機構合作也可!
池歸舟知道這份設計的市場價值,臺上的另兩位評委也在剛才隱晦拋出過橄欖枝。
高子鶴是在場年齡最大、閱歷最高的,他神情舒朗地宣布了那幾個被提點的小組通過的消息,尤其夸贊了紀久的小組。
曲黛等他說完后,開口道:“我認為最后一個組也有晉級的價值。”
“可不能意氣用事啊,曲女士。”高子鶴笑道,“令郎是Beta,你偏向于最后一個組是可以理解的。但我們還是要站在聯盟的角度去看問題。”
曲黛眉頭蹙起,她眼神犀利盯回去:“真正意氣用事、為一己私欲的人究竟是誰,你自己照照鏡子,比我更清楚!”
“……你!”高子鶴沒想到曲黛竟然如此直接,完全不顧同僚情面。
臺上,紀久忽地開口說:“要是池歸舟他們不晉級,我也不繼續了。沒意思。”
他的隊友聞言有些訝異,但都沒吱聲。畢竟這份設計基本上就是紀久自己做的,帶他們其實是為了照顧他們、讓他們掛名,所以紀久是有權利獨裁的。
來自學生的拆臺更是高子鶴沒想到的,他轉過臉看向臺上,眉頭高揚起:“說什么呢!”
紀久姿態隨意:“您沒聽清?我說,最后一組要是不晉級,沒意思,我也不玩了。”
臺下一片嘩然。高子鶴更是怒而拍桌:“這種事情怎么是能用玩樂定義的!你身為軍事學院的學生,難道一點覺悟都沒有嗎?”
“正是因為我是軍事學院的學生,我才知道,只有我的設計走下去沒有意義!”紀久高聲回道。
池歸舟有些吃驚,他沒想到紀久竟然會幫他說話——現在他倒是多少理解了開頭紀久的復雜眼神。
或許不是因為這次沒有分出勝負,而是紀久聽明白了,他們兩人的機甲設計,精英和大眾,只有合在一起才是真正讓聯盟走向勝利的道路。這兩項設計是無法區分高下的。
臨到結尾的意外,讓臺下的觀眾亂起來,實際上,他們之中不少人也被池歸舟的設計說動了,但又還搖擺著。現在更是混亂。
“雖說沒精神力不應該駕駛機甲,但現在這局勢僅靠Alpha不夠了吧……”
“話是這么說,可是老規矩……”
“老規矩都多久了,創新一下好像也沒啥。多點戰力是好處吧,異獸都能上戰場,咱們只有部分能上的話,肯定打不過吧。”
臺上,高子鶴面色沉沉,但他還是盡量平靜說:“不是我不認可,但最后一組的思路太不切合實際。繼承人殿下都點評過了,不夠成熟,不成熟怎么能繼續!”
“說得對。”旁邊一直安靜的唐向晚忽地開口接話,頓時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他們是學生,還不夠成熟,思想還有待完善。”唐向晚柔和笑著,“正因如此,才需要聯盟的通過與引領。”
高子鶴抖著嘴唇,但沒有說出反駁唐向晚的話。
唐向晚繼續自然地說著:“為了讓他們能夠早日成熟,貼合實際,便在這次中期展示通過后,讓他們去邊區看看那邊的實際情況,了解和感受一下吧。”
第130章
窗外是浩瀚無邊的宇宙之景,巨大的航行飛船沉穩地行駛在星際航道中。
“說到底,就是針對我們吧?”林獒犬單手托腮,吐槽道,“單說我們不成熟,安排我們前往邊區了解實際、完善設計——怎么其他人就不用去這種地方實地考察呢!明明紀久他們組的重型作戰機甲和實戰更搭邊吧?”
“因為我們的設計觸及了機甲駕駛基礎。”池歸舟平靜說,“正如之前在臺上所爭論的那樣,邊區局勢緊迫程度、機甲強度問題,這部分數據,實際前往一線最能真實獲取。”
“……那也不用我們幾個學生去吧?不應該有專門的負責考量的嗎?我可沒聽說研究武器的科研人員,還要上戰場親自體驗一下戰場風土人情。”林獒犬依然繼續吐槽。
“如果按照常理來講,你說得有道理。”南餳手中正在繪制什么,他聲線自若接話,“但這項機甲設計如果要繼續下去,就需要一個臺階。”
“臺階?”
“聯盟客觀層面需要能讓更多人駕駛的機甲。但因為這件事觸及了Alpha和Omega的部分利益,聯盟高層不能直接對此表達態度。”南餳說,“如果要讓這項設計通過,就要找個臺階來過渡。”
“原來是這樣!”林獒犬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他興奮道,“也就是說,聯盟高層知道我們這份機甲設計非常有用,但不能直接無條件地明晃晃通過,所以讓我們來邊區走一趟?”
“也可能是找個理由,把我們送到邊區,生死不論。”池歸舟恰到好處地開了個冷笑話,“問題不好解決,但是提出問題的人還是很好解決的嘛。這就是所謂的擱置爭議。”
林獒犬:“……”
不要啊,這種和自身有關的冷笑話完全笑不出來啊!!
池歸舟視線落在艙窗外,內心回想著中期展示當天發生的細節。
實際上,他覺得聯盟官方最初的打算應該與高子鶴的想法相同,便是暫且擱置,放放再說,畢竟還沒到萬不得已的時候。
即便到了應該設置這樣機甲的時候,也該由官方內部商討后再帶頭,而不是將這件事交給一組“不夠成熟”的學生。
但唐向晚最后的話語,將這件事稍微扭了個彎。
唐向晚順著“不夠成熟”這一點往下說,認為池歸舟他們不成熟,卻讓他們通過,條件是要去邊區實地考察。
他發話恰到好處,讓處于民眾、選手和評委爭論中的賽事得到完美解決,同時沒有違背聯盟官方的意思,甚至給了聯盟官方更多暗中操作的可能……
但某種意義上,池歸舟他們的發揮空間也變大了。正所謂天高皇帝遠,比起聯盟主星,邊區的自由度要更多一些。
因為兩方都有好處、都能自由操作,池歸舟不太確定唐向晚的真實立場究竟是什么。
唐向晚不是單純的宣傳組工作人員,只是沒有一個具體的職位稱呼,看起來像是第二繼承人的親信。
可他私底下,又對池歸舟他們這項和聯盟官方主流不符的設計表示支持。
“……”池歸舟眼簾低垂,他心下仔細回想著。
中期展示結束當天,被列入通過的小組都要領取一份證明。為了不亂成一片,不需要全部小組成員都在場,只是組長登臺領取即可。
當時有個選手與評委們的合影,唐向晚不算評委,但他某種程度上代表第二繼承人的口舌,在最后也決定了一組的通過與否。因此,他同樣站在合影之中。
下臺的時候,池歸舟不急不緩,唐向晚步速同樣比較慢,兩人便并肩了一小段。
‘你們的設計,聯盟是看在眼里的。’唐向晚的語氣不像是之前私下見面時那般。身處大眾之中,他的話語聽起來疏離客氣,‘但不成熟的思想較多,這也是為何聯盟建議你們前往邊區。希望你們心底不要有怨氣。’
‘謝謝聯盟的支持與認可,我們非常理解。’池歸舟同樣用官話組織方式,眨眼回道,‘我們是學生,自然要向一線人士虛心多學習。設計通過后,還需要不斷完善,為最終展示做準備。’
走在較前一點的高子鶴冷哼一聲,大跨步走了。曲黛倒是回頭看了他一眼,露出寬容鼓勵的笑。
吳志平和孫六奇不便在這種時候多說,他們只是拋給池歸舟一個“你懂的”的眼神,飽含暗示有機會合作的意味。
兩人都是以賺錢為主要目的的商人,但也會看場合,當下沒有多留,而是加速跟上高子鶴與曲黛。
其他領取了證明的選手小組組長都在前方散去,回到小組成員所在的后臺。池歸舟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最后邁步離開前,他腳步稍頓,平靜問了句:‘你是首都唐家人嗎?’
唐向晚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仍舊掛著柔和笑顏:‘首都?不,我家鄉不在首都。’
而后,他口中自若地說出與之前相同的回答,‘我和他們不熟。’
那時候,兩人沒再交談更多。一左一右,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現在,坐在前往邊區薇薇兒星的飛船之中,池歸舟再度開始回憶那時候的對話細節。
對于唐家,唐向晚兩次重復的回答都是“我和他們不熟”。這是客觀意義上的陳述,還是主觀意愿上的表態?
池歸舟之后從林獒犬那里,又了解了更多關于唐向晚的事情。唐向晚的確不是首都唐家人,他來自另一座名不經傳的小城。非要追求親緣關系,或許也和首都唐家有部分聯系。
那句“我和他們不熟”,從表面上看,沒有一點問題。是在說明自己不是土生土長的首都唐家人。
但若是換個思路——
池歸舟兩手交疊在一起。
首都唐家,是第二繼承人半路扶持的旗子。唐向晚兩次都否定了和首都唐家的親密關系,是不是也在暗中透露,他真實內心傾向并不在第二繼承人?
那樣的話,唐向晚私下里對池歸舟研究的支持態度,便能解釋得清楚了。
但如果這么想,唐向晚的立場到底是誰?
難不成是第一繼承人的人嗎……池歸舟單手搭在下頜,內心無法確定。
不管怎樣,唐向晚的確履行了他曾經的口頭承諾,沒有揪著設計本身不放,而是批評他本身——說他是學生,不夠成熟。
如池歸舟所愿,最終沒有耽誤機甲事業的發展。
至于前往邊區實地考察一事——池歸舟對此倒是不怎么擔心,因為他們這邊準備非常齊全。
南餳將店鋪里挑選出的自制武器拆卸成分散的零件,裝在背包中,美名其曰是機甲研究所用,實際上拼湊組合起來,都是非常趁手的東西,足以讓他們武德充沛,遇到困難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