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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池歸舟,揚起一個笑:“哎呀、你剛才聽見了吧?我是鴨子生的孩子。要是用了你的東西,就相當于給你弄臟了。”
鴨子是皮肉交易的一類人。池歸舟知道這個詞的含義。
但他沒有對此評價,甚至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只是保持著剛才的動作,重復道:“擦擦臉。”
“……”封千鶩捏著手中的正方形手帕,停頓許久,最終還是用它輕輕擦了擦臉上的水。至少不讓自己顯得那么狼狽了。
池歸舟等他擦完,才自然而然地伸手示意。將正方形的手帕疊起,收進口袋,等著晚上回去清洗晾曬。
“真是謝謝你了,好舍友!——哦、還有好助管,當然!”封千鶩輕快開口,他看向池歸舟,“舍友你要跳舞是不是?我可以邀請你跳舞嗎?其實我學過交際舞——嗯,看別人跳過,自己還沒試過。但我覺得我肯定可以跳得好!”
“我有舞伴了。”池歸舟復述之前說過的話語,他看向身邊的南餳,示意道。
南餳向前兩三步,走到池歸舟身邊,頷首輕輕接話:“是的,不好意思,他已經有伴了。”
南餳故意略掉了“舞伴”兩字里的其中一個字,有點耍隱晦的小聰明來暗戳戳滿足Alpha心理的意思。
話語說出口后,心臟也不免怦怦跳起,仿佛有一面小鼓在左胸口的位置敲動。
封千鶩看了眼池歸舟,又看了眼南餳,最終撓撓頭:“好吧好吧。既然如此,我還是回屋子里好了。”
他抬起手,幅度非常大地揮了揮,“再見再見!你們可要玩的開心!明天異獸實踐活動就要開始了,可就……嗯,不能這么快樂了。”
為什么活動開始了就不能這么快樂了?明明按照日程,中間也有集體娛樂活動。
池歸舟眉梢略微挑起,只是終究沒問什么。畢竟自己那個舍友的性格,可能只是隨口一說。
解決了剛才的事件,兩人終于順順利利前往舞會。南餳也最終夢寐以求地牽住池歸舟的手,行了個紳士的邀請禮。
池歸舟沒學過交際舞,全程和之前說過的一樣,瞥向旁側跳舞的那一組,模仿他們的舞姿動作,把跳舞當做是一場新的學習。
只是不管怎樣,畢竟是第一次,真正跳起來還是會生疏。不過南餳總能很好地輕輕牽引他,做出下一個動作。
即便池歸舟腳步不穩(wěn)差點摔倒,南餳也會非常靈巧又靈性地拉住他轉一圈,以此來化解傾倒的力。
池歸舟最初還有些緊張,擔心踩到或者摔跤,后來便徹底放開了——反正跟著學長走嘛!總不會錯的。
前進、后退、或者轉圈,南餳會在他耳邊輕聲細語。
伴隨著悠揚舞曲,池歸舟心情非常愉悅地沉浸在這場剛開始探索的領域里。
他原本不是喜好參加大型社交活動的性格,比起聯(lián)誼舞會,更喜歡用這段時間翻看幾本書。但此時此刻,他也從中體會到了快樂。
在這一支曲子攀上高峰,繼而漸進尾聲的時候,周圍跳舞的人也跟著進入了最后的階段。旁邊一組舉止親密,最終定格在摟腰入懷的結束動作上。
南餳這次卻沒有仿照身邊那組,他現(xiàn)在最大膽的主動行為就是牽牽手——忽略剛才更衣室襯衫夾事件觸碰大腿肉的意外的話。
舞蹈中淺淺的摟腰動作就夠緊張的了,結束動作的親密入懷實在是……
所以南餳不準備仿照身邊那組,而是打算順著大部分人的結束動作,在最后站穩(wěn)身形,行個和開始時差不多的紳士禮便可以了。
單單這樣,他就足夠滿足與雀躍,一支完美的舞曲便能落幕了。
然而池歸舟在舞曲尾聲時,卻先一步靠近,半靠在他懷里,非常順暢地模仿著旁側那組的舞曲結束動作。
突然被投送懷抱的南餳身軀一僵,原本行了一半的紳士禮也徹底卡住!
他潔白無瑕的睫羽垂下,視線下意識落在黑發(fā)青年身上,然而仔細看過去的話卻能夠看出瞳孔完全沒有聚焦。
沒注意到南餳有所動作,池歸舟稍抬頭看了眼:“學長,你怎么沒摟我?”
第101章
“學長,你怎么沒摟我?”池歸舟的話語與神色都無比自然,就像是日常生活中的對話一般。但他的動作和內容卻顯得親密,好似帶點曖昧色彩。
南餳聞言只覺得半邊身子都酥麻了,他大腦一片空白,不過是下意識順應剛才池歸舟的話語,抬臂摟住,與旁邊那組落幕的結束動作相同。
這支舞曲敲下最后的音節(jié),好似平穩(wěn)航行的船只終于抵達了港灣,然而激蕩起的潮浪卻還在一下下拍打著,濺起不小碎裂的水花。
南餳此時還處在思緒碎成浪花的階段,沒有完全反應過來,所以在一支舞曲結束的中場休息、人群開始四散的時刻,仍然保持原來的姿勢、將池歸舟穩(wěn)穩(wěn)摟在懷中。
池歸舟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清香,和雨后竹林吹來的風相同。
學長今晚有好好打扮,似乎還噴了點植物香水——要么這就是沐浴露的味道。
兩人貼得很近。嘈雜的環(huán)境中,池歸舟聽見學長的心跳聲,像是春雷的鼓聲,一下下震蕩在耳邊。
“……”池歸舟身軀也不免微微僵硬住。
他最初單純是下意識模仿旁邊那組的動作、后來又抱著些許逗貓的想法,將話語說出口。
原本是想看理智慵懶交織的學長,再露出平日里不常見的懵懵表情。結果現(xiàn)在,他自己好像也進入了有點懵的狀態(tài)。
他們就這樣摟抱著,四周散場的人三三兩兩地路過靠在一起的兩人。
大部人都沒有額外投注視線,畢竟都是成年人了,舞伴里有許多都是小情侶。小情侶摟摟抱抱很正常,親密時刻投注視線就不禮貌了。
偶爾有幾人將視線落過來——是池歸舟班里的人。
經歷過校慶節(jié)占場地后,池歸舟班里的同學都認為池歸舟是Alpha,此刻見他和助教摟摟抱抱,內心疑惑冒出:
咦、難不成助管是Omega嗎?身材看起來不像啊!!
路過的班長衛(wèi)鈺同樣注意到這一幕,他眼眸微微瞪大,內心記起之前池歸舟說過的——助管是一名Alpha啊!!
“池歸舟在和助管談戀愛嗎?哇,什么時候的事?”有八卦的同學壓低聲音,悄咪咪問。
衛(wèi)鈺頓了兩三秒,出聲回:“……應該不是。別亂傳。”
“不是?”八卦的同學努了努嘴示意,“舞曲都結束了,他們還在那里抱著呢!”
衛(wèi)鈺:“……”
對啊。說起來,如果是兩個Alpha的話,就算關系好也不會共跳一支舞,最后還摟摟抱抱在一起吧!信息素會排斥的啊!
他神色露出些猶疑,內心劃過一道思緒——池歸舟之前被海盜擄走過。
聽說那些法外之徒都有改造人體的藥劑,也會喪心病狂地在俘虜身上做實驗。舟舟不會是被他們……
衛(wèi)鈺不敢細想下去,他及時掐住思緒,在內心搖頭將不好的念頭甩出去。
不不不、別再往壞處想了!!
他抿直唇角,招手示意身邊的朋友一起走:“好了,別糾結別人的私生活。不管是不是的,等舟舟自己說吧。”
衛(wèi)鈺視線最后遙遙看了兩人一眼。人來人往的舞池中,銀白長發(fā)男人和懷中摟抱的池歸舟,像是舞臺燈影下佇立的華美雕像。
而雕像本尊此時也終于回過神來了。池歸舟不知道他們保持這個姿勢多久了,他咳嗽一聲,抬手輕輕推了下面前人。
“……學長,學長。好了。”
南餳從呼喚中回過神,被小學弟的低語觸動,才發(fā)覺自己手臂還霸占著對方的腰。
他面頰頓時涌起熱意,最終克制住、沒有再臉紅,只是動作略顯僵硬地松開,唇齒間極快地滑出一句:“抱歉、我沒注意結束了。”
池歸舟像是一條靈巧的魚,從南餳懷中游出。他聲音輕快,用開玩笑的語氣說:“我剛才也沒反應過來——看來是學長的懷抱太舒服了。”
“……”南餳紫羅蘭色眼眸微微睜大,視線直直地傾注在池歸舟身上。
他嘴唇翕動,宛若蟬翼振顫,極為輕微地擠出聲音來,與呼吸同頻共振,“……停。”
不可以再說下去了。這樣的話語對一個Alpha來說——即便是有理智的Alpha——也太過危險。
南餳眼瞳里倒映著面前的身影,白色禮服比彩燈還要明亮,晃得他整個人暈暈乎乎的,只想就這樣低頭啃一口,咬下一片月光,叼著不松口。
池歸舟沒聽見南餳那聲音極其低的一聲“停”,但也沒繼續(xù)說下去。他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了舞池外的晚宴上,此時心情頗好地和身邊人說話。
“正好!跳完剛才一曲,晚宴主菜也開始上了。我們找個位置就餐吧——學長餓了嗎?”
在池歸舟看過來的時候,南餳錯開視線,特意沒有對視。他將目光遙遙落在遠處,隔了半秒,才慢吞吞回答:“……餓了。”
他的確感到身軀中躁動著某種饑餓,只是并非食欲上的餓。那是一種屬于Alpha天性,難以言明的、柔軟縹緲的、瘙癢躁動的饑餓感。
南餳內心低低地嘆氣,純白睫羽快速眨動。
他有一種預感——未來,這種饑餓感還會一直保持,并會持續(xù)很久。直到它可以被滿足的那一刻。
到那時,長久的‘饑餓’或許會驅使著他‘大快朵頤’。他當然會盡力控制,但也許,不一定能夠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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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會和晚宴落下完美帷幕,南餳也將當初洗手間的霸凌事件如實上報與記錄。
拉德維克的帶隊負責老師是個面容嚴肅的國字臉,看起來就是沒有偏向的非常正經的‘包青天’。聽聞助管的事件告知后,他立刻約談了那幾名學生。
處理結果當下還不知情,不過想必會依照校規(guī)校紀上說明的進行。
池歸舟從晚宴回房間的時候,手里捎帶了一小盒甜品。這是結束時酒店餐廳發(fā)放的,贈送給每一個今晚參加的同學和老師。
這里是奧德佩斯學院和拉德維克學院共同承包的酒店與餐廳,每學期都來開展實踐課程,所以酒店對大客戶態(tài)度非常好,自然時不時贈送些小禮品。
池歸舟拿了甜品,但他實際上已經吃飽了。因為晚宴的餐食非常豐盛,甚至還有各類酒飲。
——當然、考慮到學生們和老師第二天還要外出進行實踐課程,這些酒飲度數(shù)都非常低。
池歸舟選擇了一款果酒,和學長干杯喝了一瓶。
果酒度數(shù)非常低,幾乎沒有什么酒精含量,喝完后只感到甜滋滋彌漫在口中。雖說如此,南餳還是在池歸舟想打開第二瓶時予以了制止。
南餳動作沒有很強硬,只是非常自然地挪開了那瓶果酒,推來了一杯純果汁。
“在外還是多注意安全,喝這個吧。你要是喜歡果酒,以后去我家盡情喝。”
這句話似乎默認了南餳的家是安全的場所,而不是所謂的[在外面]。池歸舟沒有反駁也沒有接話,他只是揚起自然的笑容,乖巧接過學長遞來的果汁喝。
池歸舟手中握著酒店贈送的一小盒謝幕甜品,回到房間。
刷卡然后推開門的時候,他瞥見屋內的封千鶩正在手忙腳亂地做些什么。
池歸舟瞇起眼睛仔細一看,看清楚封千鶩的所作所為——他正在急匆匆地把那條小黑蛇往透明箱子里塞。
池歸舟:“……你把它放出來了?”
“啊對不起!我現(xiàn)在就把它收回去!我只是看你不在,想著自己在房間就放小石頭出來玩一玩……我不知道你回來得這么快。對不起對不起,我一定會看好它的。”
封千鶩語速飛快地說話,他抬起臉,額頭上之前的淤青痕跡仍然存在,“別舉報我,對不起,求你了——”
一籮筐的話語雨點般砸下來,看得出話語發(fā)出者非常緊張。
池歸舟其實沒有很在意自己離開后的事,只要回來時有把蛇好好裝起來就行。
他踏進屋中,把門關上,沒有順著封千鶩的話語繼續(xù)說,而是注意到了另一點:“你沒吃晚飯?”
封千鶩聞言怔了下,他撓了撓干枯發(fā)黃的頭發(fā),回答說:“吃了、吃了一點。在舞會開始前吃的,當時桌子上有小菜。我其實不太餓,我晚上一直不怎么吃的。”
池歸舟猜到了。大概是剛剛吃了一點,就因為“下毒”而被那幾人拽去了洗手間毆打。之后他們解決了那起事件后,封千鶩就直接回了房間,沒再前往晚宴和聯(lián)誼會的會場。
大概是害怕再被找麻煩?池歸舟不確定。他還記得當時封千鶩被按頭砸在洗手臺上、都嘻嘻哈哈的樣子。
后來那些霸凌者提到封千鶩的家庭時,封千鶩一瞬間面無表情的面孔,透露著某種與外表不相吻合的陰森和鋒銳。
總覺得自己這個話癆舍友,沒有真正太在意周圍人的欺凌。不像是會特意躲避的性格。
但他想了片刻,思緒重新落回最初的話題——封千鶩沒去參加晚宴。所以他最終將手中的那盒贈送的甜品遞了出去:“里面是蛋撻和夾心面包。”
池歸舟已經飽了,只是順手拿了甜品盒。既然舍友沒吃,那就正巧送給對方好了。
封千鶩看起來愣住片刻,他手中還握著那條小黑蛇。一時之間沒有了下一個動作,只是這樣僵持著。
那條被握在手里的小黑蛇大概是不舒服了,它扭動了下身子試圖掙脫,后來發(fā)覺這樣掙脫不了主人的手,于是不輕不重地咬了下封千鶩的手指。
封千鶩這才恍然回過神,松手將小黑蛇塞入透明盒子,接著合上蓋子。
他站起身,難得沒說一連串的話,只是支支吾吾道:“你這是、你這是——給我?guī)У膯幔克徒o我的?”
“送你。”池歸舟言簡意賅回答,他把甜品盒擱置在封千鶩的床頭柜處,順口說,“你剛才摸了蛇。吃之前記得先洗手。”
“當然、當然!我肯定會洗手的。”封千鶩將裝有小黑蛇的盒子塞到床底,三兩步去房間自帶的衛(wèi)浴間洗手,洗完后又飛快蹦跳著躍出,最后停留在床邊。
他似乎原本想直接伸手摸盒子,然而察覺到濕漉漉手上的水珠后,改為了先在衣服上擦了擦,才伸手去碰。
封千鶩捧著甜品盒,眼簾垂下,像是松鼠一樣把在懷里:“這是我第二次收到禮物……”
他眼睛亮閃閃的,笑起來時臉上的傷疤隨之動起來,在光影下波瀾起陰暗與明亮的交織,“我記住了。”
第102章
前一晚熱熱鬧鬧的聯(lián)誼會和晚宴結束后,第二天便是正常的學校實踐課程了,按照規(guī)定是分小組進行。兩個房間合并為一組,也就是說四人一個小組。
池歸舟和封千鶩、以及衛(wèi)鈺和他的舍友,他們四個一組。
看見分組名單后,池歸舟便抬頭去找班長衛(wèi)鈺。封千鶩站在他的旁邊,似乎對分組和課前安排不太感興趣,此刻正在無聊地玩著手指,將食指上的倒刺來來回回撥弄。
“舟舟!”衛(wèi)鈺聲音清脆,他提前一步找到池歸舟,笑著迎過來。
衛(wèi)鈺旁邊是他的舍友、來自拉德維克學院的學生。那是一名戴黑框眼鏡的男生,看起來有點木訥寡言,他注意到池歸舟身邊的封千鶩,嘴唇動了動。
按理說,星際生物分類學這樣一個學生人數(shù)比較少的專業(yè),同一個學校的同專業(yè)的人彼此之間是認識的,至少會眼熟。
但那名黑框眼鏡男生終究沒開口,只是半低下頭顱,沒有看封千鶩。
衛(wèi)鈺先是對封千鶩自我介紹了一句,接著和池歸舟繼續(xù)說:“這是我的舍友,呂斯年。”
“你好。”黑框眼鏡男生呂斯年對池歸舟頷首,算作打招呼。
池歸舟以同樣的態(tài)度和呂斯年自我介紹。不過沒等他介紹身邊人,封千鶩就提前說話了:“你好你好!我叫封千鶩——你叫衛(wèi)鈺對嗎?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你是不是我舍友的班長呀?”
衛(wèi)鈺被這幅自來熟的一連串話語搞懵了半秒,而后正常回答:“是。我是班長。”
“那你是負責給班里同學打分的嗎?這次實踐活動也有班級負責人分數(shù)評定對吧?你一定要給我舍友打滿分哦!我舍友絕對值得!”封千鶩繼續(xù)無比話癆地念叨著,“而且這樣咱們所在的這個小組的總體平均分也會高。”
“這個……”衛(wèi)鈺露出一個略顯尷尬的無奈笑容,“這種事情肯定不能偏私,還是要以客觀公正的態(tài)度對待。屆時我會按照評判標準打分的。”
封千鶩沒有收攏話語,繼續(xù)絮絮叨叨在衛(wèi)鈺身邊說著。
衛(wèi)鈺有點無措地往后倒退了兩步,沒想到這人如此自來熟,而且這么吵鬧——為什么有人這么能說啊?就算自己沒有接茬也在不停地叭叭叭。
最后是池歸舟伸手拽了封千鶩一把:“好了,停,別再吵了。該到領取物資、準備出發(fā)的時刻了。”
被拽了下的話癆舍友頓了頓,終究咂咂嘴,不念叨了。他閉緊嘴巴的時候會稍微鼓臉,就像是小松鼠那樣。
呂斯年一直沒開口,他寡言地佇立在旁邊,沒有對剛才的事情發(fā)表任何言論。只是在池歸舟伸手拽住封千鶩、說出半管教語氣的話時,才抬頭看了眼。
幾人按照順序排隊,領取了屬于自己的物資背包。里面有補充能量的營養(yǎng)劑,其他所需物資,以及一部分考察研究所需的小型工具。
此外,每個人還發(fā)了一個手環(huán),必要時刻可以通過手環(huán)發(fā)送求助定位,屆時會有專門人員前去援助。
南餳身為助管,需要留守營地,負責實時查看系統(tǒng)信息。
得知無法跟隨的消息,南餳細密睫羽垂下。他在池歸舟領取手環(huán)時稍傾身湊過來,低聲叮囑著:“注意安全。這次活動不必逞強,有需要就用手環(huán)發(fā)求助——手機短信也可以。送你的手機我之前改裝過,信號可以最大程度傳遞。”
池歸舟安安靜靜聽著,最后點了點頭:“好。”
南餳目視池歸舟將手環(huán)戴好。他來回踱步幾圈,又忍不住補充:“這片區(qū)域比較偏僻,基本上都是無害異獸,但可能也有意外。況且叢林里或許有毒蟲毒蛇……你要小心。”
池歸舟將手環(huán)調整到舒適的松緊度,聞言抬起眼睛,看著面前絮絮叨叨的學長,就像是看到了心神不寧來回轉圈的大白貓。
他忍不住笑了,開玩笑說:“別擔心,學長——我可想睡個好覺。”
“什么?”南餳最初沒有反應過來。
“據(jù)說一直被人念叨,晚上睡覺就會進入到別人的夢境里。”池歸舟聲線輕快,“學長晚上會夢什么?可別是什么太累的夢……”尾音拖長,最后落回,“比如工作之類的。”
“……唔。”南餳睫毛快速眨動,他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么,然而發(fā)出的只有支離的氣音。
不過池歸舟并沒有繼續(xù)追問,他將自己的個人物品收拾好,就準備出發(fā)了。
池歸舟半轉過身,對著旁邊的銀白長發(fā)男人揮了揮手,笑道:“再見,學長。”
南餳怔神,遙望著那道身影遠去,就如同看著一枚閃閃發(fā)亮的星星離開視線。
他還站在原地,像是沒有發(fā)條的機械玩偶,腦海中還晃蕩著前不久池歸舟的話語。
‘如果一直被念叨,就會進入所屬者的夢境?’
南餳實際上并不相信這些玄虛神秘的東西,但此刻也不免有一點小小的緊張。心臟中的小鼓在一下下敲打著,震蕩起一波波漣漪。
他不確定每晚會是怎樣的夢境。畢竟夢這種虛幻縹緲的東西,不為理智所控制,那不是南餳能夠理性調控的,許多時候是情感的波瀾,編織著日常生活絕對不會出現(xiàn)的大膽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