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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揚起模糊的笑容,聲音黏連:“來和我玩吧?”
池歸舟眉頭稍蹙,平靜道:“松手。”
凌小白比常人身形要瘦小一些,似乎是混血的緣故,他人類形態骨架格外瘦。凌小白的武器從來不是身軀武力值,而是言語催眠,因此從未特別鍛煉過身體。
但池歸舟完全無視所有的魔法攻擊,不受鮫人精神波的影響,凌小白最厲害的武器是無效的。所以,實際上,池歸舟可以反制凌小白。
池歸舟原本想和當初在自家科考飛船里面一樣,照著對方的左臉或者右臉來一拳,讓這發春的家伙清醒些。
但考慮到此處到底是海盜們的地盤,而且凌小白也還沒真的動手,為了避免那群家伙們找到借口找自己麻煩,他還是暫且忍了。
“有事自己解決、或者去找你情我愿的人,我沒有義務也不想幫你。”池歸舟如此說,“為什么要找我?”
凌小白蒼白面頰紅潤無比,像是半透明的桃皮。他向前湊近了些,歪著頭貼過去,五指用力攥住面前人手腕,神智不太清醒地笑起來:“因為你是我、是我喜歡的玩具呀。好久好久之前,我就看好你了。你不想和我一起玩嗎?”
池歸舟覺得有點起雞皮疙瘩。怪不得最近金價漲了,原來挖不到的神金都在你這里!
“你要再靠近,我就不客氣了。”池歸舟抬起手,不容拒絕地擋在前面,推著凌小白的胸膛,讓他和自己隔著一段距離,言語間攜裹警告意味。
凌小白依然掛著笑容,聲線柔柔的:“不客氣?怎么個不客氣法?”
他寶藍色眼眸眨動,身形像是一條順滑的魚,無比自然地擠過來。
池歸舟靈活地向旁邊一避,另只手抓住凌小白的頭發,毫不客氣地將他往星艦內部的墻壁上按去!
凌小白磕在金屬制的墻壁上,額頭頓時紅了一塊!他似乎沒料到池歸舟真的動手,一時之間有些被磕懵了,原本熱潮洶涌的發情似乎也頓了兩三秒。
清醒了沒啊,這家伙。池歸舟淺灰色眼眸注視過去。
凌小白松開攥住池歸舟手腕的五指,兩手摸向自己的額頭,他身軀仍舊打著顫,皮膚泛著紅。緊接著他眼尾一濕,就掉下大滴大滴眼淚來:“好疼、你磕得我好痛……”
池歸舟嘴角抽了下,但是他沒有被這一表象蒙蔽。盡管凌小白哭得像是濕漉漉的小獸,他也保持著最初的冷靜回答:“所以我提前和你說了,松手、以及別再靠近。你自己不聽。”
“你真的對我動手?你還砸我的頭?”異獸發情期普遍都有情緒脆弱敏感的癥狀,凌小白也不例外,所以這次他是真哭,而不是假哭。
他一邊哭,一邊抽噎說著,“我要把你吊起來,挑斷你的腳筋,割了你的舌頭……讓你做最最聽話的洋娃娃……”
池歸舟沒有被嚇到,他坦然回望:“如果你真的能,你早就這么做了。”
他一點也不意外凌小白的變態,早在最一開始的千奇交易市場,他就看出這人清純外表下掩蓋的真實陰暗。現在凌小白不裝了,也省了一層。
“你是不是以為、以為船長能一直護著你?我才是極東海盜團真正的一份子,你只不過是被船長看好的新人罷了。”凌小白抹著眼淚,呼氣說,“的確,因為老大的命令,我們都不對你動手。但你真以為我們都是好脾氣的?”
池歸舟沒覺得他們是好脾氣的,只是清楚自己伏低做小也沒有用,干脆就順從本心活了。就算結局不盡人意,至少中間沒受委屈。
“不過是因為老大信奉神母教,而神母的主張是[仁慈寬厚。決絕果斷]。老大目前把你當未來的同伴,態度自然是前者。”
神母教?還仁慈寬厚?池歸舟覺得非常好笑。不知道殘害多少無辜人命的海盜,頭目竟然還好意思說出這樣的信奉主張?哪里來的仁慈呢?
聽起來完全是區別對待啊。但是,這項情報信息,也讓池歸舟明曉為何他們沒有熱暴力——因為海盜頭目金芋的特殊信仰。
面對未來可能是同伴的人,會用所謂的‘仁慈寬厚’的態度對待。
“不過你以為你就能百分百安全了?對待非同伴,老大自然就是另一個態度了。”凌小白喘著氣慢慢說,“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想加入我們——你還對我動手!”
“我對你動手,是因為你騷擾我。”池歸舟冷靜回復,“怎么,難不成面對不情愿的事情不抵抗,是你們海盜團成員的行為規則?”
凌小白仍在抹淚哭泣,他看起來還處于神智不清醒的狀態,不然根本不會說那么多。要知道,說的也多,透露的東西也就越多,這不符合他陰暗謹慎的性格。
而且這些話語組織未免顯得過于幼稚,和凌小白之前的說話方式并不相同。池歸舟都覺得對方像是小孩子哭鬧。
骨子里的發情因子在蓬勃跳動,凌小白有些焦慮地咬著指甲,里側的細密尖牙充滿叼住血肉的渴望。
他呼氣說:“我是海盜團不可缺少的一份子……你不能不聽我的,大家都寵我。你打了我,我要告狀,你不是我們的一份子……!”
池歸舟一開始還用看神金的眼神看他,后來則慢慢瞇起眼眸,凝聚起思考。
凌小白有這個話語權嗎?如果凌小白向金芋控訴他,金芋會改變之前的看法,最終決定放棄自己,任由自己被壓抑著本性的海盜團撕碎嗎?
自己當然可以解釋,說凌小白要強迫自己、但是自己不做非自愿的事情。只是這樣的回話,做事出發立場是自我。
如果想要說服海盜頭目金芋,必須要有更多的立場才行,比如說,自己揍他是為了制止他的發情期過激行為危害周圍。
思緒百般流轉,池歸舟一改剛才打算甩身就走的想法。他調動腦海中所學過的知識,在這短暫瞬間快速回憶腦海儲備里的異獸知識。
異獸的發情期通常是有規律的,除了交配這個解決方法,還有其他的手段。不同異獸的解決方式并不相同。
鮫人,實際上是偏向于群體性冷淡的異獸群體。真正純血的鮫人其實很少發情,只有混血,才會因血統不純而受異獸發情影響。
只有讓混血表現出更多鮫人特征,讓血脈里真正的鮫人因素起效、而不是單純的獸類基因波動,才能某種程度上消解被勾起的發情激素。
幾個呼吸間,池歸舟腦海中制定出規劃。他視線落過去,自然道:“我打你,是為了你好,你事后盡管告狀吧。”
這樣的回話,讓凌小白為之一愣。他澄澈藍眸掛著淚珠,飽滿透明的淚珠恍若珍珠。
“讓我幫忙解決,可以。”池歸舟沒有再多言什么,他內心打定主意,快步上前揪住凌小白,拉著他走向旁側的衛生間。
凌小白皮膚滾燙,接觸到另一人的溫涼時,他不禁渾身打哆嗦。他眨巴著眼睛,沒料到剛才還強勢抗拒的池歸舟,眼下既然如此主動。
……他害怕了?這家伙終于害怕了?
凌小白內心膨脹起洋溢的滿足和雀躍,細密尖牙微微發癢。
燒得糊涂的大腦有些呆呆的,他任由池歸舟拉著自己走進衛生間,看著黑發青年在洗手臺前打開水龍頭,接了一池子的水。
這是要做什么?凌小白注視著水池。
下一刻,在凌小白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池歸舟忽地伸出手,按住他的頭,將他半張臉埋入水池中!
“!”凌小白猝不及防嗆了口水,他的口鼻都浸泡在水中,阻隔了呼吸!
這樣的溺水處境,讓凌小白下意識掙扎起來。但池歸舟此時的力度卻非常大,動作穩固地擒住凌小白的頭,死死按著對方埋入水池,就像是要將對方就這樣溺斃一樣。
水池里冒出咕嚕咕嚕的氣泡,凌小白恍若抽搐般發著抖,但他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束縛。
慢慢的,凌小白的掙扎幅度逐漸小下去,似乎沒了氣力與呼吸。他整張臉泡在水池里,水中不再有一連串的氣泡冒出。
“……混蛋、你真的敢!你在做什么?!”
門口忽地傳來愕然喊聲,幾名海盜出現在門口。他們看著這恍若謀殺的一幕,個個臉上都騰升起殺意。
中年男人也恰巧站在幾名海盜身后,他目睹到洗手間的一幕,神色怔住,似乎沒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或者說,沒料到這種事的主人公竟然是池歸舟。
在海盜們襲上來之前,池歸舟終于將身軀發軟的凌小白拽出水池,他冷靜地先一步開口道:“我在幫他,看不出來?”
“外面發情期的麗斯噬鐵龍聲波會讓其他異獸進入發情期,凌小白是混血所以也會受影響,這么基礎的常識你們不知道?純種鮫人自帶抵御效果,所以我在幫他激發潛力,避免混亂。”
他提著凌小白,面向洗手間外的幾人。此時的凌小白頭發和臉上滿是水,蒸紅的皮膚平復下來,恢復成往日的蒼白。
凌小白半閉著眼睛,如果不是胸腔還在起伏,簡直就像是死了——但當然,鮫人的生命力非常頑強,可不會就這么死掉。
但最令人矚目的,是凌小白臉頰上浮起的呼吸鰓,半透明的漂亮鱗片覆蓋在眼尾和面頰脖頸連接處。
此時的凌小白不再如剛才一樣焦躁不安,發情的打顫喘氣發燒癥狀也全都消失,只余下新鮮展露的呼吸鰓還在淺淺開合。
“你們看,”池歸舟淡定說,“現在他的發情癥狀在我的及時治療下,已經完全好了。放心吧。”
第72章
聽聞池歸舟的話語,海盜們將視線投注在濕漉漉的凌小白身上。
凌小白長長劉海吸飽了水,黏在皮膚上,水珠順著臉頰輪廓向下流淌,沿著新長出來的半透明鱗片滴落。
他沒有言語,只是軟軟地依靠池歸舟站著,面頰兩側的呼吸鰓輕輕扇動。
海盜們:“……”這是治好了,還是治死了啊!!
實話說,并不是所有的海盜都對異獸有所了解。他們的學歷參差不齊,有些甚至小小年紀就跟著登上了海盜船。
也是因此,海盜船里有專門的藏書區,各種記載有基礎知識的數據板用以海盜們的繼續教育。不過大部分海盜都沒有學習理論知識的意識,只是偶爾才會去翻一翻罷了。
所以他們無法判斷池歸舟的言論是真的還是假的……雖然那番話聽起來頭頭是道很有道理的樣子,但看起來真的很像是謀殺現場啊!
靠右站位的一名海盜脾氣比較暴躁,他之前就不喜被金芋領上船的池歸舟,心中還在怨恨奇德拉星的事情。只不過礙于船長的指示,他沒法動手罷了。
現在見有發作的理由,他干脆往前踏出一步,橫眉豎眼道:“少在這里胡說八道!什么狗屁不通的東西,外面的異獸發情和我們船員有什么關系?!”
“我剛給你解釋過麗斯噬鐵龍聲波的影響,你若不信,可以自行去翻找藏書區的異獸圖鑒數據板。”池歸舟聲線平靜,“如果沒記錯,它在中型異獸特殊類C區部分。”
那名海盜聽到這樣詳細確鑿的回答,心底下意識微微有些發虛。
但他本身目的就不是糾結真假,只是借此發作,因此冷哼一聲,迅速避過剛才的話題,聲音洪亮道:“我可沒空去做這種事!你以為這樣就能打發我?”
池歸舟頓了下,看出這人就是針對自己。這種情況下收斂是無用的,甚至會助長對方的氣焰,還不如硬氣到底。
于是他挑眉,和緩回復說:“你可以無知,因為知識從來都是慢慢學習的。但你不能既無知又愚蠢,因為這會害人害己。”
此話宛若一支利箭刺來,那名海盜怒極反笑,他哈哈仰頭笑起:“你小子,真以為自己是個什么貨色?我們對你都太溫和了,是不是?”
“你們不是對我溫和,而是聽從船長的命令,僅此而已。”池歸舟冷靜地精準點明,“你對船長有什么不滿,現在要違抗他的命令?”
池歸舟看出這名海盜身上的兇意,因此巧妙地將話語重心落在了海盜頭目金芋身上——雖說自己也不喜歡金芋這家伙,但關鍵時刻拿出來遛一遛,還是很管用的!
他知道金芋很有聲望與手腕,船上的海盜都對金芋言聽計從。
如凌小白所言,金芋信奉“神母教”,對待未來同伴態度[仁慈寬厚],那么就一定約束過這些海盜,不允許他們私下里動手!
果不如然,面前表情兇狠的海盜神色微不可查地一僵,似乎隱隱有些顧忌。
只是心底的憤懣仇恨依舊占據了頭腦,讓他重新再度攥拳向前,大笑道:“我對船長沒有意見!正相反,我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這艘船!若船長之后怪罪我,那我也認了!”
池歸舟凝聚起神色,將手中半昏迷的凌小白握得緊了些。如果等會真要打起來,這就是他的武器和盾牌——
用神金,對抗神金!
只是沒等這名海盜上前發難,一只大手就忽地拉住他,硬生生讓他前傾的身軀停住。
海盜猛地扭頭,瞥見一向沉默寡言、遠離事端的中年男人此時竟然伸手拉住了他。
平時海盜與中年男人只是表面接觸,沒有深交過,況且中年男人一直都默默地做些工程維修護理的活計——誰能想到,這人的力氣竟然這么大,硬生生將他拽住了!
粗長五指宛若鐵鉗般有力,飽經鍛煉的手臂肌肉結實。被中年男人拽住,海盜竟然一時沒法掙開。
“什么意思?”那名海盜眼神斜視而去,不滿地質問。
“……”中年男人仍然沒什么表情,他嗓音低平,“你動手做什么?”
“當然是教訓他!”海盜抬高聲音,似笑非笑地挑眉,“怎么,你要護他?你到底是哪邊的人?”
中年男人其實原本沒想管多余的事,他也從來都垂下頭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與外界隔絕。只是,骨子里殘存的本能,還是讓他在最后一刻制止了眼前將要發生的暴行。
此刻面對海盜的質問,他當然不能直言內心所想,那絕對是害了黑發學生、也是害了自己。因此中年男人只是平聲道:“船長有令,你忘了嗎?”
“我都說了!若是船長怪罪,就讓他怪罪我!反正我現在是忍不了了……我早就忍很久了!”
“這不是怪不怪罪你的問題,問題是我們也都在這里,如果不制止你,違抗船長命令,事后也有麻煩。”中年男人繼續道。
眼見身邊兩人氣勢對峙起來,旁邊的另一位海盜及時開口說:“行了行了,你們倆可別打起來。”
剩下的那位海盜也打圓場:“之前金老大都說過別動手,我說你就克制點——小白也沒什么事,具體如何還是等金老大的判決吧。”
那名海盜深呼吸一口氣,在同伴們聯合勸告下,到底壓下來怒火,重重嘁了句,緩下肩膀。直到此時,察覺出海盜不會再動手的中年男人,才松開鉗住對方的五指。
池歸舟見狀,繃緊的神經也松緩了些。他視線掃過前方的中年男人,淺灰色眼眸輕輕眨動,又很快略過,沒有多余的停留。
他思緒收攏,開始琢磨后續。
實話說,他不怕金芋審判,畢竟自己解決凌小白發情,正是為了應對這幕。金芋主持下的公開審理,可比沒有明確界限的私下復仇要好的多。
池歸舟早就有所規劃,他相信自己的判斷。如果金芋看中的是自己的能力與態度,那么他絕對不會因這套符合[決絕果斷]的解決方案而放棄自己!
星艦之外,發情期麗斯噬鐵龍的襲擊在海盜船槍炮轟鳴下逐漸消退,它們自然敵不過星際海盜的實力。
只是,這波突如其來的異獸襲擊還是不可避免地造成了船體的損傷,因為這東西會啃吃船體金屬。
麗斯噬鐵龍退散后,除了一部分海盜留下清理甲板戰場,其他人都回到了船體之中。
金芋從手下口中聽聞了池歸舟和凌小白的事情。他放下手中念誦的《神母箴言》,又摘掉掛在脖子上的耳機,沒有第一時間流露出什么。
隔了半秒,金芋第一句話先問:“小白沒事?”緊接著他又自言自語道,“哦、鮫人生命力頑強,想必小白肯定沒事。”
這話不知是說過自己聽,還是說給船員聽,總之傳達出某種態度——沒有將這件事定罪為[謀害船員]。
“我對異獸有一些研究,發情期麗斯噬鐵龍的聲波的確會波及到周圍的異獸。”金芋說,“池小朋友的做法是應急之舉,我能理解。”
正如之前池歸舟內心所推測的那樣,金芋聽聞此事后的第一反應并不是惱怒,而是心底彌漫的滿意與喜悅——不愧是自己看好的苗子!
盡管他內心明曉,池歸舟的真實目的一定不是為了解決凌小白的發情,但這位年輕學生能夠快準狠地解決這件事就足夠了。重要的不是出發點,是最終結果。
池歸舟的學識、膽量與處事風格,都讓金芋非常欣賞。
只不過,金芋內心也斟酌得清楚,這件事不能輕飄飄揭過,否則船員內心會有積怨——本身大部分船員就忍氣吞聲,還在意著奇德拉星的事件。
所以不如借此機會簡單敲打下,一方面是安撫船員,另一方面也是消損一下池歸舟的堅持,同時也不違背神母的信仰。
所欲金芋言談間話題再度一拐,輕飄飄補充道:“但是,他的方式的確也太過激了些,不符合同伴間[仁慈寬厚]的態度。”
他笑,重新拿起手中的《神母箴言》,“想必小朋友還是需要一些反思——那便送他去自省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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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省室,是星際海盜團內比較獨特的一部分。它類似監獄,但比起監獄,環境要稍微好一些。
池歸舟被關進了自省室。無法再像曾經那般前往藏書區,不過倒是徹底和海盜們隔開,甚至不用自己去打飯,能夠享清凈了。
金芋做事兩頭全,雖說把池歸舟關進自省室,但準許蘇文瑾來探望,傳達出一種寬宏大量的善意——雖說池歸舟和蘇文瑾都不吃這一套就是了。
趁著碰面的機會,蘇文瑾悄悄將這些日子搜集到的信息告知了池歸舟。
為了防止竊聽,他們首先搜查了下自身和周圍,確認相對安全后,才非常小心地對話,甚至借用了些指代話語交流。因此,他們費了些功夫才成功交接完情報。
這段時間,蘇文瑾在甲板清潔工作中,大體摸清了星艦外圍的構造和人員排班規則。星艦前后兩段防守嚴格,但是中間靠右部分一處過道,很少有人經過。
那里是應急升降區,沒什么多余裝備,只有封存的應急小型飛船。這是特意為應急小型飛船起飛著陸預留出一片空地。
池歸舟將這一點記在心里。如果以后要脫離海盜船,就得搞清楚哪里可以溜之大吉。這個巡邏力量少的應急升降區,看起來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沒有精神力不可以駕駛。”蘇文瑾言語間有些苦澀,她聲音放得極低。
飛船、機甲、巡航機等等都需要精神力,唯有自定義航空倉不需要。可航空倉自動駕駛確認起點終點的特性也注定了其中的人只能順著機器走,而不是獨立自主。
身為沒有精神力的Beta,注定無法親自駕駛宇宙遨游的一切載具。
精神力。池歸舟想。自己也沒有精神力。
可惡。池歸舟難得暗暗生悶氣。為什么所有的這些都需要精神力?就沒有人考慮一下沒有精神力的人的感受嗎?他未來一定要研制出不需要精神力的載具!
思緒簡單發散后,池歸舟飛快將其收回,接著冷靜思考。
所以這種情況,如果海盜船不著陸,他們的逃脫計劃就需要有一個能夠駕駛應急小型飛船的同伴。
他垂下眼簾,第一人選就是那位疑似學長前隊友、925軍前軍人、名字很可能叫耿遠濟的中年男人。這可能也是唯一的人選。
就目前來看,海盜船里唯有中年男人是不同的,也是有幾率成為自己隊友的。只要喚醒他、說服他,或者至少——打動他。
池歸舟睫羽輕輕扇動,他還沒試過這種針對人的攻略。
……可以嗎?自己能打動他嗎?
池歸舟仰躺在自省室里硬邦邦的床上,陷入短暫思考。
可現在他身處這里,又該怎么和對方接觸呢?
這個問題沒有困擾他太久,似乎是命運女神的眷顧,池歸舟隔日便在鐵欄桿外見到了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似乎是被安排來的,他仍是那張沒有表情的面孔,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拎著個盒飯走到鐵欄桿前,將包裝簡單的盒飯向前遞出。
“……我是值班看守人員,這是你今天的飯。”
今天?池歸舟接過飯盒,注意到這個關鍵詞。一天只給一頓飯?海盜終于打算節約投資,讓他吃吃苦頭了?
池歸舟打開盒飯看了眼,里面只有兩口即可吃完的白米飯,配著一片培根、半個雞蛋、兩根菜葉。
他有些冷幽默地想:雖說少了點,但營養還挺均衡。
實話說,池歸舟原本還做好了飯菜不干凈的準備,沒想到竟然沒有那么殘酷。少就少點吧,再怎么樣他們也不會餓死自己。
不過面上池歸舟沒有如此說,只是垂下頭低聲道:“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