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池歸舟剛想開口問,夏延便效率極高地將東西一收、離席了。
這邊的教室是兩桌一走廊,所以夏延可以從另一側起身出去。他動作沒有遲疑,給自家好兄弟使了個[你加油]的眼神,就提包往后排去了。
林獒犬:“……”
不管怎樣,終究還是阻止了這個狡猾Omega的妄想。
林獒犬深呼吸一口氣,將包往桌上一甩,坐在夏延剛才的位置。
池歸舟見此,也便不問了。他收回視線。
坐下的林獒犬花了片息調整好心態,他還沒忘自己的暗戀追求劇本。
畢竟,延哥讓位就是為了滿足他的“追求”,不和他搶“初戀”。
既然如此,自己就得象征性做點什么……至少得搭話。
于是林獒犬坐直身子,側臉笑道:“哎呀、真是好巧,又見面了。你是剛來的旁聽生?有問題都可以問我。”
池歸舟點了點頭,回了句“謝謝”便沒有多言。他胃又開始隱隱作痛,實在無力多說。
“池同學……稱呼你為池同學會不會有點生疏?”林獒犬從包里摸出兩杯薄荷飲料,從桌上推給對方一瓶,聲調活潑,“我早八一直都喝這個,清爽解困。”
“不用了,多謝。”池歸舟胃還在痛,不想喝這種涼飲。
林獒犬聳聳肩,倒也沒堅持。
他本身也不想分飲料給對方,不過是做做表面工程罷了。
只是他也沒收回推過去的那瓶。
這Omega今天竟然這么沉默寡言,看上去一點生趣也沒有。果然是因為目標失誤沒達成的緣故吧。林獒犬內心呵笑。
他心情極好地單手扭開瓶蓋,喝了口飲料,唇舌間的薄荷味讓人神清氣爽。
此時的池歸舟也沒顧得上管那瓶手邊的飲料,他左手從桌面抽離,搭在腹部。
那股抽搐疼感越來越強了。他稍稍有些后悔沒有去醫務室拿胃藥。
從原本的蝴蝶振翅,演變成針扎般的痛楚,泛濫起一陣陣反胃。池歸舟微啟唇,輕輕吐息。
他的動作幅度不大,但就在他身邊的林獒犬自然是注意到了。
黑發青年額角泌出薄汗,沾濕一縷碎發。白皙的面孔此刻顯得愈加蒼白,粉色的唇抿得發淺。
這Omega怎么了?林獒犬稍挑眉,余光瞥見身側人不自然的動作。
本著表面上的劇本,他順口問了句:“沒事吧,池同學,你不舒服?”
“……我沒事。”池歸舟慢慢回答,“就是昨晚——”
昨晚?聽到身旁人提到時間詞,林獒犬眼皮一跳,喝飲料的動作慢下來。
這家伙不會要訛自己吧?昨晚自己可真的只是釋放了一點點信息素,精神力根本不至于讓一個Omega不適!
“昨晚聞到你身上的味道太香了——”
池歸舟還沒解釋到[所以忍不住吃了夜宵],旁邊人就一口飲料噴了出來。
“噗——咳咳咳!!”
林獒犬嗆得直咳嗽,整張臉憋得通紅無比。他一雙圓潤狗眼瞪大了,嘴唇哆嗦著震驚到說不出一句話。
不是、這Omega怎么敢、怎么敢說出如此放蕩的話?!
……他絕對是故意的吧!!
第14章
Alpha和Omega彼此間評價信息素是一種顯而易見的挑逗和邀請,具有無比曖昧的色彩。
林獒犬是真沒料到會從池歸舟口中聽到這個。他單手攥住飲料瓶,力度大到甚至能將其捏變形!
‘聞到你身上的味道太香’……這是什么話……?!
說起來這個Omega目標不是延哥嗎,怎么現在又對自己說出這種浪蕩之語??!
林獒犬頭腦席卷起一片風暴,手中飲料瓶不堪重負地傳出咯吱聲,不過他到底還是考慮到里面的液體,最后時刻穩住沒讓更多的水灑出來。
現場本身就已經夠狼藉了,可不能再橫添麻煩了。
好在他的位置是最靠窗的,剛才沒忍住一口水噴出去的時候、最后的理智是遠離人群面朝窗戶走廊。不然恐怕會引發更多混亂。
饒是如此,也吸引了周圍很多同學的注意,就連剛剛踏入教室的教授也將目光落過來。
“……”林獒犬大幅度深呼吸幾口氣,才讓情緒稍稍平復。
池歸舟被這番突然噴水驚了一下,注意力都被轉移,胃也好似沒那么疼了。
他注視著被嗆得滿臉通紅的林獒犬,頓了頓,問道:“你沒事吧?”
還反問回來!?林獒犬磨牙,忍不住再次攥緊飲料瓶。
明明剛才說出了那樣的話語,現在卻又裝得無比自然……這可惡又狡猾的Omega,果然是故意整人的吧!!
剛才池歸舟那句話音量很小。
一開始他還以為對方是不舒服,聲音才這般虛弱微小,現在來看,八成是故意壓低聲線,只讓他一個人聽到那番放蕩言辭的。
好,比誰更有定力?他自然不會輸。這Omega想看自己笑話、或者想借此逼走自己,可他不會如對方所愿。
既然對方剛才那句音量小,林獒犬就假裝什么也沒聽見。他擺出若無其事的姿態,隨口回道:“沒事。就是剛才胃抽搐了下,不小心嗆住了。”
池歸舟:“……?”
原來胃疼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還別說,經林獒犬這么一打岔,他的胃現在好像還真沒那么疼了。
“我說林狗、你還好不?要不要紙?”坐在前一排的同學搖晃著手中的抽紙,夸張地開玩笑道,“嚇我一跳,還好沒噴我身上。真是秒變龍王吐水啊你。”
“滾蛋、別叫我林狗。我剛才就該噴你身上。”林獒犬笑罵回應,順手抽走了對方手中的紙巾,“只是喝太快嗆到了而已。”
——他當然不能復述池歸舟的話語,更何況復述了肯定也沒人信。
所以林獒犬干脆暫且揭過。至少在他人面前揭過。
原本看過來的其他人便也都挪開視線,只覺得這是場小意外,看夠了熱鬧也便沒什么可在意的了。
更重要的是,上課鈴聲恰到好處地響起,穿著花布格子襯衫的老教授站在了講臺上。
林獒犬用紙巾將桌面上濺上的水擦干凈,地面那些水漬打算等下課再說——如果它們還沒有干的話。
他一邊擦著,余光一邊不由自主地再度瞥向身側人。
此時此刻,黑發青年已經擺出課本,正低頭做起筆記,瘦削腰背挺直好似青松。
那雙細密狹長的睫羽稍垂,淺灰色眼眸專注地落在紙頁上。他皮膚很白,卻并不是蒼白慘白,而是一種健康的、光潤的白,陽光暈染下散發著溫暖。
纖細手指捏住筆桿,流暢書寫時紙面傳來沙沙輕微聲響,黑色筆尾顫動著像是夏日菏尖上抖擻翅膀的蜻蜓。
整個人透露出雨后草木生長的力量,清純美麗又生機勃勃。
但林獒犬知道,這只是表象。
這人才不是什么純情的Omega,而是一個一心想要通過捷徑向上爬的狐貍,輕盈地撩起每個過路的有權有勢的Alpha。
“……”林獒犬將手中的紙張揉作一團,隨手扔到一側,就好像把那些紛雜的思緒全都丟掉。
他內心輕蔑地哼了聲。
只是自己看不上這種手段,也不會讓延哥被騙。這狡猾的Omega注定在他們身上一無所獲。
——說不定還能反將一軍。
反正自己也套著個“一見鐘情”的初戀劇本,不若就這樣先演下去。
林獒犬稍稍扯起唇角,露出不明顯的、躍躍欲試的笑意,他指間轉著筆,心下打定主意要和對方搞拉鋸戰。
池歸舟根本沒留意身側人的神情變化,他現在一心一意撲在課堂中,手中記錄的筆寫得飛快。
這節必修課的講師非常有水平,即便是池歸舟這種初學者,都能無障礙地順暢聽懂。授課時幾乎沒有廢話,濃縮的言語滿是精華。
若非為了復習起來看一本書更為方便,池歸舟都想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噼里啪啦敲鍵盤了
他專注凝神小天賦的再度發揮作用,現下幾乎全身心沉浸進去,胃部的痛感好似也被拋卻腦后。
直到下課鈴聲響起,池歸舟放下握了一節課的筆,才感到一股浪潮般的抽搐翻涌而上。
“……唔。”池歸舟唇齒間溢出聲響,他單手壓在腹部。
林獒犬腦海中策劃了一整節課的攻略與反攻略,此刻聽到身旁人的低喃,才從自己的世界中脫離。
他眨了眨圓潤眼眸,瞥見黑發青年臉頰上流露出的真切痛楚,微微一頓后,順勢用關切的語氣道:“還好嗎,池同學?哪里不舒服?”
“……有點胃疼。”池歸舟輕呼出一口氣。猶豫過后,還是決定去醫務室。
撐過一節課大概已經是身體的極限了……還是不要逞強為好。
“下節課我就不在這里了。”池歸舟輕聲告知,“我得去趟醫務室。”
“我陪你去。”林獒犬說。
“不用——這是你的必修課吧?”池歸舟可不想打擾別人學習,況且他們也沒那么熟,“我自己去就行。“
雖說是必修課,但自己平時可也不怎么聽,基本上就是看延哥的筆記。林獒犬內心并不在意。他就是來混個畢業證的,家里早就給他安排好工作了。
不過他嘴上沒這么說,而是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認真道:“我看你捂著的樣子挺疼的,可能走不了路,還是扶你去吧。醫務室離這邊還有段距離,我肯定要搭把手。”
“而且……”林獒犬稍偏頭,俏皮小虎牙抿起,“也有一部分我的責任吧?”他一雙圓潤眼眸迎著光,顯得亮晶晶,“抱歉呀池同學。”
這其實是夸大了昨晚信息素的影響——原本林獒犬還以為對方要拿這個訛自己,現在倒是他自己反過來用了。
池歸舟聞言沉默片刻。
……雖然說烤魚味算是個夜宵導火索,但也不至于算作是什么責任吧,怎么一副低落懺悔的模樣?
看不出來,當初包間外要拿錢擺平事端的人,內里竟然是這樣實誠的性格。
池歸舟有些意外。難不成是對待別人的過失冷靜理性,對待自己的過失則固執負責?
池歸舟沒想明白,但也不打算再想了。他現在胃疼得厲害,幾乎有點打顫,手心濕冷,身上也沒什么力氣。
也許林獒犬說的是對的,過于疼痛的情況下,一個人是走不到醫務室的。
既然他愿意搭把手,那就讓他扶著吧。總好過自己摸著墻慢慢挪過去。
于是池歸舟不再推辭,干脆利落地點頭:“謝謝。”
能長久地陪伴一名精神病患者,想來也是個好人啊。
“不客氣!”林獒犬笑彎眉眼,聲調活潑,“不用這么生疏,我們都見過很多次了。也算是朋友了吧?”
他站起身,主動接過池歸舟的挎包,背在肩膀一側。接著身軀稍稍頓住,似乎不知道該怎么做出合適的攙扶動作。
最終他伸出右臂,手肘曲起弧度,像是搭起扶手。
“你介意攀著我的胳膊嗎?”林獒犬抬起臉,神色約莫有些羞澀。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正望過來。
肢體接觸是很正常的。池歸舟當然不介意,更何況他現在正胃疼得不行。
“謝謝,可能有點重。”
于是他順勢扶住林獒犬的胳膊——遠遠看著還不明顯,此時將手覆上去,才感覺到那薄薄衣衫下有力的肌肉。
池歸舟實在疼得有些走不動,幾乎將半個身子壓在對方身上。
林獒犬最初身軀還微不可查地僵了下,后來則又伸過另一只胳膊,穩穩托住黑發青年。與池歸舟相比,他的身軀更暖,溫度透過肌膚傳遞過來。
池歸舟咬緊下唇,盡量忍著痛感。只是才下了段樓梯,就已經后背汗淋淋了。
醫務室不在這棟樓,需要橫跨過這片區域。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林獒犬攙扶著池歸舟坐下,摸出手機:“我打電話給保衛處,讓他們派車來。”
“……好。”池歸舟沒逞強,他慢慢坐在臺階上,緩緩吸氣呼氣。這種情況下還是坐車為好。
林獒犬打完電話,又坐過來,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似乎猶豫了下,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搭在池歸舟后背上,輕輕順著氣。
保衛處的車還沒等來,倒是來了另一個人。
“阿舟?”路過的粉色挑染男生站在兩人面前,語氣有些訝異。
蘇爾若單手捧著本書,目光落在林獒犬搭在池歸舟后背上的手。
注意到那好似對待易碎品的輕柔姿態,他神色微微顯露出幾絲古怪。
第15章
模擬倉實踐課事件后,蘇爾若和池歸舟就在飛鴿上聊得比較熟了。
蘇爾若本身也是活絡的性格,干脆輕巧地稱呼池歸舟為“阿舟”。
他們原本還約著后天下午圖書館碰面,探討關于星云項目的一些問題。沒想到今天倒是提前見面了。
蘇爾若更沒想到的是,自己會目睹到眼前這一幕……
他是認識林獒犬的,他知道對方是一名高等級Alpha,只是不算很熟罷了。
他們這些同學校的高等級精神力學生,彼此之間多少都有所耳聞。
此時,蘇爾若的視線游移在林獒犬和池歸舟身上,尤其聚焦于林獒犬小心翼翼搭在池歸舟后背順氣的那只手。
“……”
因為自身成長經歷,蘇爾若對這種隱晦的小動作非常敏感。他眸光微微閃爍。
……這般距離和舉止,發生在Alpha和Alpha之間,是不是有點……
他神色流露出幾抹若有所思,捧著書的手指收緊些許,只是最終什么都沒說。
“蘇爾若?”
一聲輕呼將蘇爾若的注意力喚回,他將視線聚焦在聲音發出者——也就是池歸舟身上。
坐在臺階上的黑發青年仰著臉,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張臉較之以往顯得冷白,額角覆了一層薄汗,身軀隱隱打顫。顯然是一副正在忍受痛苦的樣子。
蘇爾若秀眉蹙起,往前一步:“你怎么了?”
“他不舒服。”林獒犬提前一步回答,“我叫了保衛處的車,等會送他去醫務室。”
池歸舟順勢點點頭,他現在實在是疼得沒什么氣力回答。胃里的蝴蝶好似進化成某種長有爪牙的小怪物,啃食著胃壁和內臟。
“不舒服?怎么回事?”蘇爾若多問了句。
他今早來這邊不過是取走昨日落下的課本,本身沒有課,所以現在不急著走開。
“昨晚……呃。”池歸舟想解釋吃夜宵的事情,只是話語還未說完,胃部的抽搐便打斷了他。
他忍住痛呼,不得不再度揉著腹部,首先平復呼吸。
一聽到[昨晚]這個關鍵詞,林獒犬腦海里就立刻冒出課前身側人的那番虎狼之詞,身軀下意識緊繃起來,主動接話打斷道:“昨晚、說起來也都怪我。”
蘇爾若偏過頭:“……怪你?”
“是的。我沒……控制好。”林獒犬將話語主動權掌握到自己手中,擺出恰到好處的歉意之情。他單手撓撓后腦勺,圓潤眼眸明晃晃的,“抱歉,還是不方便多言了。”
他知道眼前這位蘇家小少爺是一名Omega。在Omega面前主動談論信息素的事情不太禮貌,所以林獒犬及時打住、點到為止。
他相信面前的蘇小少爺能夠心領神會。
況且按理說也不應該怪自己的信息素啊。林獒犬內心想。自己昨晚可真的只是外放了一點點!根本沒摻雜多少精神力。
只是,要真這么和外人道出來,總覺得像是自己欺負Omega了還嘴硬似的。所以林獒犬才不會光明正大順著這個方向言說。
他覺得只需攬過話語主動權,避免池歸舟再故意說出什么虎狼之詞就夠了。其他的不用解釋太多。
蘇爾若聞言矗立在原地,一雙漂亮杏眸連帶著眉毛皺起,神情愈發古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