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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他數次用手中的長柄烏金錘開路,將地縫轟砸到更大,終于來到了奇異波動的源頭。
從地縫更深處噴涌出來的彩色光霧,包裹著一塊黑色的石頭,能有半顆人頭那么大。
“這是什么?”秦銘認為,這一定就是各路人馬都想采摘的一種特殊物產,但是他不知道黑色的石頭有什么用。
在這片特殊的節點中,雖然有各色光霧流動,讓他陣陣胸悶與心慌,但是他的身體還能承受。
他看到地縫中涌動向黑色石塊的光霧逐漸稀薄,開始退潮,這是否說明它即將徹底“成熟”?
秦銘沒有妄動,靜靜等待,他的身體還能撐住,而且隨著光霧消散,他不再有任何的不適了。
片刻后這里安靜了,所有的異象全部消失,半顆人頭大的石塊平平無奇,估計扔出去都沒有人會撿。
但他用心體會的話,還是能捕捉到很微弱的一絲波動,這是他經歷了地縫冒出的銀光洗禮后具有的特殊感知。
“我對天光滋養過的特殊物產可以生出微弱的感應。”
秦銘將石塊取到手中,沉甸甸,他很想剝開石皮看一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但他忍住了沖動,得立刻出去,萬一被人堵在地縫中那就麻煩大了。
等他悄然從出口來到地面上時,附近很安靜,但大山深處實在太熱鬧了,很多山頭上都有人影,在眺望那越發驚人的壯麗奇觀。
五色煙霞與十道光柱竟已經糾纏到一起,秦銘無聲地在密林中穿行,而后將自己埋進雪窩子中。
隨后他開始研究石塊,運轉帛書上記載的新生法,血肉泛出碎金波紋,他開始徒手剝那石塊。
石皮雖然很堅硬,但還是被他無聲的捏碎,高效地剝落。
秦銘不斷出手,感覺石塊小了兩圈,同時在他那種特殊的感知中,發現它的波動略微變強了一些。
他停下了動作,如果徹底剝開,是否會出現什么異常景象?
畢竟,這東西雖然不如那萬眾矚目的兩種物產,但也肯定不是普通的東西。
此刻,秦銘像是百爪撓心,很想徹底斬開石塊,可又怕一不小心惹出禍事。
第36章
事了拂衣去
秦銘沒有再剝石皮,山林中的環境不允許他沖動,萬一這里騰起一道光束,那他性命危矣。
石塊小了兩圈后,勉強已經能放進獸皮袍袖中,但他沒那么做。
秦銘向山外走去,將石塊留在密林中。
他察覺到,出山的路口竟有人盯著,為了節點中的特殊物產,各大組織都看得很緊。
不久后,他又看到了身披裘皮斗篷的女子,身段高挑,立于風雪中,青絲在風中揚起,但依舊看不到真容。
“他果然無恙。”那只烏鴉也在,并已發現秦銘,一雙紫眼中有符號劃過,多看了他幾眼。
秦銘面色平靜,心中卻有微瀾,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掃過出山的人,這要是帶著石塊上路肯定會露出馬腳。
紫眼烏鴉在天空中盤旋,恨不得也殺進大山中,道:“這里已經不可理解了,怎么會有十色節點出現?而且還和五色煙霞地融合了!我都快被饞哭了,早知道就該讓你師傅親臨,把老鴉爺也請出黑霧世界,看誰敢阻!”
身披黑色斗篷的女子道:“你不要亂來,現在所有高等生靈都殺紅了眼睛,我們靜待時機。”
秦銘在大山外部找到沐清、曹龍等人,他發現這群貴族嫡系相當謹慎,都沒有妄動。
“你小子跑哪里去了,現在山中太危險了。”黑羊騎士楊永青問他。
“追那只語雀,結果跟丟了。”秦銘笑著回應。
曹龍聽聞后,立刻問他在哪里跟丟的?那只語雀將他得罪狠了,現在還沒消氣。
這一日,大山深處的動靜實在太大了,連附近的普通村民都在眺望,那絢爛如同白晝的景象他們這輩子都沒有見過。
淺夜都快結束了,大山中還沒有結果。
秦銘很敬業地問過雇主后,確認他們不會進山了,喊道:“許叔,劉大爺,我們該回去了。”
“啊,這么早回去干啥?”劉老頭還沒看夠呢。
秦銘道:“回去吃飯啊,都餓一天了!”
魏芷柔、曹龍、沐清等人都不禁看了他一眼,心說這少年還真是心靈純粹,夠質樸的,山中發生這么大的事,四方矚目,都無法影響他回去干飯的心思。
“也是,即便再看上三天三夜,也不關我們什么事,走了,回去吃飯。”劉老頭說道。
黑羊騎士楊永青和許岳平也跟著離開,山中雖然五彩繽紛,但那不是他們的世界。
夜晚,秦銘來到村口,坐在黑白雙樹下,望著大山方向,那里亮如白晝,所有斑斕的光彩都沒有消退,是那么的清新,讓人不禁向往,想要接近。
“這里就是黑白山啊,自從五百年前崩塌后,再不復往昔黑白景觀,可惜了。”
秦銘訝異,在雪地中看到兩名女子,竟聽到這樣的話。
他是本地人,都不知道黑白山這種舊時的叫法,平日進山也只是以東嶺、西溝這樣稱呼不同的山地,外來的兩名女子卻比他都清楚。
風雪中,那兩名女子亭亭玉立,衣袂展動,她們的穿著很單薄,而現在還遠沒到火泉最活躍的高溫夏季。
兩人接近村口后,打量火泉中的黑白雙樹。
“倒是這個村子竟有黑白雙樹,估計是當年黑白山留下的種子發芽了。”還是早先說話的女子開口。
她一襲白衣,在有火霞的夜色中尤顯得醒目,她帶著淡淡的白霧,但能看清那張略帶嬰兒肥的俏臉,年齡明顯不大,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黛眉彎彎,大眼水靈靈,非常漂亮。
如果是秦銘的話,肯定不會選擇穿白衣,進山狩獵太扎眼了,不適合在大山中生存。
很快他注意到,這名白衣少女以另外那名女子為主,始終跟著她前行。
秦銘意識到了不對,白衣少女明明落后兩步,他怎么會忽略前方的女子,有些古怪。
前方的女子一身青衣,穿著樸素無華,就那樣靜立風雪中,仔細觀察著火泉中的兩棵老樹。
在她周圍有很濃的云霧,讓她看起來朦朦朧朧,面孔看不真切,有種非常飄渺的氣質,似是那要乘風歸去的仙人。
秦銘起身,不好再坐在火泉畔了,并向兩名女子打招呼。
她們點頭回應,那青衣女子第一次開口:“這個村叫什么名字?”
“雙樹村。”秦銘告知,同時他趁機問道:“曾經的黑白山有什么說法嗎?”
青衣女子聲音很輕,悅耳動聽,道:“一半地界漆黑,一半地界亮如白晝,中間被濃重的大霧所阻,曾經的絕地,后來崩塌了。”
“少年,很難得啊,我家小姐竟和你說了這么多話。”白衣少女一看就是很活潑的性格,和青衣女子也不像是非常純粹的主仆關系,畢竟敢開這種玩笑。
青衣女子沒再說什么,最后深深地看了兩眼黑白雙樹,轉身離去,向著大山走去,她步履雖輕靈,但她的信念似乎很堅定。
“兩位小姐怎么稱呼?”秦銘在后面問道。
白衣少女輕笑:“少年,你可不要多想什么,我們很快就會消失,我們和你隔著山海無限遠。”
“我只是問問名字而已,無限遠有多遠,難道你們平日不在人間?”秦銘說道。
白衣少女笑道:“哎,你真質樸可愛,以你走的那條路來看,當你屹立山巔時,或許還有那么一絲可能,在某些場合下遠遠地看到我們。”
“多嘴,口無遮攔。”青衣女子斥責道。
秦銘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一陣無語,這都是什么人啊,有那么一瞬間,他真想捶哭那白衣少女,問問她在胡說八道什么。
“你回去吧,把金鵬喚來,我要進山了。”青衣女子說道。
“好嘞!”白衣少女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秦銘瞳孔收縮,那白衣少女離去的速度太快了,甚至有點離譜,她身前有蒙蒙白霧流動,將所有風雪都隔絕了,且漸漸包裹住了她的全身,僅一眨眼就消失在大地盡頭。
次日,秦銘很負責地帶隊當了向導,因為沐清、曹龍、魏芷柔等人終于坐不住了,開始探索大山外部地帶的節點。
此前,先后有四個組織,在付出部分成員被光霧侵蝕嚴重的代價后,已經采摘到神秘物產。
所有新生者都躁動了,都在仔細地尋覓,山中各地都是身影,要闖危險的地下節點空間。
至于大山最深處,依舊亮如白晝,大組織的高層還有那些高等異類被折騰了一天一夜,眼睛都紅了。
他們本為捕捉神秘物產而來,起初猶若在耐心釣魚,結果現在反被魚給溜了。
那兩處奇觀融合歸一,還在不停地轉移,有時候會沉入地下很久才冒出來,帶著刺目的光還有大霧。
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一人能夠臨近看清那究竟是什么。
最后,這些人都豁出去了,頂著可怕的侵蝕,從節點空間深入地下,準備在天光造就的靈性地脈中截斷其道路。
就是凌虛、老黃鼠狼這樣做局的人,現在也沒心情釣魚了,相反將自己給“打窩”了,全都一頭扎進節點中,進入地下世界。
他們有種感覺,那兩種神秘物產融合后,可能完成了最后的變化,馬上就要出世了,必須要全力出手。
這樣的競爭愈發激烈,有高等生靈直接死在地下,再也沒有能上來。
他們消失在地表,大山外部的人都長出一口氣。
“老王,你不要過分,這株有靈性的小樹已經被我所得,你還要明搶不成?!”遠處,一個老頭子滿身是血,從節點中逃了出來,手里抓著一株尺許高的小樹,流動著紫霧。
“攔住他,曹家的老匹夫挖到了延壽樹,可續命十年!”后面的王姓老者吼道,追了下去。
“七叔,到這邊來,我看有誰敢阻?!”曹龍大喝,坐在比成年人還高的通體赤紅的巨牛身上,手中握著一桿寒光閃耀的大槊。
“好侄兒,快帶人幫我擋住他們。”
一個身上黑色甲胄破碎的老者跑了過來,在此過程中,他吭哧吭哧,將那株小樹直接就給吃了,連那粘著少許泥土的根須都沒放過,一并嚼碎咽了下去。
“王家老匹夫,我都吃到肚子里了,你能奈何我?”曹家的老者大笑。
“各位,剖開他的肚腹,藥效還在呢!”王姓老者喊道。
附近,有六七位老者逼近,眼神很嚇人,延壽對于他們來說比任何神秘物產都要珍貴。
“王老匹夫,你可真是從頭壞到腳啊,怪不得你的幼子王年竹作惡多端,成為通緝犯,因為你本身也不怎么樣!”曹龍的七叔很是激動,看著逼近過來的那些老者,道:“你們真要下死手,別怪我惡心死你們!”
他看向劉老頭坐下的大黃狗,又瞧了一眼楊永青的黑山羊,道:“真要逼我的話,老子現在立刻剖開羊腹,將羊尿喝下去,到時候你們吃這種延壽藥吧!”
劉老頭等人都被驚呆了,這真是個狠人啊,不過他盯大黃狗干什么?
旁邊,楊永青那頭黑山羊嘩嘩地直接尿了,顯然它早已通靈,感覺大事不妙。
而劉老頭坐下的大黃狗,也有了反應,直接拉了。
“我……你們反應這么大干嗎?”曹老七氣了個夠嗆。
“行,曹老七你要是這樣的狠人,我們轉身就走,現在就在這里看著,你敢不敢那樣做?!”
“夠了!”曹龍動了,催動巨牛沖了過去,手持大槊直接向著王姓老者立劈。
“年輕人我知道你厲害,但是……啊!”王家的老者手中的長刀被劈飛,他滿手是血,自身也橫飛出去。
“好侄兒,你竟這么厲害了,在那座巨城沒白學啊!”曹老七震驚而又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