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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靜靜地體會那無邊的黑暗,一動不動。
“有人將我帶走,送到了這片偏遠地帶,頭部三處地方遭受重創,近乎碎裂開來,難怪我遺忘了太多的事,只記住了醒轉后的流浪畫面。”
他意識到,自身可能昏迷了三個月以上,因為醒來后,手臂、胸部的骨折傷勢都已經好了。
若非今日再次見到穿著羽衣的人,他依舊想不起這些,只記得頭部遭受重擊,血濺烈火中的畫面。
雖然略感心中發堵,但是他沒有過多的憤怒,事情已經發生,他悲憤、生氣、暴躁又有什么用?
他需要的是,日后有效的解決問題,找到并處理掉那羽衣少年!
“羽衣翩仙,來歷不簡單啊,看那火海中有不少高手出沒,這恐怕涉及到一個很強大的組織。”秦銘輕嘆。
隨后,他便恢復了平靜。
甚至,他已經在換位反思,如果他是那羽衣少年,不會這樣折磨要殺的對手,一錘下去,直接了事,永絕后患。
“落月城!”秦銘的雙眼似是要望穿夜空,默默在心中念著那座城的名字,出事的村落距離落月城應該不是很遙遠。
劉老頭頗為激動,低聲道:“好強,這羽衣女子什么來歷?竟無懼月蟲,針鋒相對,擋在夜空中。”
雪地中其他人有同感,況且,這是唯一出場的女性強者,都對她的身份感覺好奇,她站在青色大鳥的背上,懸空而立,那里光彩迷蒙,非常的神秘。
一位老者道:“應該打不起來,高手一般是用來震懾的,真要大打出手,那雙方就是撕破臉皮,不死不休了。”
結果他剛說完,淡淡夜色覆蓋的巍峨大山間,無盡荒林上空,月蟲突然發出刺目的光,像是一道道燦爛的雷霆箭羽,激射而出,朝著青色大鳥上的羽衣女子貫穿過去。
很多人的面色都變了,這不會是要打大仗吧?!
唯有坐在雪地中的四個生靈很平靜,都沒有起身。
夜空中,青色大鳥身上的女子素手揚起,她接引風雪,而后化成大量密集的晶瑩雨滴,霎時間,夜空中雨幕如簾,擋住月蟲發出的光箭。
在鏗鏘聲中,所有的光箭都被擋住了,露出其真形,竟然是一只只銀白色的蟲子,似是精金鑄成,異常堅硬,在夜空下激射,要撕開雨幕。
雨幕變得晶瑩了,所有的雨滴都無限拉長,化成一根根發光的絲線,在夜幕中切割著,最后在噗噗聲中,將那密密麻麻的銀色蟲子或割裂,或直接穿透。
大量的銀色飛蟲最后都如夢幻泡影般,自己主動破裂,化作虛無。
僅有兩只光化的蟲未受損,墜落向山地中,而后轟隆一聲,宛若發生了劇烈地震,隨后那里雪崩,白茫茫一片。
眾人看得心驚,不敢妄評。
月蟲高懸,如一輪明月掛在山林上方的夜空中,它沒有再出手。
青色大鳥上的女子也靜立,衣袂獵獵,她也保持平和,并主動退后了一段距離。
顯然,這是高層的一次試探,一方真要是不夠看的話,所謂的最后一場談判根本沒有必要。
秦銘遙望青色大鳥上的羽衣女子,認為沒有那么巧,身穿羽衣的人不見得就和那少年有關。
但他忍不住想找人詢問,他轉頭看向沐清,道:“身穿羽衣,有很大的來歷嗎?”
全身都被黑袍籠罩的沐清瞥了他一眼,道:“方外之人,一般都很超然,超脫于世俗之外,她具體什么來歷,我也不知。”
秦銘點頭,沒有再問。
前方,雪地中盤坐的四道身影間氣氛竟緩和了,彼此居然都露出笑意。
眾人雖然聽不到他們的交談,但料想聊得不錯。
當然,人們認為這應該跟剛才月蟲與羽衣女子的試探性碰撞有關,促進了談判的順利進展。
凌虛開口:“我們幫你們趕走那批遷徙過來的異類,我等也不貪心,若是那些特殊節點中有物產,分我們一份,僅此而已。另外,最近擴張出來的異類,都要退回去。”
雪白的老黃鼠狼盤坐,一手捻動珠串,道:“為什么要分給你們?我們直接聯合新遷徙來的高等生靈對付你等,不是更說得過去嗎?”
白衣凌虛靜坐在那里,道:“你我之間無需試探,我們各自時間寶貴,我僅有簡單的幾句話,你且聽聽看。我們只要那些節點中可能誕生的特殊物產,但是,那些新遷徙過來的高等生靈,不僅想要這些,還在惦記你們的老巢。說什么暫無居所,只是路過,客居數月,你們信嗎?”
“好,我們答應。”
“嗯,痛快!”
雙方起身,大致方向談成了,相當的干脆,沒有任何拖泥帶水,至于細節自有他人細談,不關他們的事了。
“這就談完了?”人們看到高層人物都已起身,皆愕然,沒有想到這么快。
“你們回去等候,隨時準備進山。”貍花貓背著赤色長劍轉身對眾人說道。
來自赤霞城的人頓時無比振奮,這是真的談成了!
秦銘看到,不遠處有只烏鴉在飛,實在是有些扎眼,隨后它落在雪地中一塊突出的大青石上面。
而在那里還有一個身覆裘皮斗篷的女子,青絲飄舞,竟朝他這邊瞥了兩眼。
烏鴉開口:“那小子的氣息怎么比上次還弱了?不對頭,估摸著練了掩蔽生機的法門,肯定是他自己都覺得自身過于突出。我就說他不簡單吧,你究竟找到了什么合適的人選,不再看看此人了嗎?”
“我選中的人如烈陽待破黑色云霧而出,但不宜過早暴露,不然恐遭天妒,已提前送走。”女子說完,又朝向秦銘這邊看了一眼,道:“回頭我找人試試他,看能否成為備選之一。”
第29章
山中變天
夜色下的山林前,凌虛、貍花貓都是一閃而已,就消失在茫茫雪地中。
他們兩個也就罷了,可是衛墨身高十米,身披古意斑斑的甲胄,也是瞬息不見,動作實在太快了,沒幾個人能反應過來。
唯有毛色純白的老黃鼠狼不緊不慢地招手,喚來毛驢,悠悠然騎驢遠去,回歸深山。
密林中的異類也都退走,頓時,莽莽群山上空出現大片會飛的生靈,山體上更是有諸多身影在攀爬與騰躍。
山外的雪地上,無論是來自赤霞城的貴族,還是巡山組的成員以及本地的新生者,也都各自散去。
即便走出去很遠,人們還在議論著,今天能親眼看到高等生靈便不虛此行。
“那名羽衣女子什么來歷?在赤霞城可從未聽說過,實在太厲害了。”
“她大概就是城主從遠方請來的那位高人。”
一些少年最為激動與振奮,見到高層展露的少許手段后,不斷熱議,感覺看到了一片嶄新的世界。
“那就是我們以后可以抵臨的上限嗎?”
“醒一醒吧,有種上限叫城主,但整座赤霞城只有一位,而你的上限是努力二十年后爭取進入城主府的門房中。”
……
路上,縱然是曹龍、魏芷柔、沐清等貴族嫡系也不能免俗,他們也在交談著。
“堂兄,你現在達到什么層次了,同樣走得是巨靈神路線,你已經三米多高,而那個名叫衛墨的人十米,我感覺你和他的身高相差也不是非常遠,是不是意味著實力也……”
“你給我閉嘴!”曹龍的臉色當即就變了,這還沒遠離大山呢,他喝止那位青澀的少年堂弟,道:“衛前輩二十年前身高就已有二三十米,現在反向變化,我等根本無法揣度他到了什么層面。”
就在這時,巡山組一位地位較高的銀發老者走來,開口問道:“赤霞城王家有人在這里嗎?”
人們立刻意識到,肯定因為王年竹的事,他斬殺了一窩靈性生物——血蛇,過程中疑似謀害了多位巡山者。
“年竹他失蹤了,我們也在找他。”一位中年男子回應。
“難道是畏罪潛逃?”銀發老者說道,雖然臉上皺紋很多,但是他依舊精神矍鑠,雙眼中射出冷電。
若是普通的巡山者,王家自然不會放在眼中,但現在性質變了,這是上面有人在過問,他們也很忌憚。
因為,巡山者最上面的負責人是赤霞城的副城主。
“我們也在找他,我相信年竹不會做出這種事。”中年男子說道,然后,他陪同老者走向一邊的雪地中解釋著什么。
……
雙樹村,秦銘、劉老頭還有許岳平,看著窗外飄雪,他們在暖和的屋子吃著熱氣騰騰的銅鍋驢肉,喝著從巡山組據點挖出來的美酒。
原本對酒無感的秦銘,現在也有些上頭了,他沒有想到死后才知道名字的王年竹,人都不在了,還能發揮出這么大的作用。
再加上順利二次新生,秦銘悠然淺酌,甚是放松。
他望著窗外,思緒飛揚,內心沒那么平靜,落月城到底在哪里?他終究要過去看一看。
兩年前的那個黑夜,大火熊熊燃燒,吞噬掉了整個村莊,羽衣少年踏過斷壁殘垣,空明出塵,無情地出手……
那些畫面他再也忘不掉了。
秦銘在心中輕嘆,如果不知道這些往事,他仍舊可以平靜地度日,但是現在他要加快腳步前進了。
“小秦,是我的錯覺嗎?感覺你的精氣神比以前更旺盛了,身高似乎也略微長了一些。”劉老頭開口,雖然老態龍鐘,但他眼神卻很毒辣。
秦銘在他和許岳平面前沒有施展“和光同塵”,氣質上和以前相比自然有些不同了。
許岳平點頭道:“對,有些變化,眼神更清澈了,似乎也更加俊朗了。”
秦銘這次二次新生后,身體拔高還不足半寸,不是特別熟悉的人根本不會注意到這種變化。
他已經確定,帛書上記載的新生法不會讓人持續變高。
他笑著回應:“我剛十六歲而已,身體還沒有定型,很可能幾天就一個變化。”
秦銘這次新生后,除卻雙臂擁有兩千斤的力量外,他的柔韌性還有速度更是大幅度提升,最為突出,實力可謂迅猛增長。
深夜,萬籟俱寂,天地宛若一座巨大的深淵,要吞掉一切光線。
突然,在那大山深處,有銀色的閃電劃過如墨的夜色,有赤霞染紅山嶺,更有巨人拎著黑色的長矛踏破山頭咆哮,宛若要吼碎山川,導致那里發生恐怖的大雪崩。
“已經動手了!”
大山外的一處高坡上,身披黑色裘皮斗篷的女子正在眺望,看著明顯不正常的可怕夜景,眸子中有燦霞流轉。
一只紫眼睛的烏鴉站在矮樹上,口吐人言:“那批外來的高等生靈擋不住,今夜就得退走,快的話我們兩天內就可以進山尋找五色煙霞四照之地了。”
在一人一鴉的后面,還有一些黑影,有人開口道:“赤霞城的高層和大山中原本的異類聯手,那些遷徙來的高等生靈根本擋不住,很可能會有強橫的生物成為稀有的靈性材料被留下。”
身披斗篷的高挑女子注視著大山深處,沒有回頭,道:“游良運,待掃山開始后,你去幫我掂量個人。嗯,如果你勝了,不要對他下死手。若是你敗了,就不要和我回流光城了,還是回你的赤霞城當貴族少爺吧。”
在她身后共有十幾人,其中一個少年聞言一怔,袖子中的雙手瞬間捏緊。
他是赤霞城的貴族,屬于游家的嫡系一脈,原本女子在城中選人時,他還滿懷希望,結果最后連成為備選者都沒資格。
最后還是他家里的長輩托了關系,付出不小的代價,才為他換來一個可以和女子去流光城的機會。
不為別的,他想去女子的那位神秘莫測的老師身前聆聽秘法,只要能學上一年半載就值了。
可是眼下,他感覺到了危機,究竟要他去掂量什么人,他不會連這種隨行的資格都要失去吧?
女子背影婀娜,依舊在盯著大山深處,道:“他叫秦銘,今年這片地帶僅有的兩個黃金根底的新生者之一。你們游家也來人了,我想以你們的人脈很快能查到,記住,我是讓你去掂量,不要使用不光彩的手段。”
“好,我這就找人去查。”游良運轉身離去,眼中閃過一抹冷色。
烏鴉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道:“游良運初次新生時可扛鼎六百五十斤,在今年的赤霞城中弱于另外的一男一女,他筑下黃金根底時沒出現什么異兆。”
女子點頭,道:“齊懷恩你跟下去,我其實是想看下游良運的品性,他原本沒有資格隨我去見老師,這次他若是表現不夠好,那就真沒有必要跟著上路了,齊懷恩你順便看下那個秦銘如何,能否成為備選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