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薇拉老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饑餓感退去,秦銘精神更足了,身體的各種不適在消失,他確定沉疴將去。
他想到外面透透氣,走一走。他推開院門來到街上,天氣格外寒冷,呼吸時口鼻間盡是白霧。
淺夜,也就是這個時代的“白天”,各家都有太陽石的火霞在流動,街道也跟著有了淡淡的光亮。
“秦銘,你身體沒事了?”有人發現他。
“小秦,讓我看一看。”北街的周阿婆拉住他,左看右看,發現他的氣色比上次見時好了很多。
秦銘笑著打招呼,告訴他們,身體確實快恢復了。
路口的人并不多,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怪病”附身還能痊愈?
“小秦,即便身體好轉了也別急著出去,現在外面很危險。”周阿婆提醒,看向村外如同潑墨般的黑色天地。
其他鄰居也露出愁容,年景不好,如今缺少食物是個大問題,再這樣下去會餓死人的。
秦銘注意到,過去慈祥和藹的周阿婆現在面上缺少血色,身體瘦得單薄,風一吹好像就能倒。
待其他幾人離去后,周阿婆小心地從口袋里掏出幾塊地薯干,塞進秦銘手里。
秦銘趕緊推了回去,老太太這么大的年齡了,自身都面帶饑色,他怎么好意思要對方度日用的口糧?
各戶都清理過自家附近的路面,但并不徹底,還有積雪,踩在上面會發出咯吱聲,秦銘呼著白氣,向前走去。
臨近村頭,他停了下來。
一座較大的院落前,有個小型禾場,一只能有成年人肩頭那么高的黑山羊正在拉著石磨盤,將銀粒子般的變種小麥碾碎。
并不是所有人都缺少食物,顯然村頭這家境況就不錯。
秦銘盯著黑山羊,目光炯炯,現在溫飽都成問題,他自然很久沒吃過肉了,真是無比渴望啊。
黑山羊頗為高大,雙角粗壯,看起來略顯兇猛,感受到秦銘的目光,它像是受驚了,翹著的尾巴直接耷拉了下去。
“小秦,身體恢復了?大難不死必有后福。”一個身材敦實、有絡腮胡須的中年男子站在院門口,以為秦銘在看磨盤下的變異谷物——銀麥,接著開口:“家里人口多,消耗太快,這也是我家最后的存糧了。”
“楊叔厲害,在這種年景下都能將一大家子照顧好。”秦銘笑道,他當然不信對方只余下一袋銀麥。
他和楊永青打過招呼后,一路來到村頭。
“火泉”就在前方,照耀得附近很明亮。
那里用石塊堆砌并圍攏起來,形成個丈六見方的池子,石圍子不過膝蓋高,內部是一片火紅的光。
在這暴雪季節,里面的火泉雖然接近枯竭,不再汩汩涌出,但依舊有光焰繚繞。
池中有兩棵樹,這是雙樹村名字的由來,一棵樹葉片烏黑,另一棵樹葉片雪白,在寒冬不凋零。
第2章
火泉
火泉被石塊圍著,煙霞蒸騰,在這到處都是夜色的世界,尤顯得明燦。
秦銘蹲下身,從池中撈出一枚發光的石塊,比紅珊瑚還瑩潤,霞光四照。
各家所用的太陽石都出自火泉,待石頭熄滅后,還可以重新放回這里,一段時間后便會恢復如初。
滿池火紅的光,雖似巖漿般紅的發亮,但它遠不及人的體表溫度高。
池中波光瀲滟,火光跳動,它既不是真正的火,也不是泉水,而是一種十分特殊的物質。
如今白晝不在,黑夜長存,只有淺夜和深夜之分。
在這樣的時代,火泉格外重要。
無論是變異谷物銀麥,還是尋常的農作物地薯等,所有莊稼都需要火泉的澆灌才能生長。
而且,人如果常年不見火泉也會不適。
可以說,它是人們賴以生存的根本。
在這沒有白晝的世界,也可劃分出四季。
春夏時屬于火泉的活躍期,它汩汩涌動而出,可以滿足耕種所需。
冬季是它的枯竭期,比如雙樹村這里,池中雖然光明依舊,但也只能用來溫養太陽石,供照明用。
總體而言,沒有白晝的年代,人們“逐火”而生。
火泉在黑夜中如此醒目,自然會引起黑暗中各類生物窺視,但好在都有各自的領地,大多數時間可以維系一定的平衡。
雙樹村缺少吃的,主要是收獲季節曾被怪鳥突襲,鳥喙觸及麥穗時,像鐮刀劃過,一口下去就光禿禿數簇。
此外還出現過蟻禍,以及部分人為因素等,導致冬季快要餓死人了。
現在是淺夜,夜色相對較淡,且遠方偶有“地光”騰起,令模糊的密林輪廓隱約可見。
至于到了深夜,那就什么都不可見了,萬物沉寂,夜色黑得瘆人。
秦銘尋思著什么時候能出去,解決食物嚴重不足的困境。
他眺望野外,非常暗,看不到遠處的景物,積雪早已沒過人胸口,生存環境相當惡劣。
村頭這里,火泉映照出一片明亮的地界。
寒風劃過,丈六見方的火池內,波光粼粼。池中的黑白雙樹簌簌搖落下積壓的雪花,在火霞中繽紛瑩燦。
兩棵樹的葉片略帶玉質感,不畏酷寒,不過除了在夏季有驅除蚊蟲的效果外,并無大用。
秦銘感受到從樹上落到脖頸間的冰涼雪花,回過神來,再怎么說,也得再養一養身體,外面十分危險。
他沿原路往回走,各家燈火熠爍,身后的野外則無比黑暗,萬物凋零,如一頭巨獸要吞掉一切。
秦銘站在院中,以各種特定的動作鍛煉,非常嫻熟,流暢,因為常年如此,這都快成為一種本能了。
良久,他額頭見汗,周身有了暖意,這才停下。
他進入房間取出一個袖珍的水晶瓶,只有拇指長,雕飾細膩,透明精巧,內部是帶著冰晶的藍色液體。
他小心翼翼,迎著太陽石綻放的火霞觀看。
秀小的瓶體上刻著兩個字:礦素。
當中的液體藍得醉人,輕輕搖晃時,藍霧在瓶中流動,有種夢幻感。
秦銘克制住沖動,沒有開啟小瓶,因為他大病初愈,使用藍色液體有害無利。
這是他在山中危險地帶意外所得,而在此之前,他只是聽聞過“礦素”,實際根本接觸不到這種層面的珍貴物質。
人體調整到最佳狀態后使用它,可以改善體質,充盈精神。
從山中逃出來后他就大病了,一直沒有機會嘗試。
“再過幾天或許就能用上了。”秦銘將做工考究的水晶小瓶收起。
冷風吹過,零星的小雪花飄落。
秦銘一個人居住,安靜的院子很冷清,甚至有些荒涼。
他已經習慣了。
隨著時間流逝,夜色漸深,淺夜要結束了。
陸澤來了,身邊跟著一個五歲左右的男孩,身上雖然裹得嚴嚴實實,但小臉還是凍得紅撲撲。
“文睿又長高了一些。”秦銘比劃了一下男孩的身高。
“小叔,你身體好些了嗎?”陸文睿仰著頭關切地問道,眼睛大而清澈,正是純真可愛的年紀。
秦銘笑著回應:“沒什么問題了,等過些日子小叔幫你抓只你心心念的‘語雀’回來。”
“可以和人對話的語雀,真的嗎?太好了!”小文睿一聽,異常開心,滿眼都是亮晶晶的光。
“最近外面不對勁。”陸澤開口,將食盒遞給秦銘,告訴他不要急著出去。
巖米雖然相對粗糙,口感較硬,但秦銘還是口舌生津,一天僅兩頓飯,他是真的餓了。巖米飯中居然還有幾顆紅棗,分外軟滑細膩,甜香可口。
秦銘發現,小文睿正在直勾勾地看著,并咽了一口口水。
他心中愧疚,蹲下身來,道:“文睿,告訴小叔,你是不是還沒吃飽?”
陸澤搖頭道:“沒有的事,他肯定是因為看到紅棗了。”
秦銘立刻將幾顆紅棗挑了出來,送給漂亮而又質樸的小男孩吃。
陸澤攔住他,道:“這是你嫂子特意放進去給你補氣血用的,別挑給他。”
這時梁婉清也來了,看向文睿,道:“你秦叔身體虛弱,現在沒有肉食和補藥,你不要嘴饞。”
她心地不壞,早先以為秦銘會和另外三名村人一樣活不下來,接濟他也無用,所以和丈夫爭吵。現在看到他開始好轉,不再昏昏沉沉,梁婉清哪怕知道自己家里的存糧也所剩無幾,還是要幫助一下。
小文睿乖巧地點頭,眨巴著大眼,道:“小叔,你快吃吧,趕緊好起來,我不餓了。”
秦銘怎么可能吃得下去,執意將棗子喂給小文睿,同時心里很不是滋味兒,最近必須要去密林轉一轉了。
他心中很感激夫妻兩人,但沒有多說客氣的話,只是向他們了解如今外面的狀況。
梁婉清坐下來聊了一會兒就回去了,因為家中還有一個兩歲多的孩子需要照料。
“最近密林中有龐然大物出沒,死傷了一些人……”陸澤告訴他,現在不能單獨行動,外面十分危險。
秦銘點頭,認真傾聽。
不知道是因為暴雪肆虐,山獸覓食困難,還是其他原因,野外動靜很大。
尤其是讓秦銘染上怪病的那片地帶,曾經有比太陽石還亮的瞳孔劃破山中的黑暗,導致密林瞬時靜寂。
當聽到這里,秦銘不可避免地思及一個月前的危險經歷。
當日,漆黑的山林中,他和三位同行者腳下突兀地踩空,墜落進一條地縫中。
地下相當異常,極暗過后是刺目的光,令人雙眼生疼,淚水長流。
最讓他不安的是,心臟開始超負荷跳動,像是在激烈地擂鼓,強勁有力的聲響竟傳到胸腔外。
當回憶到這里,他現在還心有余悸。
那一刻,他動彈不得,全身血液加速流動,恍惚間聽到了瀑布音。
秦銘以為自己會死,覺得心臟會炸開。
很快,地縫深處沒那么耀眼了。他看到一條又一條銀光,像是蠶絲,又如同蛛網,交織在一起,讓人意識紊亂,失去空間感。
當時秦銘頭昏腦脹,而其他同行者則是昏死過去。
直至銀光倏地消失,徹底黑暗下來,秦銘的心跳才逐漸恢復正常,并且身體能動了,他先后將三位同行者帶出地縫,等了很長時間他們才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