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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多少年未開啟,連鐵門上的鎖鏈都早已銹化,幾人排排滿手灰塵就關閉了手電筒,深夜暗黑巷子里余微的光亮就這樣消失不見了。
一路艱險阻撓,幾個警察都滿頭虛汗,不是抬箱子累的、而是提心吊膽嚇的,這短短幾公里路可不比上刀山下火海好多少。
威爾遜見終于到大本營,心安定地沉了沉,低聲指揮兩人駐守在門口,交代了幾句,轉身就像撞到閻王似的嚇得后跳一大步!
那人似笑非笑、聲音冷冷,喲,威爾遜長官,帶著一幫人凌晨四點偷雞摸狗呢?您在干什么雄圖霸業呀?
威爾遜看清是這個貨色,只見埃文斯披著件外套,頭發亂糟糟,估計是剛從哪個女人窩里干完事回來,一開始威爾遜有些緊張,回過神來,干脆挺起胸膛威脅道:關你屁事!老子在替人辦事,你惹不起,識相的滾一邊去。
自從他搭上了個強硬后臺,威爾遜看和他平級的埃文斯是越來越不順眼,說話也越來越不客氣。
埃文斯若有似無地瞥了眼幽黑倉庫,和那幾個神情慌張的小警察,他們根本不會撒謊,在干什么勾當他一眼就看穿了!這種事情他們最近干的還少嗎,埃文斯心里冷笑一聲。
冷風一吹他拉了拉外套,忙活了一夜,疲憊加饑餓也沒心情爭執了,他不耐煩道,你干那些勾當我才不想插手,難民快賣完了就開始搶人了,隨便你吧。現在安茹家族已經插手戒嚴,勸你還是清醒一下你的豬腦子,到時候出了事,可別把整個警察署拖下水。
說完就不留情的轉身離開,上去補眠了。
氣得威爾遜在原地直跺腳!放在平時,定要沖上去給他好看!
可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他咬了牙將仇在心里恨恨記上一筆,偷摸著進了倉庫
第91章
后門這間倉庫, 曾經是警署堆積槍支器械的用的舊倉庫,后來武器被轉移放到地下室,這里就常年荒廢了。鐵門窗欄在經年雨打風吹之下, 被銹跡爬滿,冷風簌簌吹過破玻璃, 有一種尖利詭異的聲音回蕩其中。
外面整個城市戒備森嚴,雖然警察們被黑幫打壓的很沒面子,但他們總不至于明面上跑進警察署大肆搜查。
就算你再放肆, 也不能明目張膽觸及警署和政府的管理領域, 這是多年來政府與幫派間默認的第三種潛規則,幫派就算發展再壯大,也還是要遵循游戲規則,想到這里, 威爾遜算是吃下了顆定心丸, 讓手下打開大木箱。
貨架上結滿蜘蛛網, 箱子一揚, 就激起一片嗆人灰塵。
里面臥著迷暈過去的正是唐知白, 原本整潔的襯衫上也抹上泥土,他以一種極不舒服的姿勢被捆綁, 放進堅硬木箱中,即便此刻唐知白已經暈過去可感覺很難受, 依舊眉間緊蹙, 臉上盡是愁容。
威爾遜捂著鼻子, 袖子野蠻地揮舞了幾下空中,掃開灰塵,他不滿地盯著箱中之人,壓抑了許久的怒氣終于爆發, 一群廢物!平時盡吃飯不做事,叫你們去抓安茹家族的太子爺,大人小孩眼瞎看不懂嗎,去了那么多人,怎么就只把他給抓來了?還把他偷偷運到這里干什么,找麻煩做!
幾個警察也是有口難辯,苦著臉道:老大你不知道啊,那幫人太狠了!
一堆人沖上去不要命的打,我們根本不敢上去,誰上去誰沒命啊。時間緊急,我們在車里根本沒看到有小孩!就把他給弄出來了,再晚上個幾秒連我們幾個都要沒命。
事實上,公爵派過來的人完全就是死士,不要命的沖、不要命的打,而他們這幾個只會在街頭欺軟怕硬的小警察,哪里見過這種勢頭,惜命地躲,在后面不停地找機會逃命,連上前都不敢。
威爾遜臉色難看,驚詫道,他們那么多人都死光了?
幾個手下臉色慘白,劇烈跳動的心臟還有死里逃生的余悸,看勢頭他們根本就是去送死的,連接送人都被開槍打死了,我們也死了好幾個弟兄,才把人弄出來以后,接應人沒了我們根本就不知道去哪兒,實在沒辦法
話沒說完,威爾遜一巴掌就扇到他腦袋上,帽子都打歪了,氣道:蠢貨!沒抓到就是被抓到,還弄到這里是想我們都陪葬嗎?
您消消氣。其中一個手下上前,眼睛轉溜一圈,既然我們沒抓到該抓的人,老大,要不趕緊把他殺了?扔到海里毀尸滅跡,或者從碼頭送到美洲去,沒了證據,那群黑幫份子不就查不到我們身上嗎?就算查到也是死無對癥不是。
聽完威爾遜更氣,一腳踹上箱子,兩頰橫著的肥肉都抖動起來,吼道:公爵夫人派給我們這么多人,全死了一個也不剩不說還沒抓到人,你讓我和她怎么交代?還送出去?你去看看,現在碼頭全被警戒封死了,船只全部停泊檢查,連只鳥都飛不出去,就算能送出去又怎么樣?這只黃種豬病怏怏的,你覺得能活到美洲嗎?那點錢連我死去弟兄命都不抵。
現實殘酷,算是被黑幫逼到絕境,一時間誰都臉色難看不敢吭聲。
威爾遜低估了安茹家族實力、也高估了貴族的勢力,他心下有幾分后悔和憤恨,眼睛瞥到躺在箱子里的黃種人,情緒上頭,頓時就找到了發泄對象!
他一把揪起唐知白領口,把人粗暴扯出來,一巴掌扇上去!賤人!
此刻唐知白腦袋迷糊就像一團漿糊,被喚醒一點意識,身體承受巨痛,他就想睜眼想掙扎反抗!可努力之下卻什么也做不了,藥勁太強,他此刻渾身絲毫動彈不得。
威爾遜狠狠打了幾下,唐知白臉高高紅腫起來了,威爾遜是個絕對的種族主義者,即便現在打人依舊很不解氣,心里一是氣自己的愚蠢決定、二是氣這幫低賤貧民的崛起,打完又從腰間拔出手槍,通紅著雙眸恨道,都怪你們這些骯臟泊來豬,污染了英國這片圣潔高貴的土地
槍口抵上額頭,唐知白甚至能清晰無比的感受到這冰冷觸感。
他的意識遙遠而朦朧,難道就要死了嗎
路易死了以后我的靈魂會去哪兒?是回到現代,還是就此湮滅
或許再也看不見他了?
這種想法自心底而起,恐懼和害怕決堤般沖跨了唐知白最后心理防線。
想拒絕想反抗,可他連指尖都動不了,唐知白絕望地在心中吶喊,不要不要死
耳畔清晰咯嘚一聲,讓唐知白悲哀地放棄掙扎,睜不開的雙眼滑落眼淚。
在威爾遜扣下保險栓,即將按下扳機的時候,一個手下慌忙攔著他。
老大,聽說這人是路易斯安茹包養的姘頭,跟在他身邊好多年了,護得特別嚴密、連報紙都沒有上過,這兩人感情不淺,今晚這勢頭估計不單是為了挽回顏面,也許還在找這個小白臉呢,否則怎么查人查得這么嚴。您不是怕沒交代嗎?不如,把他送去給公爵夫人怎么樣,她的手段您知道的,折磨人更有一套,緣由說明她也就沒理由再責難我們了。
威爾遜愣了下,鄙夷看著地下灰頭土臉身軀單薄的人,就他?
那手下諂媚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