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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車窗,他看到大街上盡是神情呆滯的流浪漢,很多人猶如行尸走肉般游蕩,有的在街道旁乞討哀求,用破帆布安家在街角暗巷,,甚至有母親抱著嬰兒衣衫襤褸跪坐在街邊。這樣的人間地獄,十幾年來他從未在倫敦看到過。
唐知白蹙起眉,瞧得內心一陣不舒服,他知道如今這個局勢要持續很久,只怕以后,這些難民會越來越多
車輛在一間奢華的酒吧門口停下,現今,倫敦城內很多商店都受戰役影響,物品流通出現問題,很多老板支撐不了昂貴的運輸費用都倒閉了。而這是一間高檔俱樂部,似乎背后有高人撐腰,在這亂世中竟然也開得紅紅火火。
門口呆坐著一位神情麻木的母親,她不乞討也不說話保安也就沒有驅趕她,在冬日她裸露著雙腳,皮膚枯黃皸裂開來,圍在身上的毯子也盡力拉開,想溫暖著懷中熟睡地孩子,唐知白看得可憐,想起小西墨,心軟之下,拿出一英鎊遞給這個母親。
那婦女麻木地接過,連一聲謝謝都沒說。
唐知白嘆了口氣,準備進門,結果一轉身就撞到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
他被撞得一踉蹌,那男人手疾眼快一把抱住他的腰,這才免了這場無妄之災。
身后的保鏢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驚得手立刻伸進外套口袋里,擔憂警惕道:唐先生!
晚上好,小謀殺犯。充滿調笑意味的話,從他頭頂上傳來。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唐知白驚訝地抬頭打量這個扶住他的男人,大衣帽子嚴密包裹下是標準西方眉眼,和高大身材,那雙褐色的眼睛中充溢著戲謔,和曾經青澀的社會青年相比,現在看起來,他成熟沉穩了不少。
可是這么多年沒見,這個人依舊還是這樣不正經。
收斂起詫異,唐知白擺了擺手,不用,我認識他。
聞言保鏢也不敢放輕松,內心有些驚奇,唐先生看起來這么乖這么安靜竟然會認識這些人。
埃文斯笑著挑挑眉,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小殺人犯,你的保鏢先生就要從他口袋里掏出手槍,對我英俊健美的身體,發起殘忍無情的攻擊了吧?唉,真是令人傷心我明明救了你,你卻還要讓手下恩將仇報。
唐知白無語了。
埃文斯警長,不對,現在是埃文斯長官,聽說您已經成為警察署的領導者,真是恭喜啊。可惜,多年未見你還是這樣的討厭!唐知白冷道,現在,你可以放開我了吧?
埃文斯慫慫肩,放開了他。
唐知白看也沒看他,轉身就進入了俱樂部。
埃文斯瞇起雙眸注視著他的背影,隨后便跟了上去。里面與外面形同兩個世界,燈光迷情映射下,各種權貴舉著酒杯品嘗著昂貴的白蘭地,香煙雪茄的煙霧繚繞,大家高談論闊、美人盛裝談笑,似乎這里紙醉金迷的生活,可以忘記外面那殘酷現實世界一切煩惱。
嗆人的煙味使唐知白輕咳兩聲,隨后就被服務生帶領上了二樓。
空蕩包廂內不見艾爾身影,他低頭看看手表上的時間,發現是自己來早了,想起艾爾膽子小,俱樂部內魚龍混雜不安全,便吩咐跟在他身后的保鏢去接門口接艾爾。
這時,服務生送來了幾瓶酒,唐知白很識貨,單看瓶身和標簽就知道這幾瓶酒價值不菲,他不解道,抱歉弄錯了,我還沒有點單呀?
服務生笑容標準,閣下,是有其他客人指名送您的,錢已經付過了,請您放心享用。
我剛才還救了你,轉眼就不認人,可真是不講情分呢。
那笑嘻嘻的聲音又出現在他身邊,埃文斯朝服務生示意,服務生就退了出去,還特地貼心地將門帶上。
他竟然就這樣闖進來了?唐知白難以置信,蹭得站起來怒道,埃文斯閣下,我和你有情分可言嗎?剛才是你撞了我。
被罵的埃文斯很無所謂,還特地跨過來坐下,隨意的倒了兩杯酒,唉我記得當時,所有人都評價你是個平易近人、十分好相處的紳士,可惜你怎么每次見了我,就像看見貓的老鼠一樣會炸毛,脾氣還那么暴躁?
唐知白簡直要被他氣笑了,禮貌也是要看對什么人。我沒記錯的話,第一次見面,埃文斯閣下就力證我是殺害戴夫卡維托的兇手,隨后每次見面或者有什么殺人案,閣下都極力想往我頭上潑臟水,就在剛才,您還在叫我殺人犯。
哦,這件事
埃文斯一口悶完酒杯里的酒,低頭繼續倒著,苦笑著,是我弄錯了。
唐知白愣住,這回輪到他驚訝了。
這么多年,次次埃文斯見到他是就像斗雞一樣,非要抓住他一些言語漏洞,來說起殺人案。
這一次,竟然他這么輕而易舉地就否認了?見他不說話,唐知白有些木然地坐下來,看著他大口喝著那些貴重比擬黃金的酒,卻像喝水一樣浪費。
唐知白忍不住嘲道,曾經的權貴都在倒賣產業過日子,埃文斯閣下出身不高竟能反其道而行之,在這個世道里節節高升,想必作為警察署的得力領導,手里經過的冤假錯案一定不少吧。
不怪性情溫和如唐知白一樣的人,都開始嘲諷起他來,這些警察署的渣滓到處收取高額保護費,驅趕毆打貧民,用錯案勒索貴族以此獲取錢財,而每每冤案錯案破不了案,就去抓流浪漢來頂罪,百姓唉聲怨載、苦不堪言,這些警察實在是做事荒唐、風評太差
埃文斯搖搖頭,沒所謂道。你不懂,坐在這個位置上能說話的活人不止我一個人。還有,不是靠著這些灰色收入,以及有我們這些替罪羊,給你們擦屁股,你覺得你們這些貴族舒服日子能過這么久么?
說著看了他一眼,挑挑眉敷衍。
哦,忘了。你打傷諾曼公爵叛逃出來以后,早就已經不是貴族了是的不用驚訝我知道諾曼公爵的事就是你干的,推到沙俄頭上也沒用,我又不會告發你緊張什么?
你到底想說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嗐,我怎么天天待高審
第81章
聽到這話,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男人,簡直猶如在聽玄幻故事,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特殊?事到如今埃文斯還是對他事事調查緊逼, 難道他仍要從各種細枝末節上讓自己與謀殺案扯上關系么?有什么好處!
埃爾文并未說話,只是輕佻地盯著他, 大口喝著美酒,玻璃窗下是窮奢極欲的豪華大廳,頗有容姿的人們笑著攀談著, 進行社交, 在燈光燭光折射下映照出耀眼光芒,那奢靡燭光映照在二樓埃文斯半張臉上,唐知白能敏銳清晰近乎毫末地感受出他話里有話。
可惜他現在參透不出,兩人無言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