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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更了更了
第64章
哈倫一愣。
來者是個身披黑袍的年輕人, 長長黑袍遮住衣裳,帽檐遮掩下只露出了半張臉,但無論怎么遮掩, 他精致不凡的布料,他盡力收斂的氣質, 還是暴露出他與這滿屋骯臟石磚格格不入的事實。
可他有一雙不容忽視的碧眼,雖然禮儀到位但拒人千里,這種人相當不好惹。
這樣人能出現在克林頓, 要么是來做些惡心的交易, 要么是惹了大麻煩來避難
哈倫小眼睛一轉,小心思和壞水就在腸子里繞了九曲八彎,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一掃剛才的陰郁抱怨, 笑嘻嘻相迎眼前的客人。
您需要些什么?我們這可什么都有。
年輕人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
這時, 哈倫才發現年輕人后面還跟著一個小心翼翼的男人, 虛弱的樣子似乎受了驚嚇, 斗篷遮得更加嚴實, 除了一雙清秀眼睛什么都看不見了。
我需要一間干凈的房間和一些活血化瘀的藥品。年輕人不經意遮住他視線,在前臺放下25英鎊。
在英國物價飛漲, 經濟蕭條的現在,25英鎊可是哈倫兩年的工資。
就算外面暴風雨摻和著警察巡邏的尖銳哨聲, 雖然不知道和眼前兩個人有沒有關系, 可從小就在這帶混跡游蕩的哈倫可相當識時務, 知道什么該管什么不該管,金錢才是老大。
立刻鞠躬哈腰笑嘻嘻地收下錢,從身后取出鑰匙恭敬地遞給客人。
您上二樓,需要的東西馬上給您送上去, 放心放心絕對安靜,今晚您完全可以安心歇息了。
進入房間后,關緊房門。
打量四周,設施簡陋但環境是趕緊的,路易將唐知白安置在床,就開始脫他衣服,檢查傷勢情況。東西粗暴地有些讓唐知白不適應,又不敢惹面色冰冷的路易,只好面紅耳赤的,像條砧板上的活魚任由他檢查。
除了剛來時在醫院的傷,唐知白后來一直被嬌生慣養,昂貴的生活質量保證了他幾乎沒受過一點委屈,所以白皙肌膚上一點點痕跡都看起來格外可怕。更何況這次真是被折磨慘了,身上各種傷勢淤青痕跡交錯縱橫,有些已經被劃破滲出血。
唐知白臉色也虛弱難看,紅腫巴掌還很明顯印在兩頰,有被巴掌扇的、有被拳頭毆打的,有用手肘勒的,當時的諾曼已經是個狂熱的瘋子,根本不會手下留情。
越看,路易神情就越冷,眼神已經浮現出陰狠冷漠的殺意,心中后悔沒有殺了他。
唐知白看得出路易的心疼和仇恨,今晚發生得一切虛幻恐怖極了,被肖衛本諾曼當做報復舅舅的工具,地獄般的臥室、一路提心吊膽的逃命,讓他心力交瘁疲憊不堪。
沒事,已經不怎么疼了。唐知白輕聲安慰他,看見眼前侵血的襯衣,心中一抽痛,連忙伸手脫下路易的衣服,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路易也沒有阻攔,看著他把自己上衣脫個精光,露出健碩白皙的身軀。和他單純被毆打不同,路易身上的幾乎都是揍諾曼時,被地上尖銳利器劃破的傷口,大大小小映襯著小時候那些可怖疤痕,看起來也并不比他輕松。
唐知白眼中酸澀,吸了吸鼻子委屈道,幾乎都是自己弄得,你不知道疼嗎?
拋棄今夜劍拔弩張的環境,此刻小旅館里兩人幾近貼身的溫存,反而顯得溫馨放松,路易盯著他一動不動,像在看什么有趣而寶貝的東西,這么多年來,我遍體鱗傷、狼狽不堪的丑陋骯臟模樣,白幾乎看了個遍,而今天我能看見白不一樣的一面,是我的榮幸。
唐知白紅著眼不滿地推攘他一下,胡說自己什么呢,怎么把自己形容成這樣。
這輕輕一下,不敢沒有用力,路易借力拉過他,讓他躺下,輕聲道:沒關系,我身體一直很健康,涂了藥膏就沒事,反而你體質平日就不好,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幫你處理傷口。
唐知白渾身繃緊,心跳得厲害,已經疲憊至極卻仍不敢放松警惕,他瞪了路易一眼,打量四周就是個一眼望到頭的簡單旅館。
躊躇不安道,這里安全嗎?來的路上這么多警察,會不會是我們已經暴露被發現了?要不,我們從港口離開,直接離開倫敦吧。
路易撫順他的頭發,克林頓雖在倫敦,但每年難民罪犯都會藏匿在這一帶,在這里,當地警局和黑幫交易有著復雜的交易鏈,形式混雜,沒有誰敢清查搜捕這里。而且事情敗露被發現也是明天的事,我們被警局通緝了,每個關口都是第一嚴格搜查的地方,坐偷渡輪船出逃未知風險太大,不見得會比這個更安全。
明天我會想辦法找一個更好的住宿環境,現在,你太累了,需要的是休息,放心,這間旅館很安全,沒有人會打擾我們。
窩在被子里,被子里有一股明顯的消毒水味,唐知白像只不敢伸出觸角的蝸牛,陌生簡陋的環境和莊園里截然不同,路易熟悉體溫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聽了他的話,反而讓唐知白安心不少。
待安靜下來后,緩緩閉上眼,狼藉血腥的房間、蒂娜的最后難以置信眼神、林霄因的尸體,就開始縈繞在腦海中,磨滅不去。舅舅該怎么辦?諾曼死了自然有人安葬,可若諾曼還活著,那個變態會對舅舅做什么?唐知白好絕望沒能帶著舅舅尸體一起離開。
他有些后悔了,睜眼一把拉住路易,驚恐道,蒂娜她,她肯定恨極我了,那樣的眼神太過可怕,她照顧了我這么多年,最后我卻給她帶來這樣一個悲劇下場,我害怕。
看向窗邊的白色風幔,鬼使神差地竟然和兩人在斯特黎爾學院那間小臥室的窗簾,很相像。
路易回頭,附身雙手蒙住他的雙眼,臉貼得很近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對方鼻息呼在肌膚上,路易臉上慢慢露出一種神秘肆意的微笑,略帶瘋狂,可在這張精致迷人的臉上顯得極其詭異,他不想讓白看見,如今自己已經控制不住的占有和控制欲望。
人是我殺的,她永遠不會來找你,白,你是拉我出地獄的天使,也是我的光明使者。不想做的事,我會替你完成,你永遠也不用擔心。
他是故意的,故意嘗試讓唐知白雙手染上鮮血,讓恐懼深淵吞噬他純凈靈魂,沒有依靠,沒有活路,只能留在自己身邊,即便是天使又如何?也能讓他這地獄惡魔拉下神壇,永遠禁錮在自己身邊。
雙眸被遮蓋,沒看見路易那侵犯性夸張的神情。
唐知白被感動得眼角濕潤,柔聲道,路易,你也是我的小天使。
路易嘴角揚起,不枉費他布局這么久。
無論你是林訴還是唐知白,余生,只能留在自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