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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知白想起這事,就眉頭微蹙,工廠那方沒有問題,只是伯靈頓的貴族仍舊有意見,所以今天打算一次性將問題談清。
那些老東西諾曼將文件遞還給他,蹙眉不滿地掃了他一眼,每天獨來獨往,今夜宴會龍蛇混雜,比較特殊,不帶兩個保鏢過去。
聽公爵還是關心他的,雖然語氣僵硬,卻驀地讓他心中一軟,您不用擔心,斯諾斯圖亞特這次叫了警察署的人合作,他肯定帶了不少護衛,我沒問題。
諾曼雙眸微瞇,透露出審視與危險,我聽說了一件事。
您說。
諾曼道,斯諾斯圖亞特很喜歡你?
整理文件袋的唐知白渾身一僵,面色古怪,手臂上也起了雞皮疙瘩,斯圖亞特追求自己的事人盡皆知,肖衛本諾曼知道并不奇怪,可這還是他第一次提起。
仿佛就像早戀的孩子,被家長抓住了把柄,雖然完全不關唐知白的事,卻還是讓他感到不自在。
唐知白面容冷淡,雙眸間更是抵觸,我我不,我并不喜歡他,這只是他的個人意愿罷了。
青年倔強臉面容伴著那股清冷色彩,猶如一把寒冰寶劍,警惕冰冷地抵觸拒絕著任何靠近者,長大后的臉龐有了絲剛毅輪廓,沒有小時候那么柔軟可愛了,卻更加像那個躺在病床上的人。
諾曼一滯,繼而手指敲打著桌面,眼眸深處閃爍著詭異紅光。
這是男人第一次發現,兩個人毫無血緣關系的人竟然這般相像,連拒絕起別人來,形態也這樣相似。
哦?你不喜歡他。諾曼緩緩揚起了今夜第一個淺笑,卻滲人無比。
感情是兩個人的,并不是一個人的一廂情愿。您放心,度假莊園的事處理完后,我會疏遠他。唐知白摸不準諾曼的態度,耳邊微妙語氣讓他很不舒服。
只見肖衛本諾曼面色詭異,唐知白寒毛豎立,他也不想再重復這個煩躁話題,便拿好文件袋,就道:您好好休息,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出門了。
諾曼淺笑著,揮揮手。
唐知白這才退下。
夜深,百加利酒店。
這是斯圖亞特家族名下的奢華酒店,就連皇室的喬安娜公主都曾數次在這慶祝生日。
墻壁上掛滿古典油畫,兩旁就是設立的賭桌,雕工精湛石柱間燈火輝煌,奢華用具泛著亮光,旁邊擺著無數昂貴稀有食物,伴隨著悠揚樂曲,應邀而來的貴族與平民井然有序入場。
即便在這華麗舞廳當中,兩派人也矛盾分化明顯,站在風水嶺的兩撥人表現截然不同,那些工廠老板,雖有錢卻沒有身份地位,很多奢華食材根本無法買到,更別說進入這樣高級酒店了,于是性格粗魯的早已端起銀盤,大吃特吃。
而那些貴族卻端著一杯威士忌,冷眼旁觀著這些粗魯的鄉巴佬,眼神輕蔑,仿佛和這些鄉下來的野豬同處一室,就是一種折辱。即便他們相比之下已經沒有所謂的鄉巴佬有錢,與生居來的高貴感還是讓他們難以忍受。
而鄉下人才不在乎這些落魄貴族的眼神,自顧自吃自己的,這樣鄙陋眼神他們從小看多了,如今社會變化,不少貴族還求著自己娶他們女兒,以保證他們榮華生活的開支。
警察署的幾位警官穿行其間,不斷維持著秩序。
這個夜晚,兩個階層的交際,的確危險而混亂。
唐知白披著一件白色大衣穿行其間,嚴肅地確認人員是否到齊,勞累了幾個月的事情,他可不希望在今晚毀于一旦。
林先生,都到了,除了羅賓勃朗寧伯爵還沒到,但是他的兒子已經到了。說著手下指向一個方向,唐知白隨之看去,只見個棕色頭發的瘦青年,正眼露惡心鄙視,諷刺著身旁的平民。
長滿雀斑枯瘦臉頰算不上多周正,身旁一干人等卻以他馬首是瞻。貴族也是分階級的,雖然都不是什么好人,如斯諾斯圖亞特,起碼笑里藏刀,從不會在人前做出失禮的事,也亦如眼前的青年,沒有本事自恃身份,欺軟怕硬,眼中看不起任何人。
唐知白皺了皺眉,讓警察看好他,別讓他鬧事,斯圖亞特承諾說會將那個老家伙帶過來,他才是這個散碎地主的中心,我們等著他。
見黑發青年站在那,其余貴族都想和這個年輕的諾曼家族繼承人搭上話,即便心底很瞧不起這個血統來歷不明的小子,畢竟林訴早已成了社交圈的熱門話題,又掌控了部分權利。
筋疲力盡的唐知白只能面上維持著得體微笑,緩緩退到石柱后方,選了個隱蔽位置。
斯圖亞特不在,他便是這個宴會的主人,見相互看不慣的兩撥人馬蠢蠢欲動,唐知白召來助理囑咐道,你去主持宴會,讓他們找點事情干,不能現在就亂起來,其余的等斯特亞特來再說,產權資料在他手里。
是。助理是個面容普通的小伙子。
他是林霄因曾經的助理,因為手段凌厲,做事快捷迅速,從不會誤事,唐知白畢業后又將他調了回來,在自己身邊工作。
他端著杯白蘭地,躲在屏風后,看著助理召來幾位美貌女郎,將賭局舞會一同開啟,在女郎號召下,大廳中再次熱鬧喧騰起來。
激烈樂曲跟著舞娘躍動,纖細暴露的穿著下,男人們都快看直了眼,而另一邊賭局上的叫喊,更是嘈雜喧鬧不已,臟話粗鄙語言不絕于耳。
見形勢穩定下來,唐知白忍不住搖頭嘆氣,放下酒杯,腦袋昏沉脹痛,閉上眼指尖輕點腦袋揉了揉。
誰能相信?一個十年前庸庸碌碌在北京混日子的小白領,重生之后,能走到這副田地?
沒有武俠書中的仗劍天涯看遍長安花,沒有玄幻小說里的彈指間覆海傾江,自己卻偏偏來到個社會混亂、局勢不穩的倫敦,每日苦于工作操心親人不說,十幾年來還夜夜擔心反派主角的威脅。
晚上好,小謀殺犯~戲謔的男聲從耳畔響起。
讓處于沉靜中的唐知白動作一滯,睜開雙眼,慢慢撫住額頭放下手指,說話之人站地離他非常近,臉龐幾乎要貼近他的鬢發邊,可接近他時卻毫無動靜。
眼前之人剛毅線條下的五官,是張嚴肅俊臉,配著板正挺拔的警服,本該讓人生畏才對,可這男人卻嬉皮笑臉地,讓人完全害怕不起來。
不記得我了么?我可還記得你小謀殺犯男人見他雙眸透露著迷茫,便揚起嘴角再次笑道,最后那幾個說得緩慢,仿佛無形中在針對著唐知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