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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轉頭囑咐道:小訴,去叫那小子,我們現在就出發。
好。唐知白應聲點頭。
庭院中,停在噴水池前的幾輛馬車已經悉數裝好,前方停著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站在車前的便是林霄因的專屬司機,曾經送唐知白上學的那位。
見幾人出來,唐知白還牽著路易,黑衣司機連忙迎上前,替林霄因打開車門,您好,大人,公爵現在已經在華夫餐廳等候您了,他說想先和林先生聊聊,行李可以先行運去諾曼莊園,公爵已經派人恭候了。
林霄因走過去,冷眼嘲道:他的安排可真細致。說罷便進了車中。
史密斯太太在后方為唐知白打開車門,不舍地注視著少年,時刻嚴肅不忘禮儀的女人幾乎含淚,您過去后,一定要好好吃飯,注意休息。
唐知白心間一軟,柔聲道:史密斯太太,謝謝您的關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的。說罷轉身進了車。
正當兩人說話唐知白沒注意時,司機繞到了后面,悄悄一把扯過路易,將一個東西塞進他的口袋,低聲冷道:拿著這個,男爵叫你限明天之前,離開林先生身邊,以后不許再跟著他。
路易目光冰冷,盯著這個男人。
司機被男孩看得不適,立刻加重手中力度,低沉威脅道:給你面子之前,趁早滾!聽到沒有?說罷將男孩一推,撞到車尾上,男人整理了一下衣領,冷哼一聲轉身走上前啟動汽車。
路易原地捏著口袋里那張皺巴巴的鈔票,拳頭不知住顫抖,目光又像只兇獸般,無情嗜血,仿佛隨時要出擊。
他知道自己現在勢單力薄,連林霄因這樣一個阻礙也對付不了,唯一能做的,只有忍。男孩強烈克制住之后,轉身進了車中。
同在后座的唐知白似乎感覺到他情緒有些不對,便輕聲問道:路易,怎么了?
男孩默默搖頭,唐知白也以為是自己錯覺。
前座的林霄因通過車前鏡,輕描淡寫地瞥了路易一眼。
車子駛停在豪華百貨大樓前,高大恢弘的石柱,精致的水晶旋轉門,樣樣標榜著價值不菲,車子剛停下,保安便恭敬地上前打開車門。
這里是諾曼家族的產業,包涵了香水化妝品服裝,系列高奢品牌,頂樓更是改造一家飯店,下面寬大道路上雖來往人群稀疏,可再次流連停歇的都是些貴婦小姐,百貨大樓儼然已經成了她們心中一個滿意的購物標志。
林霄因給諾曼工作那么多年,賬目上的無數貓膩他都一清二楚,更何況只是這么一家簡單的百貨大樓,他下車后點了根香煙,瞥了保安一眼,公爵在哪兒?
這位手段狠厲的男爵,保安們都很熟悉,連忙鞠身道:公爵大人已經在頂樓的餐廳等候您了,這邊請。
小訴,過來。林霄因喚過林訴,便大步走上前。
寬敞明亮的大廳中,個個玻璃柜臺擺放著奢侈品,地上鋪著干凈漂亮的羊皮地毯,原本是禁煙區,林霄因卻無禮地一路吞吐著煙霧,一旁購物的貴婦們聞見煙味,不滿地看向這頭,卻見他仗勢浩大,也沒人敢抱怨。
保安推銷導購們,更是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男爵明顯心情不好,都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惹惱了這個閻王。
輕車熟路地上了頂樓,這時整個頂樓餐廳顧客都被清空,服務生皆列門口恭候著,見人一來,便推開大廳。
華夫餐廳位于大廈頂樓,餐桌陳設于頂樓露臺之上,周遭用玻璃柵欄包裹起來,晴天之下可以俯瞰整個倫敦,風雪夜也可擺滿蠟燭觀看滿城飄雪,算是倫敦城中前衛的設計之一,唐知白甚至能從上方看見港灣轟鳴的輪船,真是不一樣的新奇體驗。
一路走來,只見保鏢護衛守在整個餐廳之間。
服務員卻帶眾人拐進走廊,推開包廂的大門,只見諾曼公爵坐落在前方主位上,老管家格林特恭敬地站在身后。
房間窗戶上簾幔被緊緊拉上,昏暗的空間里就坐著一位冰冷的大人物,不由讓唐知白一哆嗦,林霄因頓時皺眉,責備道:公爵大人,您嚇到小訴了。
保鏢們立刻拉開桌子,請他們坐下,
諾曼公爵地低沉目光一直跟隨著林霄因的一舉一動,聞言,他揮手讓格林特拉開窗簾,簾幔被刷地拉開,刺目的光芒穿透進來,除了諾曼和路易,其余人不由瞇起了眼睛。
封閉空間中,在陽光照耀下,林霄因指尖彌漫的煙火也越來濃烈明顯。
諾曼微微皺起眉,不滿道:霄因,我說過,很不喜歡你抽煙。
林霄因正眼看都沒看他,無所謂地挑挑眉,真可笑,你能抽雪茄,卻不允許我抽香煙。雖這樣說著,林霄因卻知道,現在還不是能惹惱肖衛本諾曼的時候,繼而深深吸了一口,就將煙隨意按熄在昂貴的紅木桌上。
煙蒂灰塵弄了滿桌,絲毫不管這舉動,在諾曼面前是否失禮。
唐知白也能察覺出,這兩人的關系發生了巨大轉變,舅舅似乎在肆無忌憚地得罪著公爵,仿佛在衡量敵人的底線到底在哪兒,卻不敢徹底惹怒諾曼,而諾曼也在放縱著舅舅。
他們之間的關系,有一種唐知白說不出的古怪感。
見林霄因按熄了煙,諾曼才移開目光,轉向唐知白,儒雅的男人語氣柔和,小訴,上次因為我的擅自舉動,可能嚇到你了真是抱歉。
男人一來便先道歉,如此有禮的舉動,讓唐知白腦袋混沌一秒,連忙道:沒關系,當時只是有些緊張而已。
那馬上要搬來諾曼莊園里了,緊不緊張?諾曼噓寒問暖般地溫和問候,和一周前夜晚,那個笑著不動聲色就能威脅自己的男人判若兩人,讓唐知白浮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唐知白緩緩回話,也有一點兒,公爵大人。
諾曼淺笑著注視著他,不用緊張,在莊園里你會享受著比從前更好的生活待遇,不過,小訴,既然成為了諾曼家族的繼承人,以后在家里,是時候應該換一個稱呼了。
唐知白一愣,那我該怎么稱呼您呢?
諾曼輕笑出聲,輕瞥了林霄因一眼,我當然更希望你能叫我父親,就像你舅舅至于之那樣。
那頭林霄因敲打桌面的指尖頓時一滯,面色也難看起來,諾曼含笑地欣賞著他僵硬的神色。唐知白知道事情原委,一時語塞,氣氛也微妙地凝結起來。
林霄因不敢看林訴,只能暗中怒視著諾曼。
母親去世得早,舅舅養育我長大,給予的關心和愛護早已超越了我生身父親對我意義,舅舅當然也可以算是我的父親。唐知白眨了眨澄澈的雙眸,問道,公爵,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