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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夫已經語無倫次,該死的!為什么米契羅會和斯諾斯圖亞特在一起!
早知道米契羅仍舊是斯諾的人,他死都不會去得罪的!
在斯諾開口說話的時候,被裹著風衣里的男孩,只露出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男人,暗中記住了斯諾的模樣。
你的人路易的眼眸越發深沉冰冷。
斯諾嫌惡道,戴夫卡維托,你的父親不過是審判所里區區一個副處吧?甚至連一個爵位都沒有,這樣的低賤出身竟然開始自詡是貴族了?
戴夫被諷刺得面色青紫,頭顱使勁低下,巴不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脖間肥肉皺成一層層的褶子,難看得讓斯諾這種挑剔優雅的貴族,根本不想再看第二眼,怕惡心到自己。
戴夫身旁的兩個伙伴也都是見風使舵的貨色,心里極度恐懼著斯諾,他們的家世甚至還不如戴夫,所以才成天和他廝混,如果因為這件事被學院開除,滾回家的悲慘下場可想而知。
此時一聽斯諾是在替林訴出頭,連忙就重重跪在他們腳下,扯著破嗓子道起歉來,哭得涕泗橫流后,悔得不得了。
戴夫也不是有骨氣的人,一見伙伴的意圖,立刻也跟著一起道歉求饒。
若是從前,有人這么大陣仗來和自己道歉,唐知白心軟的性子絕對會選擇原諒。可攬著懷里冰冷的男孩,唐知白沒有半點軟弱,眼中劃過一絲輕蔑,冷道,你們真是名副其實的蠢豬,今日能做出這樣枉顧人倫的事,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們。
話說出口,頓時讓道歉的三個人顯得可笑又尷尬,僵硬地跪在泥地上面色難看極了,不知今天該如何收場。
唐知白嫌惡地不再去看他們,半抱著懷里的孩子,憐聲道:自己還能走嗎?
路易神情冰冷麻木,半天也不見回話。
就在他正打算背起小孩的時候,路易才木木地點點頭,掙扎著要站起來,唐知白急忙扶住身軀搖晃的小路易。
倫敦的夜是真的冷,剛才血液沖頂太過氣憤沒有感覺到,現在爬起來,寒風一吹他便當場打了個哆嗦。
一件大衣順勢就披在他的肩上,唐知白轉頭,正是面色溫柔的斯諾將自己的衣服蓋在他的身上,唐知白私心里一點都不想惹這種與主角有關的人,便想脫掉衣服還給他。
斯諾卻一把制住他掙扎的肩膀,手勁還頗大,阿訴,你平日里拒絕我也就算了,如今情況特殊,你的衣服給了這個小朋友,難道準備自己凍著回去嗎?你這樣我可是會難過的。
唐知白臉色復雜,現在只想趕緊將路易送回去,也不在此多做糾纏了,只能無奈道:斯諾,今晚謝謝你了,我要送他回去,再見。
他現在沒有心情陪他周旋,扶著路易便走了。
斯諾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突然笑得溫柔,甚至摻雜了邪惡的色彩。林訴,你可真是一個特別的存在,看來你并不只是個會亮利爪的小野貓,真是有趣
路易幽深瞳孔里燃起怒火,藏在風衣里的手幾次緊緊攥成拳頭,唐知白以為是小孩冷了,將他又摟緊了些
走回城堡大廳內,唐知白揉著小孩的頭發問道;你住在哪兒?
路易長長的頭發下,眼神冰冷古怪地看著他。
唐知白:我什么舉動又讓少爺您不高興了?
對于路易的性格,唐知白真是耐心見長,或許是由于他悲慘經歷以及其他什么原因,他發現,自己對于小路易,真的是很難生起氣。唐知白嘆了口氣,這么幾天了,怎么還在生我的氣?
小孩陰冷地盯著他,其中似乎夾雜著痛苦怨恨,甚至還有一絲委屈,半晌之后,路易終于慢慢開口,是你說過,再也不見的。小孩聲音沙啞得可怕,像是粗糙的紙張摩擦著砂礫。
唐知白看得心疼,內心后悔極了,聲音都軟了下來,路易,當時我說的不過是氣話,怎么可能再也不理你,我這幾天一直在等你來道歉。可沒想到你的傷口現在需要處理,否則感染就麻煩了,帶我去你的房間好不好?
小孩盯著他,固執道:我沒有錯。
那眼神似乎在訴說著我一點錯也沒有,你才錯了,現在還這么倔?唐知白有些哭笑不得,好,小路易沒有錯,上次全是我的問題。
唐知白這種哄小孩似的服軟反而讓他不舒服,路易哽著脖子轉過頭去,冷冷道:b樓404。
第11章
斯特黎爾學院都是統一規格的雙人宿舍,唐知白打開路易的房門,一眼就認出窗邊那張樸素小床屬于路易,整個臥室整潔干凈,床上被褥都疊得整整齊齊,連木地板都拖得油亮,對比另一張床,就顯得很凌亂。
唐知白驚訝于這么小的孩子,自我控制能力竟然這么好,一個人的生活打理得很好。想起自己臥室里阿廖沙和自己一個比一個還要邋遢,唐知白的臉不免有些紅。
扶他到椅子上做好,學院里各方面生活條件都很完善,唐知白便打了內線電話,通知大廳里的保安送藥箱上來。
掛了電話,看見裹著自己大衣的孩子正微微顫抖著,頭發臉頰上全是淤泥,臟得像剛從沼澤里出來,于是他便上前解開路易的襯衣,想看看傷勢。
手剛伸過去,就被路易攥住,小臉露出冷漠費解地眼神。
你的身上全是泥,讓我看看有沒有破皮的地方,你得洗個澡,如果凍出其他病就更難受了。唐知白柔聲道。
感覺攥住自己手腕的小手略微顫抖,氣力卻越來越大,仿佛要將他牢牢桎梏住。
為什么要一次次救贖我?又一次次離開我?路易低下頭,眼眸意喻不明。
路易性格沉默寡言,除了那日在教堂初遇時,意外說出了些自己的想法,剩余時間里從來都顯得孤僻陰暗,別說合群了,就是想接近都困難。
無論遇到什么事,男孩永遠都是這樣的態度,可現在,唐知白漸漸能從他細微的動作中感知到他的情緒,他撫上路易攥住他的手背,真心問道:路易 ,你討厭我嗎?
路易默默搖頭,黑發下的眸閃爍著。
既然不討厭我,那現在讓我看看你的傷勢。唐知白淡淡道。
為什么?路易冷冷道。
什么為什么?唐知白看著他。
路易低著頭也不再阻攔,只是手依然攥著唐知白的手腕。
唐知白以前不知道哪里看的書里好像說過,這是小孩缺乏安全感的一種表現,也就任由他拉著。雙手小心解開他的襯衣,襯衣紐扣幾乎都崩了,形同一塊骯臟破布。
解開路易襯衣的瞬間,唐知白就被這個瘦小身軀所承載的傷痕驚住了,大片瘀血烏紫的傷口下面,橫條交錯著不少陳年舊傷,尤其胸口那一道像蜈蚣一樣難看傷口,像被利器割傷,縫合技術又不好,所以扭曲在左胸上,觸目驚心。
這具蒼白的身軀上,幾乎沒有完好肌膚,與新傷口配合在一起,猙獰可怕。他從前只覺得路易瘦,卻沒有想到,大衣包裹的身軀下,是一具瘦骨嶙峋、毫無生氣病態的身體,幾乎沒有一點多余的肉,像一個深居古堡的吸血鬼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