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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溶溶同春杏一起把年前接的繡活兒做完,拿到繡坊結(jié)清了錢款,了卻一件事。
這日春杏回侯府去領工錢,溶溶一個人坐在屋里,打理晾的火腿。火腿之所以賣得貴,除了因為做法密不外傳,還因為制作的方法實在是太過繁復。每一條火腿每天都得仔細檢查一遍,確保外皮沒有受損,一旦有了破損,那可就不值錢了。試想,火腿是擺在外面慢慢切著吃的,若是外面看起來臟,誰還吃得下?
“姑娘。”溶溶正忙活著,忽然聽到外面?zhèn)鱽泶盒拥目蘼暋?
她忙站起來,打開門一瞧,春杏哭得跟個淚人兒似的站在門口。
“怎么了?侯府沒給你工錢?”前陣子許是王宜蘭沒回過神,這陣子掌家之權(quán)肯定回到她手里了,所以不愿意給春杏這個在外頭的丫鬟工錢了嗎?“別急,若是侯府不給你工錢,我這里發(fā)給你。”
“不是的,姑娘不是的。”春杏哭得嗚嗚嗚的,說話也說不利索。
溶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好先把春杏拉進來,打水給她洗了一把臉。
春杏哭了一會兒,才漸漸轉(zhuǎn)為啜泣。
溶溶又給她倒了杯茶,等她喝過了水,漸漸平靜下來才開口說:“今兒我去領工錢的時候,陳媽媽說,說……嗚嗚……”
“陳媽媽到底說什么了?你別急,若是他們不講理我自會去同他們分辯。”
聽得溶溶這么說,春杏才算是真的有了一些慰藉,止住了哭聲,“陳媽媽說如今府里缺熟手做事,要我回府幫忙。”
侯府缺人?
侯府里怎么會缺春杏這么一個小丫頭做事?不過春杏畢竟是侯府的下人,侯府來要人無可厚非。溶溶現(xiàn)在倒是有一些銀子,不知道能不能把春杏買過來。
“他們讓你什么時候回侯府?”
“陳媽媽說過幾日她會過來接我。到時候……”春杏的聲音越說越低。
“到時候怎么了?”
春杏抿了抿唇,小聲道:“她會給姑娘帶一個剛買的丫鬟過來,替我給姑娘做事。”
重新帶一個丫鬟?
謝元初應該不會這么麻煩,王宜蘭想重新安排個人過來,莫非是想監(jiān)視自己?可那晚捉奸的事已經(jīng)證明了自己是太子的人,她怎么敢安排人過來監(jiān)視太子呢?
“你別瞎想了,我這里要么就留你,要么也不需要侯府的人過來了。”
溶溶如今有銀子傍身,若是春杏走了忙不過來,她去人牙子那里買一個丫鬟就是。相貌差一些的丫鬟五兩銀子就能買到,若是趕上了家里犯事的那種,二三兩銀子就能買一個。
“嗯。”春杏是不想回侯府的了。
侯府里規(guī)矩多,事情多,稍不注意就會被責罰。溶溶這邊就自在多了,素日不過是煮飯、打掃,閑暇時間更是想做什么做什么,她跑到巷子里去玩也好,跑去跟繡娘們聊天也好,溶溶都不管她的。現(xiàn)在要她回侯府,指定做得不痛快。
溶溶也喜歡春杏,但她一來不知道春杏的賣身銀兩是多少,二來不知道侯府會不會肯把人賣給她,因此不敢給春杏多說保證,怕到時候應驗不了,叫春杏白高興一場。
侯府的人三日后就登門了,來的正是春杏說的陳媽媽。
“想必姑娘還不知道,前陣子侯府打發(fā)了好多下人出去,因此最近府里很缺人手,買了一批人回來,可惜都是生手不太好用,這才想從姑娘這里把春杏要回去。”陳媽媽的說辭跟那日春杏回來說的差不多,語氣倒是誠懇得很,“世子也知道姑娘這邊缺人,不過想著姑娘這邊的事情簡單些,便是讓買回來的新手做,料想也是無妨的。”
“媽媽客氣了。我不是侯府的人,要春杏留下來幫忙已經(jīng)是承了侯府的好大的情,原是想著等腿傷好了就把春杏送回去,如今勞煩媽媽過來接人,實在是我的不是。”
春杏聽得溶溶這么說,嘴巴動了動,想插嘴卻被陳媽媽看了一眼,不敢說話。
“有一件事,想請陳媽媽幫忙行個方便。”
“姑娘請講。”
“春杏在這邊幫了我這么久,我同她已經(jīng)熟悉了,不知媽媽是否方便回去同府里說一聲,看看春杏的贖身銀子是多少,我把她買過來,也好名正言順的幫我做事。”
“這……”陳媽媽沒想到溶溶說的是這個,吃了一驚,面露難色道,“這恐怕不行。”
溶溶見她如此反應,頓時覺得有些驚訝。
以侯府對她的態(tài)度,陳媽媽怎么會斷然拒絕她呢?再怎么樣也該客氣一聲,問問謝元初的意思再說吧。
陳媽媽支支吾吾道:“這……府里說了要春杏回去的,怕是不能讓她贖身。”
春杏不過是個做粗活的小丫頭,哪有什么要緊的。
“如此,那就不麻煩陳媽媽了。”溶溶道,“今日陳媽媽既有差事在身,就先把春杏帶回去吧,改日我去侯府找世子求求情。”
“這就是世子的……”陳媽媽快嘴說了幾句,立馬就噤了聲,賠上笑臉道,“既然姑娘應下了,那我今兒就先把春杏領走,新來的人我也帶過來了,先讓她在這里做著,若是順手了估計姑娘也舍不得呢!”
“新人就不必了,媽媽請回吧。”溶溶轉(zhuǎn)過頭,見春杏眼淚汪汪的,心里有些不舍,只是她畢竟是侯府的人,再不舍也該讓她回去的。
春杏方才聽了溶溶和陳媽媽的對話,也知道溶溶盡力幫她說話了,當下便朝溶溶一拜。
“往后你歇假,還可以來這里玩,我給你做糕點吃。”
“謝謝姑娘。”春杏抹了眼淚,默默站在陳媽媽身后去。
陳媽媽見春杏的事情解決了,稍微松了一口氣,可今日最重要的差事還沒辦,眼見得溶溶不肯松口,陳媽媽道:“人我都帶過來了,就在院里等著,姑娘還是見一見,興許就合了眼緣呢!”
陳媽媽說得如此誠懇,一再勸說,溶溶不好再拒絕,只得勉強點了頭。陳媽媽這才笑了起來,急忙走到外面去招呼人上來。
片刻之后,一個令溶溶意想不到的人,站在了她的跟前。
“薛姑娘,這是翡翠,是咱們府里剛買回來的丫鬟,人長得不錯,也挺機靈的,可惜買的時候沒看清楚她身上有殘疾,雖不影響干活兒,可姑娘知道的,侯府挑人有規(guī)矩,就看看姑娘這兒能不能收留她。”
溶溶忽然間有些恍惚,甚至比當初在溫泉莊子上遇見太子時更加激動。
遇到太子時,她多的是恍如隔世的感慨,如今見到翡翠,充斥著強烈的不安和震動。
翡翠……為什么翡翠會到這里來?翡翠是東宮的人,為什么侯府會說是剛買回來的丫鬟?能讓侯府這么瞎說,自然是東宮的授意。可為什么,東宮要把翡翠安排到自己身邊來?難不成,太子察覺了什么?他認出了自己?又或者說懷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