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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揉了揉元寶的腦袋,依舊不回答他的問題,起身離去。
元寶偷偷看向站在一旁的福全,等到福全朝他點了頭,他才展顏一笑蹦蹦跳跳地跑去吃糕點。
福全正望著小皇孫的背影欣慰一笑,冷不丁聽到太子低沉的聲音飄進耳朵。
“滾到書房來。”
福全心頭一跳,趕緊收斂了笑意跟在太子身后往書房走去。一關上門,福全獨自對著太子那張冰封陰沉的臉,頓時發毛。
“殿下。”福全啞著嗓子喊道,隨時準備著書桌上那個茶壺砸到腦門上來。
“今兒這些話是不是你挑唆元寶說的?”
福全的臉頓時皺到了一處,“冤枉啊,殿下。元寶殿下年紀雖小,可他是殿下的兒子,最是有主見的一個人,哪里會受老奴的教唆?殿下這話,實在是太冤枉了。”
“哼,”太子冷笑,“這幾日朝中事多,可你別以為你的小動作能瞞過我。老實交代,我還能給你留個全尸。”
“這事……那日元寶殿下想辦法讓老奴帶他去找溶溶姑娘。老奴知道這太不合規矩,所以老奴回絕了元寶殿下,只是元寶殿下實在是一再央求,老奴才說這事需要太子殿下允許才行,元寶殿下向老奴求助,老奴不得不從啊!”福全舔著個笑,小心翼翼地窺著太子的目光,發現太子的表情雖然冷峻,目光卻根本沒在看自己,頓時安下心來。
不允許任何人因為元寶的年紀小而敷衍元寶,這是太子對東宮所有人下的死命令,東宮之中所有人,都把元寶認認真真當主子侍奉,在東宮,除了太子,元寶同樣可以發號施令。
太子的確在想別的事,“元寶真的很想把那個女人接進東宮?”
“是,這種事情老奴哪里能教唆得來?”福全這會兒真是掏心窩子在說話,“元寶殿下的性情,難不成殿下會不知道嗎?從他出生到現在還是他頭一回開口說要誰。”別說是要什么人,就是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元寶都從來沒開口要過。
太子的心口微微一跳,其實也不是元寶第一次開口,在元寶剛學會說話的時候,他開口問太子要過娘親。
砰——
太子握拳打在了書桌上,指尖捏得發白。
“殿下?”
“陪我去一趟靜寧侯府。”
……
太子的車駕到達靜寧侯府的時候,謝元初還沒有回府。靜寧侯在軍中有公務,也不在府上。王宜蘭只好趕到佛堂,請婆婆翟氏出面。
翟氏與皇后從前是手帕交,太子和謝元初在大相國寺學習的時候,皇后不便出宮探望,翟氏每月都去,與太子有長輩之誼。
因為有謝元初提前給她囑咐的話,聽到太子來訪,她并不驚訝,坦然更衣前去迎駕。
然而當翟氏走到正堂的時候,發現除了太子,謝元蕤也在。
“殿下,這是我爹最喜歡的茶葉,你嘗一下。”謝元蕤帶著丫鬟正在給上座的太子奉茶。翟氏見狀,頓時面色一沉,只是礙于太子在場,不好當面發作。
太子接過謝元蕤遞來的茶盅,啜了一口,放在一邊。“是蒙頂的石花,好茶。”
翟氏深深盯了謝元蕤一眼,只盯得她垂眸退到旁邊,這才對太子道:“殿下,今日元初跟鎮遠侯府的幾位公子去京郊游玩,要晚上才回來,要不我這就派人去把他叫回來?”
太子見翟氏來了,朝她微微頷首,道:“不必了,我來并不是找元初。”
“那是?”翟氏暗暗吃驚,難不成是來找薛溶溶的?
福全上前笑道:“侯夫人,是這樣的,前陣子殿下跟世子一塊到侯府的溫泉莊子小住,皇孫殿下也去了,跟侯府一位叫溶溶的姑娘特別投緣,這回了東宮,皇孫殿下還一直想著說要接溶溶姑娘進東宮去玩,這不我們就來了。”
翟氏心中冷哼,接人就接人,還打著兒子的旗號,面上卻不能表現出什么,只是笑道:“殿下稍事片刻,這就差人去把溶溶喊過來。”旁邊的人立馬跑出去喊溶溶。
“元寶殿下很喜歡溶溶嗎?”謝元蕤笑著問。
太子自然沒有回答她,是旁邊的福全笑著說,“正是合了眼緣呢,我們皇孫殿下平日里都喜歡一個人玩。往后啊,可能還得多來侯府叨擾了。”
下去傳話的下人很快就回來了,“溶溶今日受了風寒,實在不便去東宮陪伴皇孫殿下。”
今日溶溶被王宜蘭罰跪,翟氏先前就看她有些蒼白,不過現下她得為王宜蘭遮掩一二,便道:“殿下在此,便是她身子不適,也該到院里回話。”
下人回道:“正走著呢,只是比我慢些,我怕貴人等急了,先過來回一聲。”
話音剛落,便見溶溶對面的廊下走來,沒進正堂就在院中跪了下去。
今日王宜蘭的確罰得不重,然而薛溶溶原身在上一次罰跪中連命都丟掉了,即使重活過來,膝蓋也是受了重創,今兒這一跪,立馬把舊傷惹出來了。
“唷,溶溶姑娘真是病得重,瞧這臉白的,嘴唇都沒色了!”福全在宮浸染十幾年,早就將翟氏和侯府下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唉聲嘆氣,一面覷著太子。
溶溶此刻臉白,一半是因著風寒,另外有一半卻是因著太子的突然到來。
太子為什么會突然來侯府?為什么會突然說要讓她去東宮陪伴元寶殿下?她不敢抬眼看他,只跪在院子里垂眸攥著衣角。
“既然病著,就別跪了。福全。”
“老奴在。”
“回去叫人把元寶給她的賞賜拿過來。”太子說著就起了身,路過溶溶身邊時,溶溶只留了一抹余光,看到他的草龍花紋皂靴從眼前一晃而過。
太子是君,翟氏自然要送他出府。
然而翟氏前腳剛邁,謝元蕤也緊緊跟了出去。
“回去。”翟氏壓低了聲音道。
謝元蕤卻宛若沒有聽到一般,徑自越過翟氏往前走去。
不過,謝元蕤并不是去跟太子搭話的。
“福全公公,皇孫殿下很喜歡溶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