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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還是比較新的傷,有一些紅腫的皮肉在兩側翻起。
這畫面總是在阮眉眼前晃,她用手撐住腦袋,很想痛罵一番方稚水的a媽。
要是讓她認識這個所謂的媽,她肯定要大罵一通,當媽當了個寂寞吧,連孩子割腕都不理不睬,包扎都不給包一下的?
方稚水吃完飯回來,阮眉放棄午覺,繼續仔細觀察,發現果然方稚水那只受傷的左手動都沒動,也沒有受力,像是廢了。
這么好看、這么細長的手,不會真的廢了吧?
阮眉非常緊張,想了想,她掏出桌肚里的手機,搜索割腕后傷口應該用什么藥。
把搜出來的好幾種藥物都記下來,放學后,阮眉先是去藥店買了好幾種藥,幾乎用光了她今天的工資,買完了才去鴻福商場上班。
闖姐如今對阮眉挺另眼相看的,見她來了,就把她拉去旁邊,板著臉說:
這個月的獎金下來了,你也有,一千塊。等會兒去財務簽個字,直接領現金走。
阮眉:
!!!謝謝闖姐!我可以給我奶奶買新棉衣了!
闖姐露出一絲微笑,建議道:
你把你奶奶帶到咱們商場來,我幫你找有員工折扣的店,現場試衣服。這也是我個人給咱們優秀員工的獎勵。
阮眉簡直心花怒放,開心到要跳起來,心里盤算了好幾個合適的日子,主動輕輕抱了一下闖姐。
謝謝闖姐!真的太謝謝你了!
闖姐輕拍阮眉:
我都是按規定辦事,你好好工作,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了。
阮眉因為這個喜訊,興奮得徹夜難眠,第二天起得特別早,早早來到教室。
一看自己前排位置還空著,阮眉馬上從包里拿出那一大袋子藥,塞進方稚水的課桌里。
她想了想,又跑去學校小賣部,買了一袋子小零食,一塊塞到方稚水桌肚里面。
希望能盡一下自己的綿薄之力吧,女主畢竟挺慘的。
過了一陣,方稚水來到教室,臉色冰寒,似乎心情不好。
她坐進自己的位置,把書包隨便甩到一邊,伸手進桌肚里想拿筆出來,手指卻碰到一大堆塑料袋。
稀里嘩啦的,塑料被擠壓的聲音響起來,在安靜的教室里格外刺耳,好幾個正在背書的同學看了過來。
方稚水面無表情,掏出那一大堆塑料袋。
一袋子塑料包裝的零食,還有一袋子都是藥品。
阮眉就在方稚水身后,拿了本書擋在臉跟前,偷偷看方稚水的動作。
只見方稚水先打開那個裝藥品的袋子,隨便抓了兩樣看了看,似乎不感興趣,把藥品袋子一股腦兒扔到一邊,有幾瓶藥滾了出來,落在地上。
方稚水又去看零食袋子,把每一樣零食都拿出來看。
阮眉心里怦怦跳,這些都是她自己喜歡的東西,不知道方稚水會不會喜歡呢?
方稚水翻著袋子里的東西:草莓果干、草莓味粟米條、草莓小蛋糕、草莓pocky餅干
嗯,這很某人。
方稚水轉頭瞥了眼身后,見對方把腦袋猛地埋進書里,只露出一個毛絨絨的頭頂。
她故意開口道:
這誰送的零食啊,我一個都不喜歡。
那個毛絨絨的腦袋,迅速低垂下去,光看腦袋都顯得沮喪。
方稚水心里有數,掏出一根粟米條,送入口中,吃完了又說:
不過,味道還不錯。
那毛絨絨腦袋馬上靈動起來,左右動了動,從書側面偷偷瞧方稚水。
方稚水早就轉過身去,手里拿著零食,嘴角浮起微笑。
她心田里,忽然就出現了草莓味的風,將密布的陰云漸漸驅散。
味道真的不錯。
第13章
一天結束,方稚水拎著藥物和零食,坐車回家。
家里依舊冷清,她誰也不理,直接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
她把那些草莓味的零食擺了一桌子。
商家們喜歡用粉色和紅色代表草莓,整張桌子都變得粉紅,塑料袋和盒子一起,鑄造成一座粉紅色的墻,把現實世界的灰暗攔在墻外。
方稚水有點舍不得吃,她就坐在桌前,盯著零食看,用手摸,好像那些塑料袋有多么罕見一般。
篤篤篤,有人敲門。
這個家里,只有一個人會敲門。
方稚水低聲問了句:
有事?
她聲音帶著煩躁,門外的人頓了頓,半晌才說:
是媽媽,想看看你。
方稚水默默走過去,把房門打開。
門外是一位相貌柔美、皮膚慘白的女士,氣質極嬌弱,身材瘦高,站在門外的姿態,像一朵時常經受著風雨的嬌花,搖搖欲墜。
正是方稚水的媽媽,米藍,資質絕佳的女o。
方稚水坐在桌前,收拾零食。
米藍走過來,見方稚水只用右手收拾東西,左手垂在旁邊一動不動,頓時落下淚來。
是我不好昨天,居然讓你來保護我,都是我的錯,女兒,媽媽錯了
方稚水用右手收拾著東西,很珍惜的把零食一袋一袋全都拿到大袋子里,扎好,裝進一個大箱子里。
她完全不給回應,米藍就有點哭不下去了。
米藍收了眼淚,愣愣的坐著。
方稚水拿出一大袋子藥品,一個個仔細端詳。米藍看見,伸手阻攔道:
你別用這些,不是已經找家庭醫生看過了嗎?你為什么不接受包扎呢,包扎起來好得更快一些,你正是分化的關鍵時期,只能用醫生開的藥,這些東西是哪里來的?我幫你拿去扔掉吧
別動!
方稚水驟然提高聲音,嚇得米藍往后一仰,眼里的淚水又搖搖欲墜起來。
你受傷都是因為我,我不能讓你用來歷不明的藥
方稚水卻不為所動,冷冷盯著自己的親生母親,一個字一個字狠狠的說:
你,管好你自己,別管我。我受傷是為了反抗她,不是為了你,不要自作多情。
米藍眼淚撲簌簌落了下來:
可明明,你是用胳膊擋在我面前,才被她的刀子扎傷要不是你,今天受傷的就是媽媽,媽媽知道你是我的好女兒
方稚水按了按額角,半閉眼睛,感覺眼前十分灰暗,看不見一點希望。
她這個母親,一生柔弱至極,連菟絲花都不如,方稚水一直看不起她,但也絕不會跟著那兩位一起欺負她。
行了,要哭出去哭,我要寫作業。
米藍很快收住哭聲,抽噎了兩下,用濕巾擦了擦臉,又擺出一副懇談的表情:
家里公司想讓你去實習,寒假就過去吧?你覺得如何,也可以幫幫你爸爸和大哥
兜兜轉轉,竟然還是在幫劊子手當說客。
方稚水覺得很好笑,她站起身來,把房門打開,示意米藍出去。
出去,我要學習了。
米藍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終究是沒有說。
她那雙眼睛和方稚水如出一轍,憂郁細長又漂亮得過分,可此時那眼睛里,卻只留下空洞和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