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林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阮南參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今晚天氣不好,既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聽旅游博主講本市的夜景非常漂亮,故而再美的夜空也要失去顏色。
不知道為什么,他想起第一次表白那晚的夜色。
那天的月亮又大又圓,非常好看,是小時候吳女士講述的神話故事中才會出現的月色,可那晚方叢夏還是拒絕了他。
更何況今晚是無月之夜。
懷抱渺茫的希望,阮南參最后撥了一次。
毫無意外,方叢夏沒接。
像一場意外的化學事故,作為鎂條的阮南參,第一眼就淪陷在名為方叢夏的氧氣里,燒光所有心意拼命發光放熱,氧氣卻中途離場,徒留氧化失敗的鎂條獨自掙扎。
現在鎂條也要熄滅了。
視線突然變得模糊,阮南參抬手抹了一把,手心立刻沾滿水漬。
痛苦和壓抑好似具象為一股自身體內部傳出的壓力,他感到胃部用力緊縮,又好像漏了氣似的往下塌。
阮南參抱緊膝蓋滑坐在地上,胸口鈍痛尖銳,他用短號快速撥通阮北川的電話,三秒后被接起,他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弟弟,阮北川什么都沒說,沉聲道等我,就掛斷了電話。
方叢夏你老婆沒了!!!!!
接下來就不虐我們阮了嗷(求生欲爆棚)
第50章 你還是不喜歡我
關上門的時候,方叢夏的心跳還是很快。
他背靠著門站好,門口對面的電梯停在三十層,兩秒后,黑色小框里的紅色數字迅速向下移動。
他一層一層往下數,數到二十五層的時候,阮南參很小聲的、帶點祈求的聲音又出現在他腦海中。
我想做你男朋友
想和你一起在這兒睡覺
像......像現在這樣睡覺
你別生氣,對不起,我錯了
像揣了團火,方叢夏呼吸猝然發燙,他用力閉了閉眼,攥緊拳頭抵住額頭,電梯停到十七層的時候,他松開手摁了下樓的按鍵。
叮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里頭只站了個穿黃色沖鋒衣的外賣員,對方看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手機。
方叢夏沒什么表情地走進去,按下數字一。
電梯下降速度很快,外賣員先一步出去,方叢夏在里面呆了片刻,才很慢地出來,走到第三根路燈下時,他停下來蹲在花壇邊上,點了支煙。
從這里可以看到方叢夏臥室的落地窗,他仰頭看過去,那方小窗漆黑一片,沒有一絲光源透出來。
這時候,方叢夏想到阮南參抱著發光的兔子玩偶坐在床上仰臉看他的樣子。
單純而無害,沒有表現出任何那方面的欲望,好似今晚穿jk晴趣制服出現在方叢夏床上,不是主動為之,而是受了什么脅迫。
想到這兒,方叢夏臉有些燙,他揉了揉耳垂,大口抽起了煙。
說實話,阮南參的喜歡,和今晚突兀直接地出現在他家這兩件事,方叢夏并沒有覺得反感和排斥,甚至有些驚喜。
那晚阮南參酒后無意表白,方叢夏最初是驚訝,繼而便是他不太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的真實存在的欣喜。
盡管單身多年,但他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他也喜歡阮南參。
但欣喜過后,又是無盡的苦惱。
他還沒有做好開始一段寓此言戀愛的準備。
深受父母之間失敗感情的影響,方叢夏認為在一段良性戀愛關系開始之初,必須要有三個要素能夠陪伴對方的充裕時間、信任和愛。
之所以將充裕的時間放在首位,是因為方叢夏覺得造成方偉成和母親感情破裂的首要因素,是時間調配不合理。
方叢夏剛上小學那年,方偉成的公司接了個大單,忙得腳不沾地,周末都在應酬喝酒。
而他媽付清也回歸了記者的崗位,寫稿、采訪、出外勤,同樣忙得像陀螺。
那一年,方叢夏有三分之二的時間是在保姆的陪伴下度過,過年那天,方偉成在c市應酬出差,付清在m國做采訪報道,磕家團圓的日子,方叢夏一個人對著電視里的春晚吃了一頓冷冷清清的除夕飯。
方偉成和付清聚少離多,見面的時間加起來一只手就數得過來,共同話題自然也越來越少。
第一次激烈的爭吵爆發在某個家長會的前夜,起因為何方叢夏不得而知,只知道半夜的時候客廳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接著便是付清的高聲怒罵,距離太遠,七歲的方叢夏只隱約聽到幾個詞誠信、騙人、職業道德如此云云。
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和第無數次,那時候方叢夏年幼不懂事,不明白原本和美的家庭為什么一夕之間就充斥著爭吵、冷戰和謾罵。
他只知道付清很少回家了,方偉成每每提起付清,眉眼間皆是鄙夷和嘆息,喝醉了就拉著方叢夏念叨,說他媽事業心太重、不守婦道,瞧不起相夫教子的生活,別的孩子都有媽媽陪,就他沒有。
后來的幾年,方偉成和付清一地雞毛,鬧得很難看,決定離婚的前一個月,付清前往國外跟蹤報道一起嚴重的空難事故,不知怎么回事,遇難家屬情緒過于激動,事故現場發生了槍戰,付清不幸中槍去世。
付清去世的第三個月,家里出現了另一個女人,這時候方叢夏才知道,這些年方偉成在外頭一直有另一個家。
從那之后,方叢夏就決定要離開方偉成獨立生活。
他計劃高中畢業就再也不回本市,和方偉成老死不相往來。
適逢高三下學期,因為拒絕了一個女孩的表白,女孩四處散播謠言稱他是同性戀,并暗戀多年好兄弟高直。
同性戀這點方叢夏從未否認過,但暗戀高直就純屬瞎扯了。
謠言傳到方叢夏耳朵里的時候,他和高直笑到直不起腰,不過誰也沒有想著去解釋和澄清。
那時候高直已經和喜歡的女孩在一起半年了,且高直的女朋友遠在國外,三個月后高直也要去往同一個國家和她一起完成學業。
事情越鬧越大,方偉成知道這件事后,難得回了一趟家。
起先方偉成同樣認為那是謠言,好聲好氣地同方叢夏講了一些話,又說方叢夏成績向來優異,無論怎么看都不像是會做出那種事情的人。
但方叢夏聽了后嗤笑了一聲,冷冷地看著方偉成,沒什么表情地說:不是謠言啊,我就是喜歡男人。
方偉成一下黑了臉,像要刻意激怒方偉成,停頓兩秒,方叢夏更大聲地沖方偉成喊:我對女人石*不起來,所以,你要送我去治病么?
父子關系自此破滅,方偉成當即摔了茶幾上的一套青花瓷茶具,痛斥方叢夏腦子不清醒,讓他考慮清楚再講,隨后摔門離去。
然而一個星期之后,謠言甚至傳進了方偉成公司股東的耳朵,迫于面子、公司等多重因素,方偉成親自來了方叢夏的學校,使了些手段讓校方出面平息。
為了做足樣子,他冷著臉扇了方叢夏一巴掌,事后又警告方叢夏若是再這樣下去,只有斷絕父子關系的份。
沒想到方叢夏一口答應下來,方偉成氣得住進了醫院。
高考結束,方叢夏就從那棟房子里搬了出來,填志愿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填了距離本市三千公里的高校。
而如今再回到本市,僅僅只是工作需要。
遇見阮南參是意外,喜歡上阮南參也是意外。
這些通通不在他未來五年的人生規劃中,因而他不確定目前的自己是否有能力開啟一段完美的戀愛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