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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外汽車的鳴笛聲和嘈雜的人聲交織成一片,大巴內有同事們高聲交談的笑鬧聲,和司機為活躍氣氛播放的流行音樂,但阮南參還是睡得很沉。
清淺的呼吸打在他的胸口,又熱又癢,琳娜又一直盯著他,方叢夏沒由來得生氣,他沉下臉,淡聲對琳娜說:沒有。
說完,他轉過身,沒有猶豫,手掌抵住阮南參的額頭,用力把他推開了。
阮南參就這樣迷迷瞪瞪地醒了過來,他歪在椅子上,因為剛醒,眼神還有些渙散。
呆坐少時,他揉揉眼睛,努力坐直身體醒神,看了一眼背對他的方叢夏,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發生什么事了?到了嗎?
方叢夏沒有回答他,甚至沒有給他一個眼神。
這時候,琳娜用手輕輕敲了下他的腦袋,聲音很激動,你終于睡醒了!
嗯?阮南參轉過身,再次感到茫然,他看了琳娜幾秒,確定不認識這個人以后,開口問道:你找我有事嗎?
琳娜彎起眼睛,當然有!把你的微信給我,好不好?
她沖阮南參晃了晃手機,手機界面正是琳娜的微信交友二維碼。
阮南參呆了呆,下意識拿出手機解鎖,解到一半,突然睜大眼睛看著琳娜,有些遲鈍地問:為什么?我們加好友做什么呢?
交朋友。
琳娜笑著說,我想和你做朋友,不可以嗎?
聞言,阮南參驚喜地啊了一聲,眼睛亮亮地看著琳娜,可以,當然可以。
七歲以后,就沒有人主動說要跟他做朋友了。
他迅速解鎖打開微信,掃了琳娜的二維碼,嘀一聲,頂著琳娜藝術寫真的黃色小方框出現在他的微信列表。
他咧嘴笑了一下,剛要和琳娜說話,方叢夏就轉過身,臉上沒什么表情,聲音卻很冷,閉嘴,很吵。
我們小聲一點可以嗎?阮南參不甘心地問。
方叢夏盯著他,冷酷地回應:不可以。
說完就戴上帽子蒙住眼睛,側過身體做出一副馬上要睡的樣子。
阮南參癟癟嘴,有點委屈地看一眼方叢夏,卻不敢多說什么,向琳娜做出對不起的口型。
琳娜倒是不在意,笑了笑,眼神示意他看手機,阮南參低頭看,琳娜發微信說可以用手機交流。
直到下車,阮南參都沒有發出過任何聲音,嚴格執行方叢夏不許他說話的警告。
但是下車的時候,方叢夏看起來也沒有很高興,他拎著包,表情有些冷淡,一言不發地站在座椅旁,等阮南參起開讓他出去。
這時阮南參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方叢夏可能又生氣了。
他停下收拾東西的動作,抬頭和方叢夏對視,但方叢夏避開了他的視線,眼神漸漸變得不耐煩。
好了沒?
你阮南參話沒說完,就被琳娜打斷了,她看上去非常亢奮,握著手機對阮南參說:組長說晚上是睡帳篷,我們一起睡覺吧!
作者有話說:
夏子委屈:???
軟軟委屈:(???????)
第29章 勉強一起睡
阮南參的第一反應是拒絕,先不說琳娜是女孩,算到今天上午,他和琳娜也只認識了三個鐘頭,他沒道理和剛認識三個小時的女孩共處一間帳篷,于情于理都不合適。
但是他沒有立刻說出拒絕的話。
上高中的時候,有一次班里換座位,一個看起來有些瘦弱的男生主動說要做他同桌,阮南參很高興,滿懷期待地搬著東西坐到了他旁邊。
但相處了一周,他才后知后覺地覺察到男生可能另有所圖。
那個月底學校舉行例行月考,男生理所當然地要求他把答案做成小抄傳給他,阮南參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并詳細地向他列舉了作弊的一系列危害。
從那天以后,男生就不跟他講話了,第二天就搬回了原座位,甚至四處散播阮南參小肚雞腸、苛待同桌的謠言,一直到高中畢業,他都視阮南參為恨之入骨的仇敵。
這件事之后,吳女士教育他,拒絕別人的時候盡量不要太直接,委婉一點對大家都有好處。
所以阮南參沉默下去,暗自思考怎樣說話才顯得更友好。
不過他的這種沉默容易讓人誤以為是因為羞澀而不好說出口的默許,就連琳娜也這樣認為。
她勾著嘴角沖阮南參笑得很甜,滿目欣喜,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不介意。
恰好這時候阮南參已經想好了拒絕的措辭,他正要開口解釋,就聽到方叢夏突然冷哼一聲,表情比方才更冷漠,嘴角平直,看向阮南參的眼神像藏了枚針,扎在臉上,余痛滲進心口。
他撐著椅背,背對他,動作生硬地擠開他的腿,穿過走道出去了。
阮南參頓時沒了說話的欲望,好似呼吸道塞了團棉花,他怔怔地望著方叢夏離開的方向,想好的措辭忘了大半,呆了幾秒,情緒有些低落,對琳娜說:對不起啊,男女有別,我不能和你一個帳篷。
聞言,琳娜有些失望地啊一聲,笑了笑說沒關系,然后和同事勾肩搭背地背著包走了。
車上的人陸陸續續地離開,阮南參抱著書包嘆了口氣,感到困惑和少許挫敗感。
他想,方叢夏大抵是他二十年來解過最難的題目,過程艱辛,結果未知。
車廂漸漸安靜下來,司機回頭一看,發現人都走完了就開始催他下車,阮南參應了一聲,背上書包,垂著頭很慢地走下大巴。
團建地點在本市人氣很高的一家原生態度假山莊,下車地點是山莊內的一處噴泉廣場,報社的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方叢夏也和張瑜、李銘他們站在一起,唇角帶笑,看起來心情很好,和面對他的時候完全是兩個樣子。
親眼目睹這一切,比方叢夏直接用言語說討厭他更讓人難受。
阮南參的情緒更低落,覺得此趟出行大概是個錯誤的決定,方叢夏可能并不想看到他,也可能根本就不想聽他毫無誠意的道歉。
他遠遠地看了方叢夏一眼,沒有走過去叫他,而是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待著,垂著眼一下一下搓弄書包帶子。
五分鐘后,組織這次活動的部長舉著一只喇叭走進人群中間,開始交代這兩天團建的注意事項。
說到最后,部長要求大家盡快各自組團,去相關工作人員那里領取過夜需要的帳篷。
出發前夜,阮北川根據以往的出游經驗,叮囑阮南參一定要爭取到和方叢夏同住一室的機會,他說,近距離的親密相處將有助于增加方叢夏對他的好感。
但眼下的情況似乎不適合這么做。
阮南參抬眸看一眼方叢夏,又低下頭萬分糾結地絞動手指。
反復幾次,身邊的人都組好隊,結伴領帳篷去了。
阮南參還傻站在原地,他嘆了口氣,抬起頭,巧合的是,方叢夏也還留在原地,有些懶散地倚著身后的樹干刷手機。
下一秒,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阮南參不自覺心跳加速,他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書包帶子,猶豫再三,終于下定決心,抬腿走過去。
那一秒的對視后,方叢夏就垂下眼看手機,裝作沒看到。
但若是仔細看,就會發現方叢夏的手機界面其實停在那一頁很久了。
阮南參走到距離方叢夏三步遠的地方站住,用力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氣問:我、我晚上可以跟你一個帳篷嗎?
琳娜呢?方叢夏收起手機,手插進口袋,用帶點戲謔的口吻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