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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懷菁頓了頓,沒想到太子會說出這種話,只問:“夫君從前不在宮內長大,那你以前是住在哪?離京城遠嗎?似乎都沒人說過這些事。”
沒人知道真相,但倒是有各種各樣的謠言傳來傳去,莊懷菁也有些好奇。
“或許算遠吧。”太子閉著眼說。
莊懷菁問:“殿下是出去治病嗎?”
“先祖帝膝下有好幾個皇子,父皇只是其中之一,當年嘉朝才剛立,父皇得了寵愛,便惹來了災禍,不少人都盯著孤,父皇怕危險,便不讓孤在宮中留著。”
莊懷菁倒是聽過這件事,先祖帝勵精圖治,后宮雖納有妃子,但極少涉足,膝下只有未當皇帝前生的幾個皇子。
當年的大皇子是側妃所生,皇帝年紀雖小一些,卻是正統的嫡系,兩人面上關系過得去,但私下卻是你死我活。
太子生母出身世家,身份高貴,早早誕下長孫,先祖帝對皇帝便又偏愛幾分。那時還沒成立嘉朝,正在打仗,到處是兵荒馬亂,大皇子嫉恨,趁機設下毒計,追圍先皇后。
先皇后因此還去過靈佛寺避難,她剛生下孩子沒多久,身體又一直不太好,回來之后便病了許久,后來沒兩年便去了。
旁人皆知皇帝寵愛太子,但皇帝和太子間關系并不像別人想象得那么好,莊懷菁聽莊夫人說過一些。
嘉朝初立,先皇后回來后沒多久,臥病床榻,而當時還是皇子的皇帝,卻以側妃禮儀納了現在的柳貴妃。
柳貴妃出身亦是不凡,柳家當初也是一大世家,對皇帝是助力。
先皇后是不是因為這件事而逝世,誰也不知道。
但皇帝對先皇后還是有些情意的,否則也不會立她兒子做太子,空了這么多年的皇后之位。
可這所謂的情意值多少,沒人猜得到。
她的手輕輕與太子十指相扣,同他說道:“聽聞夫君的名字,是皇后娘娘取的,寓意極好,可見她定是十分喜愛你。”
太子緩緩睜開眼,輕聲道:“也不一定,母后是世家女子的典范,與父皇門當戶對,兩人倒琴瑟和鳴過一段時間,但她眼中只有母家,從沒有父皇,孤當年不在皇宮,原因許多,他不想見到孤,也是其中之一。”
“母親同我說起過先皇后,我想即便是她那樣的人,有了孩子也會高興,”莊懷菁同他說,“我有了殿下的孩子,也是高興得不得了。”
他說:“你是喜歡孤,所以連帶著才會喜歡孩子。”
莊懷菁沒怎么聽出這兩句話的意思,便也應了他。
太子的手微微攥得緊了些,他笑了笑,說道:“孤也是喜歡你,所以很喜歡這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和bt說情話
第75章
莊懷菁被太子的話弄得臉躁, 卻也沒法說他什么, 晚上發生的事純屬意外, 但太子反應卻實在過了頭, 便是莊懷菁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太子昨夜回來得晚了一些, 早上便準備晚去個時辰。第二天大清早, 太醫又過來請脈,見了太子和莊懷菁便行禮。
太子坐在紫檀木圓凳上, 手里拿碗清甜的熱粥, 白勺干凈玲瓏, 他正在喂莊懷菁。碗中米粒白滿, 有淡淡的甜香。
她先前不愛吃甜的,懷了身孕后卻突然喜歡上了,好似小時候沒吃夠,長大了便愛個不停。不過太醫說吃得過多不好, 太子便讓人減了分量,換上些補身的。
莊懷菁知道自己腿摔著了, 這幾日不能出去見風, 但太醫給她診了脈后,卻支吾了一下, 說她身子虛, 若不是有十足的要緊事, 近幾個月最好還是在殿內養身。
可她喝了那么久的補藥,身子比起旁人還是要康健些的,只不過是摔了一下, 哪可能摔出什么要靜養幾個月的毛病?
莊懷菁正皺眉要反駁,太子卻頷首開口道:“孤知道了。”
“殿下?”莊懷菁訝然抬頭。
“孤知你身子自幼不好,現在懷了孩子,日后要鬼門關走一回,”太子輕聲對她道,“你乖一些,好不好?”
他態度放得低,莊懷菁也沒好說別的,她心想自己這幾日也是養著,出不出去倒也沒什么區別。往后要是想出去了,再和太子說聲便行。
她想是那么想,但太子卻好像認定了太醫的話,讓人好好服侍她,卻偏偏不許她出外面。
莊懷菁不是愛拘泥于小事的人,太子也確實是為了她好,怪不得他。但她說不出哪里不對勁,心中莫名產生一種感覺,就好像被拘|禁了般,渾身被束縛著。
沒什么外人會來,太子說她需要靜養;她也出不去,還是因為要靜養。
太子這般實在讓她感覺奇怪,但最后也被她歸進他是頭次當父親,緊張孩子,有些不知所措,所以看得緊了些。
只是她悶得慌。
天越來越冷,外面的雪已經連續下了好幾天,莊懷菁還在為太子坐中衣,覺得手累了,便把東西給宮女,讓她放到一旁。
殿內熱得悶躁,莊懷菁便讓人開了會兒窗,她腿傷到了,除了太子回來會扶她走一走外,其他時候都沒怎么動,她也不太想動,因為實在疼。
輕盈的雪花慢慢從天上飄落,落在干枯枝丫間的積雪之上,銀裝素裹,白得好看,莊懷菁忽然想起了以前。
說起來她第一次堆雪人,還是孫珩教的。
她小時候身子是真弱,這種日子是不能出門的,府里的丫鬟和嬤嬤個個都都盯得緊,生怕她出了差池。
后來身子慢慢好上一些,能出去了,又找不到同齡人玩,便只能去找孫珩。
世上找不出有誰比孫珩要寵她,他那時手受了傷,傷口還用白布包著,結果拗不過她,帶出去她堆了個大雪人。
她回家之后便發起了高燒,燒了兩天,那次之后,孫珩就再也沒讓她在雪下玩過,不管她怎么鬧騰他,他都是溫和摸摸她的頭,什么都不答應。
她那時應該是十歲多一些,性子在他面前慢慢放開。他是兄長,她是妹妹,沒摻雜任何多余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