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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懷菁低頭,柔順的長發(fā)垂下,她輕道:“聽聞殿下招了一位琴師,不知現(xiàn)在何處?”
她上次在書房看見的梧桐木古琴不知放哪兒去了,想必是賞賜下去了。如果是她遇見那般好技藝的人,應當也是直接把好琴賞過去。
莊懷菁的手勁不大,一輕一重。
程啟玉看著她,奇怪道:“孤何時招過琴師?”
莊懷菁的手頓了頓,沒想過程啟玉會這么回她,她慢慢說道:“臣女去靜安寺時,偶然遇過殿下的人,曾聽見過悠揚的琴聲。”
程啟玉只道:“不在這里。”
莊懷菁在他耳邊問道:“那殿下現(xiàn)在可否告訴臣女,到底是誰想要陷害父親?”
她的聲音很輕柔,像羽毛一樣。
程啟玉淡淡轉(zhuǎn)過頭來,莊懷菁微微上前,閉了眼。
書房有供于午歇用的羅漢床,莊懷菁昏頭暈腦的時候,從他那里,得到了一個魏字。
莊懷菁認識幾個姓魏的大人,但在皇宮里,她只記得一個魏公公,上次來莊府宣旨時,她還打點了幾百兩。
第二天寅時,天還是黑漆漆的一片,莊懷菁身穿件單薄的里衣,披著太子的外衫,坐在窗前。
黑夜中零星光芒微弱,書房外邊還有蟲鳴,樹影微微晃動。
她單手撐著頭,心里想事。如果知道了人,查起來便有了方向,可要是皇帝身邊伺候的魏公公真的別有用心,那就有些難辦了。
魏公公雖說是四處倒的墻頭草,但與他交好的大臣不在少數(shù),皇帝身邊的人,總比旁人要知道得多一些。
莊家的人在宮外,如果不小心走|露消息,危及皇帝性命,到時可就不是揭發(fā)叛賊那么簡單,萬一惹火上身,恐怕會招來大禍。
莊懷菁的長發(fā)有些汗?jié)瘢诒成希w白的玉指倒了杯茶,她輕抿了一口,又在心中嘆了聲氣。
太子只要證據(jù),那她便查這些證據(jù)。
……
莊懷菁趴在案桌上睡了過去,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太子寢殿的床上,身子清爽,檀色床幔垂下,丫鬟在一旁伺候。
這些丫鬟得了太子吩咐,不敢掉以輕心。上次有人提了一句,第二天就吃錯了藥,變成了傻子。
莊懷菁撐手坐起來,她或許是睡得久了,她頭有些暈,只得抬手輕輕揉著額頭問:“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
丫鬟見她醒了,便上前用蝴蝶金鉤掛起床幔,又讓人備梳洗的水,回道:“剛好巳時一刻,小姐可要吃些東西?”
莊懷菁一驚,沒想到已經(jīng)到了這個時候,又道:“藥在哪?”
后邊一個丫鬟端著托盤上來,上面盛一碗湯藥,她恭敬問道:“藥有些涼了,小姐要不要再等等,讓膳房再熬一劑過來。”
“不必。”莊懷菁搖頭接過,一口飲盡,“拿筆墨與紙來。”
莊懷菁雖然下決心做了這些事,但并不想和太子有太多牽扯,孩子一事上更加避諱,太子恐怕也不想第一個孩子是從她肚子里出來的。
丫鬟給她更衣,莊懷菁起身時忽覺困累之意,旁邊丫鬟忙攙扶住她。
莊懷菁輕輕擺了擺手,扶額示意自己沒事,她垂著頭,深吸了一口氣,讓丫鬟們先下去。
昨天那茶約摸是用來安神的,她身子特殊,一沾安神的藥便會疲累,能睡大半天,叫都叫不醒。
太子書房里怎么放這種茶?她還以為是醒神所用。
莊懷菁沒仔細想這事,只是寫了信,讓府宅中的人傳信給莊家鋪子,再傳給萬管家。他是莊丞相的心腹,腦子最機靈,一點就明白。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求營養(yǎng)液
第29章
天色有些陰沉, 涼風從四處慢慢吹來, 幾片落葉從枝杈中飄落。莊懷菁沒忍住身子的倦意, 寫了那封信后, 又睡了過去。
窗邊的帷幔放下, 遮住外面的光亮, 丫鬟輕輕退了出去。
莊懷菁鼻息輕淺,玉手搭在外面, 微微蜷起的指尖透有淡淡的微粉, 瓊鼻精致。她睡得深, 連有人靠近都沒察覺到。
床榻邊的薄被微微下陷, 高大的男人坐在一旁,一身白衣愈顯謫仙之氣。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從她淡紅臉頰滑過,描摹她的面龐。
莊懷菁未施粉黛,眉目精致, 眼眶兩旁微粉嵌紅。她昨夜哭得實在是過于厲害了些,當真惹人憐。
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也不知道是從哪些話本看來的, 說得他都紅了眼, 忍不住加重手上的力氣。
那不是她該說的話,即使他確實愛聽。
她只需要好好討好他, 屆時, 察覺叛賊一事會加在她身上, 找到證據(jù)一事也只會是她的功勞。
前朝梁王永埋地底,莊家庶女做他親女,相府冤屈推于叛賊, 她只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大小姐。
僅此而已。
他的指尖覆在她瑩|潤的唇上,上面有淡淡的牙印,帶了點血痕,倒不深,抹些口脂便可遮蓋住。
男人最纏不得,她總學不會適可而止。
一個暗探走進來,隔著帷幔跪在地上稟報道:“已經(jīng)處理好二皇子跟去奐寧的人,二皇子以為是莊家所做。”
程啟玉收回手,轉(zhuǎn)過頭,淡聲問:“敦親王在何處?”
暗探回道:“他快馬加鞭,以他的速度,到京城應該只要一天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