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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懷菁攏了攏單衣，抬頭問:“為了趙姨娘的事？”

莊苑和趙姨娘一起住，趙姨娘被禁了足，莊苑怎么有時間來找她？

“苑姑娘倒沒說，只是親手做了糕點，說來看看您。”

莊懷菁道:“帶她進(jìn)來。”

她柔軟的秀發(fā)輕披身子，碎發(fā)垂在細(xì)肩上。莊懷菁起身，披件黃花梨木架子上的外衣，手指尖透粉，膚質(zhì)細(xì)膩。

莊苑與趙姨娘長得很像，性子安靜，容易害羞，很少說話。

她邁步進(jìn)來，手里提著精致豆糕，后邊丫鬟捧兩卷書，珠簾被輕輕掀開。

莊苑見莊懷菁衣衫不整，似是剛剛醒來，也不敢大聲說話，跪下行禮道:“前幾日便想來找菁姐姐，只是舅舅那兒耽擱了，所以做了些糕點來送您。”

“是嗎？”

莊苑頭低得更下，覺得身上壓迫重了些。母親不在乎妾氏，她這姐姐也不會為難庶輩，可兩位姨娘出身太低，便是有丞相女兒的名號，她和莊月也不敢冒犯太多。

她知道趙姨娘性子弱，卻也舒口氣，不用去爭搶別的。明明姨娘從小就她教安分守己，哪里知道這次會被那位表姐攛掇。

“表姐冒犯母親，姨娘也有罪，是苑兒沒有多加勸阻。姨娘和苑兒親自抄了兩卷佛經(jīng)，專程為母親祈福。”

莊苑扭過身子，拿過自己丫鬟手里的佛經(jīng)，雙手將其呈上，圓潤的耳尖有些難以察覺的微紅，她從小就怕這位很少見面的姐姐。

莊懷菁才氣一絕，出身高貴，品貌非凡，處處都高于她們，壓得她們喘不過氣。

莊懷菁倒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這些庶妹，她見得最多也只是在逢年過節(jié)的時候，小時候還經(jīng)常分不清莊苑和莊月，畢竟都是半大的孩子。

旁邊站著的丫鬟恭敬接過莊苑手中的佛經(jīng)，呈給莊懷菁。

莊懷菁抬手翻看幾眼，輕輕放在桌上。

“論常理，趙姨娘是父親妾氏，我不該多說什么。”莊懷菁淡聲說，“我只問一句，母親可曾虧待你們母女二人？”

莊丞相兩個妾氏中，趙姨娘從過世老夫人的房里出來，孫姨娘是莊夫人挑的。

兩個都安分守己，翻不出天，生了孩子后更加怯懦，莊夫人不想庶女出去丟了相府臉面，便也派了嬤嬤教她們習(xí)禮數(shù)，平常吃穿用度，從不虧待。

莊苑低頭，回道:“并無，母親對我們極好，可姨娘她……她也是一時受蠱惑，望菁姐姐原諒她這次。”

莊懷菁靜靜看著莊苑攥緊的雙手，抬手倒了杯茶，手腕纖細(xì)，輕輕一抿。

她眼瞼微斂，心道莊苑到底是見識不多，只不過是說這種話，臉也會紅。這些弟弟妹妹，不是太小就是性子太弱，撐不起莊家。

“你下去吧。”莊懷菁輕道，“念你在母親大病時陪伴一旁，我可以不追究你，但趙姨娘一事，勿要多說。”

若非現(xiàn)下莊家事態(tài)嚴(yán)重，內(nèi)訌只會引來非議，莊懷菁不會只禁足趙姨娘三個月。她們腦子里只想這些東西，當(dāng)真以為她什么都不知道樣。

莊苑抬起頭，看莊懷菁纖細(xì)的身子被單衣攏住，仙姿玉色，膚凝白脂，她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么。

佛經(jīng)放在羅漢床小幾上，莊懷菁垂眸道:“不要以為皇上對相府寬宏大量便以為逃過一劫，母親要是出了事，誰也逃不了。”

莊苑低下頭，頓了許久，才道:“謝菁姐姐賜教，苑兒明白。”

莊家現(xiàn)在能做主的，只有莊懷菁，趙姨娘想害莊夫人，委實犯了大忌。

那盒糕點和佛經(jīng)莊懷菁給莊苑面子，留下了，但與此同時，也加重了對趙姨娘的懲罰。莊苑隱隱猜到會這樣，心中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慶幸。

姨娘讓她過來求情，她本是不想，莊苑知道自己這位姐姐，沒別人想象中那樣心慈手軟。

至少沒要性命。

她離開溱紜院時，歸筑恰巧從萬管家那回來，見了莊苑便行禮道:“苑姑娘。”

莊苑頷首應(yīng)她，走了幾步后，又回過頭，遲疑道:“菁姐姐似是累極了……我見她身子不太好，你讓她好生歇息。”

她方才見莊懷菁捶腰，像是沒睡好。

歸筑道:“謝苑姑娘關(guān)心，大小姐是有些操勞，奴婢會多加注意。”

……

其他人指望不上，鋪子和相府由萬管家看著，沒出什么亂子，莊懷菁獨自一人進(jìn)了父親的書房。

莊丞相的文書已經(jīng)被官府收走，只剩些沒用的書籍游記，都是些珍貴的孤本，幸而來搜證據(jù)的大統(tǒng)領(lǐng)是惜書之人，這才完整保留。

而里面有關(guān)大應(yīng)朝的書，不見一本。

莊懷菁身子纖直，手握玉骨團(tuán)扇，站在書架前。

大應(yīng)皇帝驕奢淫靡，百姓民不聊生。先祖帝應(yīng)召起兵，如今百姓安居樂業(yè)，父親便是再無頭腦，也該知現(xiàn)在做什么選擇。退一步說，他不可能做那種事。

即使和董賦有了聯(lián)系，也不一定就是有叛逆心思。

太子早就知道董賦身份，為什么不派人抓捕他，告訴她有什么用？只是為讓她認(rèn)清父親會有罪？

莊懷菁越想越覺奇怪，手中玉骨微涼的團(tuán)扇輕輕搖動。

到底是太子沒有證據(jù)動二皇子身邊的人，還是他正在暗中計劃別的事？

莫非是以為父親想支持二皇子，所以先下手為強(qiáng)？可太子的性情，著實不像是做這種事的人，莊懷菁微蹙秀眉。

還有將近一個多月的時間，絕對不能太操之過急，莊懷菁指尖輕輕拂在落塵的書架上，從中拿出一本平日莊丞相常掛在嘴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