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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錦雙耳轟鳴，雙目充血，死死盯著那兩處深深的泥窩——只要帶頭者低頭看上一眼，他們藏在哪里就再也不是秘密！

怎么辦！怎么辦！

黎錦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舒慕。那人氣息微弱，剛剛一路走到岸邊，似乎已經(jīng)耗費(fèi)他所有的力氣。再不盡快送醫(yī)，只怕沒被人一刀捅死，他也要因失血過多而死。

不，他絕不能死……

黎錦心中就只剩下這一個(gè)念頭。

他扶住管道的內(nèi)壁，一點(diǎn)點(diǎn)，將身子直了起來。

如果待會(huì)兒腳印被發(fā)現(xiàn)，他就跳出去，將這些人引開。如果能夠僥幸逃脫，他就叫人來救舒慕，如果不能……

舒慕，我盡力了。

下定決心，他再無畏懼。

突然，遠(yuǎn)處傳來一大片凌亂而慌張的腳步聲。

“老大，不好了！”這次足足有七八個(gè)人一邊叫著一邊跑來，“上面的人說有人報(bào)了警，警察馬上就到！老大，被警察發(fā)現(xiàn)就壞了，咱們快走吧！”

“什么？報(bào)警？！”帶頭者怒罵，“是哪個(gè)龜孫子報(bào)的警！”

“老大，車從橋上掉下來這么大的事，肯定有人報(bào)警啊！”一直跟在帶頭者旁邊的人勸道，“咱們可都有案底呢，要是再被警察抓到可就完了！先別搜了，咱們趕緊走吧。”

“是啊老大，快走吧。”

“老大，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老大！”

“閉嘴！”帶頭者狠狠踢了剛剛被鑿在地上的人一腳，“叫上所有弟兄，趁警察還沒來，撤！”

眨眼間，這些剛剛還不可一世膽敢囂張殺人的亡命徒便一窩蜂不見了蹤影。

而地上的腳印也被踩亂，再也看不出端倪。

一口氣泄去，黎錦頹然坐倒在地，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渾身冷汗。

“舒慕，舒慕。”他不敢耽擱，轉(zhuǎn)身去喊舒慕的名字，“他們走了，咱們也快跑吧。”

沒有回答，不知何時(shí)，舒慕竟已昏迷過去。

“舒慕，醒醒，”黎錦輕輕搖晃著舒慕的肩膀，可那人就像死了一樣，沒有半點(diǎn)反應(yīng)，“他們走了，咱們安全了，你快醒醒，別睡了，我?guī)闳メt(yī)院。”

無論怎么呼喚，舒慕都沒有半點(diǎn)反應(yīng)。

黎錦漸漸慌了神，力度也大了起來。

“舒慕，你別嚇我，醒醒。”他顫抖著叫，“警察快來了，咱們得救了，你醒醒，醒醒！”

“別……別晃了。”黑暗中，忽然傳來沙啞至極點(diǎn)，卻不啻天籟的回應(yīng)，“我都被你晃暈了。”

黎錦的顫抖頓時(shí)停了。

“你嚇?biāo)牢伊恕！彼嫦雽?duì)著這張臉一巴掌扇上去，可終究是舍不得，“有人報(bào)警了，警察快來了。我們別在橋下等著，天黑，警察找不到我們。前面有個(gè)臺(tái)階，能通到上面去，咱們?nèi)ツ抢铮染斓搅耍蹅兊谝粫r(shí)間去醫(yī)院。”

“好，好。”舒慕疲憊地合上眼睛，“你說了算。”

舒慕已經(jīng)完全使不上力氣，黎錦費(fèi)了好大的勁才把他從管道中扶出來，背在背上，一步步蹣跚著往前走。折騰了大半夜，到此刻，黎錦早已力竭，可背上負(fù)著舒慕，聽他微弱的呼吸拍打在耳畔，卻仿佛催促般，讓他不敢喊累，拼著一口氣往前沖。

“舒慕，別睡。”一邊走，他還不忘提醒舒慕，“咱們說說話，你千萬別睡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