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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孩子是真的刻苦了。

四十進二十比賽那天，駱飛緊張得睡不好，明明排練一切沒問題，可想到事關(guān)淘汰大事，他就焦躁得像只蹦跶的跳蚤。黎錦就知道他沒出息，晚上一點打電話過去，陪聊若干小時，直到駱小同學(xué)那邊沒了動靜，沉沉睡去。

第二天深夜接到電話報喜，順利過關(guān)。

黎錦正在看的就是那天的比賽。秦逸歌追求品質(zhì)，選出來的學(xué)員不管背后有沒有關(guān)系，實力總不缺乏，于是一場比賽高潮迭起、扣人心弦。駱飛特地被安排在壓軸出場，他選擇了對自己最安全的歌路，仍舊抱吉他上場，卻在編曲上動了心思，選擇鋼琴作間奏陪襯。四位導(dǎo)師早就認可駱飛的音樂才華，這樣不功不過沒有失誤的表演自然給予通過，但也提出新的要求，那就是要求他下一場有所改變。

改變？黎錦瞅著屏幕出神。駱飛海選時的傻逼舉動意外為他贏得“萌物”稱號，女粉絲數(shù)量坐火箭樣飛漲。現(xiàn)在時代變了，冷酷耍帥型冰山美男不再吃得開，傻一點呆一點反倒更有人氣，能激發(fā)出女粉絲內(nèi)心最深處的母愛。況且別人呆是裝的，駱飛呆那是純天然原生態(tài)，吃多少核桃都補不回來，于是粉絲們愈發(fā)買賬。據(jù)說，駱飛這剛露臉沒幾天，粉絲論壇都建好了，日在線用戶數(shù)直逼諸多圈內(nèi)前輩。

所以改變談何容易，變得好，粉絲忠誠度更加上升，變得差，只怕要結(jié)結(jié)實實嚇跑一批。

如何改變，指望新星學(xué)院那些所謂老師是不可能的，二十強學(xué)員各不相同，老師們挨個量身打造早晚累死。所以駱飛下一場如何表演，這重擔(dān)直接就落在了黎錦肩上。

黎錦正凝神思考對駱飛而言應(yīng)該如何改變才最恰當(dāng)，好端端被李奕衡嚇了一跳，腦子里猛地一蹦，竟蹦出一星火花來。

只是這火花來得快去也快，一秒鐘就閃沒了。

“這是哪一場？”李奕衡饒有興致。

“四十進二十。”黎錦得意洋洋對李奕衡炫耀，仿佛自家孩子考試考了一百分，“他進了二十強。”

李奕衡應(yīng)了一聲，問：“節(jié)目不是周六晚上播出，你怎么今天才看？”

還不是因為你？

黎錦斜了他一眼，不回答。

李奕衡也反應(yīng)過來，笑道：“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知道了還不行？”他頓了頓，想了想，“這樣吧，從這周開始，每周六晚上節(jié)目播出的時間里，我放你假。好好看直播吧。”

“老板！”黎錦歡呼，“你太棒了！”

比賽從二十強開始，就進入了每周的直播階段。駱飛壓力更大，黎錦也跟著懸心，所謂“改變”方案提出好幾個，最后綜合貝浮名意見選了一個，加緊排練。由于得到李先生金口玉言，黎錦還跟駱飛約好，會在他比賽那天全程觀看直播，為他提供第一手的觀眾感受。

這日，剛剛掛斷與駱飛的電話，便有陌生號碼撥號進來，黎錦接起，竟是蛋糕店來電。

對方是溫柔女聲，詢問他是否認識李奕衡先生。黎錦答是后，她道，李先生日前曾到店定購蛋糕，約好今日去取。但時至傍晚，李先生仍未趕到，對方只好給當(dāng)時留下的緊急聯(lián)系人，也就是黎錦致電。

黎錦倒不知道李奕衡還曾瞞著自己定過什么蛋糕，不過他當(dāng)人特助，又不是當(dāng)人老媽子，沒必要碎嘴子似的處處過問。既然蛋糕不好逾期，他替他取一下便是。于是招呼司機去店里取，蛋糕拿到手，好大一個，帶著芒果香甜，叫他有沖動想當(dāng)場打開嘗一嘗。

說起來，這家蛋糕店還是自己前世經(jīng)常光顧那家。

回程路上李先生電話終于打通，他的聲音里透著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叫黎錦把蛋糕送到洲際酒店1503房間。

黎錦乖乖照辦，提著碩大蛋糕小心翼翼下車上樓，在門口敲三下門。門內(nèi)寂靜無聲，半晌，李奕衡才后知后覺般應(yīng)了一聲：“進來。”

黎錦便推門進去。

李奕衡坐在窗邊，夕陽西下，暮色將他的影子拉長，一直延伸到墻角。他聽到門聲，轉(zhuǎn)頭過來，笑著問黎錦：“今天我沒去公司，一切都正常嗎？”

黎錦提著蛋糕走過去，靠的越近，越覺得那笑容勉強得如此刺眼，仿佛李奕衡滿心滿腹都是無法言說的苦，卻偏要逼著自己笑出來一樣。

他覺得自己真是無厘頭，昨天李先生還好好的，怎么可能今天就莫名其妙難過起來。

于是他笑著回答：“當(dāng)然正常。”

然后將蛋糕放在李奕衡面前的玻璃圓桌上。

李奕衡靜靜看著他動作，那目光卻仿佛穿過黎錦的手指，到達了什么久遠得讓人不愿提及的地方。

黎錦的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自他認識李先生，他何時不是揚著嘴角，即便不笑，面上也是一派和睦溫柔，叫人如沐春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