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滿枝吳崢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接個吻就能攻克俄文最難發(fā)音,她怎么遇不到這樣的好事呢?
葉老師一氣之下決定罷工,默默拿起地理書,準備自己的高考復習去了。
*
免試推薦調干生再次落選,葉滿枝整理好心情后,正式報名參加七月份的高考。
這回沒有了免試上大學的退路,她只好把更多心思從工作轉移到書本上。
讓葉滿枝比較意外的是,除了自家人,最支持她考大學的人,居然是劉金寶!
因著干部報名參加高考,需要拿到單位的許可證明。
領導簽字,單位蓋章以后,才有資格報名。
所以,她要參加考試的消息,在單位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自從知道她準備考大學以后,劉金寶對她堪稱殷勤到了極點。
上一個讓她用殷勤來形容的人,還是吳崢嶸的前通信員,秦祥同志。
“葉主任,雖然咱街道目前的工作非常繁忙,又是大搞街道辦工業(yè),又是籌備農(nóng)場養(yǎng)豬,但這些事你還是別操心了,有什么工作,我來幫你做!你多花點時間在課本上吧,爭取考個好大學。”
葉滿枝被他突然的殷勤弄得心里毛毛的,劉金寶畢竟是有幾分姿色的年輕男同志,他對自己這么殷勤,很容易招惹是非。
但葉滿枝還不好明確拒絕人家,畢竟對方只是好心幫她分擔了一些工作。
她回家跟吳崢嶸說了這件事,直言劉金寶這殷勤現(xiàn)得莫名其妙,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吳崢嶸卻笑道:“人家可能在等你騰位置吧?”
“騰什么位置?”葉滿枝反應了一會兒,不可置信地問,“劉金寶想接替我當副主任?。克趺茨墚敻敝魅文??”
“他為什么不能當?前面已經(jīng)有你這個先例在了,年輕干部也可以被提拔為副主任,他比你還大幾歲吧?而且人家去年抓特務的時候還立功了。”
“街道主任和副主任之間,一般會有一個女同志,他要是當了副主任,那光明街的兩個主任就都是男的了?!?
有張勤簡在,劉金寶很難當副主任。
正是因為了解這一點,葉滿枝才沒往這個方向聯(lián)想,將思維發(fā)散到了男女關系上。
吳崢嶸挑眉問:“不是這個,還能是什么原因?他總不會真的昏了頭,明目張膽給我媳婦獻殷勤吧?”
葉滿枝心想,管他是因為什么給自己獻殷勤呢,既然有送上門來的勞動力,她不用白不用!
要是她真的能考上大學,大不了就投桃報李向組織推薦劉金寶接替自己。
是否使用他,那是組織決定的。
所以,再次去單位上班的時候,面對熱情殷勤的劉金寶,葉滿枝這次沒客氣,笑著問:“金寶,張主任說要給咱那農(nóng)場買25只豬崽,但這些豬每天至少要消耗100斤豬食,在這方面,你有啥好辦法不?”
“這個簡單呀!”劉金寶眉飛色舞道,“讓干部去紙殼廠做包裝紙殼不太現(xiàn)實,但白酒廠的酒糟和榨油坊的豆渣,咱還是要拿來喂豬的。市里不是在號召企業(yè)食堂養(yǎng)豬嘛,我打聽了一下,白酒廠和榨油坊都沒開始養(yǎng)豬呢,我覺得咱們街道農(nóng)場可以幫他們代養(yǎng)幾頭大肥豬,代養(yǎng)的條件就是讓白酒廠和榨油坊免費為咱們農(nóng)場提供酒糟和豆渣!”
“再加上咱們自己種的那一畝地蔬菜,這些大肥豬的飼料基本可以解決了。葉主任,你覺得我這主意怎么樣?”
葉滿枝笑著說:“挺好挺好,金寶,這事你再跟張主任說說,他要是也同意幫其他單位代養(yǎng),之后的聯(lián)絡工作就由你負責吧!”
“我辦事你放心!”劉金寶拍著胸脯保證。
當初他們還在試用期的時候,劉金寶做工作就特別積極主動,甚至還自掏腰包組織曲藝團來街道演出。
但正式入職以后,明顯有了松懈,在工作積極性上就不如葉滿枝表現(xiàn)得那么突出。
這回葉滿枝要參加高考,有一半的可能讓出副主任的位置,嗅到肉味的劉金寶再次抖擻起來,工作積極程度堪比試用期那兩個月!
有了劉金寶心甘情愿分擔工作,葉滿枝著實擁有了很多復習時間。
上班下班都在抓緊時間拼命背書。
這種狀態(tài)一直持續(xù)到五月末。
她正準備填報高考志愿的時候,市人委突然發(fā)出通知,號召全市人民人人獻出一點廢鋼廢鐵,支援生產(chǎn)建設。
區(qū)里要求全區(qū)的九個街道進行大比武,組織動員所有居民為工業(yè)建設獻鋼獻鐵。
對于這種工作,張勤簡向來爭取積極表現(xiàn),讓光明街走在所有單位的最前面。
所以,接到通知以后,光明街內(nèi)部的六個居委會也搞起了大比武。
所有居民都要獻出廢鋼廢鐵。
葉滿枝既是街道干部,也是大院居民,居民小組長上門動員她捐鐵的時候,她正在家里到處尋摸。
“咱家哪有廢鋼廢鐵啊?”她急得團團轉,“早知道我也應該去廢品收購站找找的!”
他們這一片住的都是干部和干部家屬,居民小組長就是劉副廠長的愛人。
因著居委會之間有大比武,小組長已經(jīng)說了,作為領導家屬,他們第三居民小組必須在這次比武中拔得頭籌!
所有人家都要上交至少20斤廢鋼廢鐵!
“我看有人把做飯的鐵鍋、炒勺都捐了,”吳崢嶸摸著下巴提議,“反正咱倆也不怎么做飯,要不把咱家那口大鐵鍋交上去吧?”
“那怎么行!”
葉滿枝還惦記著自己囤的那些糧食、干海貨和臘肉臘腸呢。
沒有鐵鍋,她到時候用什么做飯???
吳崢嶸在室內(nèi)環(huán)視一圈,嘖了一聲說:“除了咱家院門上的鐵栓,只有你那個洗澡桶能派上用場了,你自己選吧。”
葉滿枝:“……”
把洗澡桶交上去以后,她用什么洗澡?。?
再說,她怎么跟人家解釋這個鐵桶的用途?
誰家的洗衣盆這么大這么深呀!
吳崢嶸像是猜到了她的顧慮,笑著出謀劃策:“到時候可以說,你那個洗澡桶是腌咸菜用的……”
第91章
馬葫蘆吃人事件
洗澡桶的家庭地位,
與大鐵鍋一樣舉足輕重,葉滿枝一點也不想把它捐出去。
她滿腹狐疑地問:“軍代表同志,你一直攛掇我捐掉洗澡桶,
是不是想逃避勞動???”
若說這洗澡桶有什么缺點,
除了費煤、費水,
就是費人了。
鐵皮桶灌水以后極重,她根本搬不動。
所以,
吳崢嶸出差不在家的時候,
她去大眾浴池洗澡或在家里隨便擦一擦,
只要吳崢嶸在家,
那燒水、倒水、排水全是吳崢嶸的活。
每天搬動那么重的浴桶和洗澡水,
他手臂和小腹的肌肉線條都變得清晰了。
吳崢嶸神色正經(jīng),嗓音里帶著笑意說:“那點勞動量不算什么,這不是幫你想辦法完成捐鐵任務么!”
不知其他女同志的洗澡頻率如何,
反正葉來芽自打結婚以后就要求每天燒水洗澡。
原本只是做二那兩天洗,
漸漸就發(fā)展成休一那天也要洗了。
吳崢嶸懷疑是自己伺候得太到位,才給她養(yǎng)成了每天泡澡的習慣。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能每天給他準備現(xiàn)成的洗澡水,
他也愿意在桶里泡著。
“洗澡桶和大鐵鍋我是不會捐的,”葉滿枝背著手在家里轉了一圈,朝門外偏了偏頭說,
“我剛才看到蘇工帶著媳婦孩子出門了,
小宇說他們要去馬路上找廢鐵,要不咱們也出去找找吧?”
“人家不用上學,也不用參加高考,
可以帶著孩子到處轉,你有這個時間嗎?”
“那你說怎么辦?”葉滿枝把手里那盒螺絲和鐵釘往前一遞,
“大家都捐那么多,咱們不能只捐這點吧?”
吳崢嶸瞄一眼手表說:“你先去看書復習,天黑以后再說。”
于是葉滿枝一邊看書,一邊等著天黑。
好容易等到夜色完全籠罩下來,趕緊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出門了。
“你帶我去什么地方啊?干嘛非得等到天黑才能行動?”
“你跟住我就行了,保持安靜,小心把巡邏隊的人招來。”
他們走的是前往656廠區(qū)的小路,躲躲藏藏的行徑,讓葉滿枝懷疑他想去廠里順東西。
她惴惴不安地跟在男人身側,七拐八繞來到一個倉庫門前時,之前的猜測終于得到了印證。
葉滿枝連忙將人攔住說:“這畢竟是廠里的東西,咱還是謹慎點吧?!?
“你膽子怎么這么小?”見她做賊似的四處搜尋巡邏隊的蹤影,吳崢嶸掏出鑰匙開鎖,調侃道,“不用點非常手段,就只能把你的洗澡桶交上去了?!?
葉滿枝拉住他勸阻道:“與其大半夜來挖社會主義墻腳,還不如把洗澡桶交上去呢,至少安心??!”
“膽子還沒黃豆粒大。”吳崢嶸嘀咕了一句,拉開倉庫的鐵皮門就將人帶了進去,“這是廠里劃撥給軍代室的倉庫,我用來放破爛的?!?
吳崢嶸將手電筒遞給她,從角落那一堆汽車輪胎中,找出一個成色最次,銹跡最多的。
而后掏出提前準備好的工具,將輪胎上能拆的零件全拆了,最后剩下一個輪轂放在旁邊。
“這一個輪轂足夠咱家完成捐鐵任務了?!?
葉滿枝小聲問:“這東西能拿出廠區(qū)嗎?”
“能啊,這不是廠里的東西,是我從老美的車上拆下來的,早就停產(chǎn)匹配不上了,放在倉庫里也是占地方?!?
葉滿枝蹲在旁邊,打著手電筒幫他照亮,控訴道:“那你干嘛偷偷摸摸的?我還以為你帶我來廠里偷東西呢!”
“咱家附近住的都是廠領導,要是被人發(fā)現(xiàn)了,我倉庫里這些輪胎一個也保不住。”
“市里號召捐鐵,是要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反正這些輪胎放著沒用,交上去也挺好?!?
葉滿枝時常覺得她家軍代表同志不太進步,總在大家熱血上頭的時候唱反調。
吳崢嶸將擰下來的螺絲收好,語氣平淡道:“一次性把這些廢鐵全交上去也可以,但你要想清楚,下次又讓你捐鋼捐鐵的時候,你用什么交?!?
這次動員居民捐廢鋼廢鐵的規(guī)模已經(jīng)很大了,各家各戶都不遺余力地支持國家建設。
葉滿枝覺得收了這么多廢鋼鐵以后,市里不至于再來一波動員。
不過,她認真想了想,這種事確實不好說。
若是再來第二輪捐鐵,她就只能把洗澡桶交上去了。
為了讓工業(yè)發(fā)展躍上新的臺階,她洗澡這點事實在微不足道。
兩人雖是走小路來的倉庫,但出門時,卻大大方方走了廠大門。
吳崢嶸提著那個破輪轂,光明正大從執(zhí)勤戰(zhàn)士眼皮子底下離開。
兩人回家的一路上,還看到不少居民在街上四處尋找廢棄鋼鐵。
子弟校圍墻上的鐵絲網(wǎng)柵欄,不知被誰偷走了好幾截,門衛(wèi)大爺站在墻根底下罵罵咧咧。
用審視的目光觀察途經(jīng)的所有人。
葉滿枝莫名緊張又想笑,懷著一種復雜的心情將輪轂運回了大院。
然而,剛走進東門,兩人就聽到了自家葵花汪汪的吠叫。
葵花如今已經(jīng)從小不點,變成了大一點的小不點。
也許是受到了哈巴狗自身品種的限制,葵花并不如吳崢嶸期待的那般,成長為軍犬那樣的戰(zhàn)士,看家護院也差了一些意思。
但葵花的領地意識很強,叫聲也足夠洪亮。
葉滿枝和吳崢嶸都把它當成門鈴使喚,只要葵花汪汪汪,就是有客上門了。
葉滿枝快步跑回家,見到站在門口的四嫂,意外地問:“嫂子,你怎么這時候來啦?”
“我出來找你四哥,正好走到這邊,就順路過來問問?!鄙蛄撩媒辜钡貑?,“來芽,你見到滿桂沒有?”
“沒有啊,我都好幾天沒見到他了?!比~滿枝開了院門,按住還想汪汪的葵花,然后讓四嫂進來,“他多長時間沒回家了?”
“昨天晚上就出去了,他說要出門找點廢鋼廢鐵,幫家里完成任務,結果我早上四點去服務站和面的時候,他還沒回來。我以為他白天總該回來了,但咱媽說滿桂今天根本就沒在家里露面。”
葉滿枝倒了杯水給她,“四哥是不是去哪個工廠倒騰廢鋼廢鐵了?咱街上已經(jīng)被搜刮得差不多了,興許是去了遠一點的地方,一時半刻回不來也正常。”
四哥那么大一個成年男人,葉滿枝對他的安危完全不擔心。
沈亮妹躊躇片刻,見到剛提著輪轂進門的吳崢嶸,猶猶豫豫地問:“妹夫,最近廠里沒抓賭吧?”
“沒有吧,我沒聽到什么風聲?!眳菎槑V搖63*00
頭,“怎么了?”
沈亮妹晚上跑來小姑子家里,其實就是想確認一下,葉滿桂是不是被人抓了進去。
他上次連續(xù)兩天夜不歸宿,就是聚眾賭博的時候被廠保衛(wèi)科的人抓住了。
沈亮妹懷疑他又去賭博,不是沒有理由的。
葉滿桂雖然學了開汽車,但他對柴油味過敏,開半小時的車,就要下車吐兩分鐘。
以他這種情況,哪個單位敢招他當司機??!
所以,他現(xiàn)在還在家里鼓搗花鳥魚蟲呢。
沈亮妹怕他閑來無事,打著找廢鐵的幌子,又趁機出去賭博了。
葉滿枝問:“他賭博不可能自己一個人賭吧?以前跟他玩得好的那幾個人,你去家里找過沒有?”
“找了,胡六、遲東升,還有錢家那兩個都在家呢。”沈亮妹擔憂道,“你四哥不會出什么事了吧?”
吳崢嶸讓兩個女同志在家等著,獨自出門給派出所和廠保衛(wèi)科打了電話。
得到的答復都是,這兩天忙著收集廢鋼廢鐵,暫時沒工夫逮人。
“嫂子,你先回去休息吧,只要不是被公安和保衛(wèi)科逮住,我哥就出不了大事?!?
沈亮妹得到了肯定的答復,心里跟著松快了不少。
她跟小姑子的想法差不多,葉滿桂一個大男人,別被逮進去留下案底就行,人身安全不用擔心。
葉滿枝將四嫂送出門,并沒把四哥夜不歸宿的事情放在心上,臨睡前還按照學習計劃寫了一篇作文。
次日一早又照常上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