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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管吳院長臥床休養(yǎng)了，但春節(jié)還是要過的。

葉滿枝是新媳婦，按理說，她要跟著長輩一起準備年夜飯。

但她在娘家都是捧碗等著吃飯那伙的，準備年夜飯這種事，向來由常月娥和兩個嫂子操持，她頂多幫著擇菜、擺碗筷，從來沒掌過勺。

吳崢嶸也知道她沒有那兩下子，于是就跟吳奶奶直說了，他媳婦是家里的老幺，沒做過年夜飯，做菜的事就別指望她了，可以把年前采購的工作安排給她。

葉滿枝喜歡買東西，即使沒有這個采購任務，她也是天天往反帝大集和百貨商店溜達的。

這回有了采購年夜飯食材的理由，更是恨不得一天往大集上跑八趟。

這天下午，提著一只活雞從外面回來，葉滿枝摘下圍脖就說：“我聽說豬肉要限量供應了，咱們要不要儲備一點豬肉啊？”

吳崢嶸正在掃房，戴著口罩和報紙做的帽子，聞言就聲音嗡嗡地說：“豬肉不是早就憑票限量供應了么？”

“不是！我聽肉攤陳師傅說，市里的豬已經(jīng)不許外流了，他們?nèi)饴?lián)廠和好多公私合營肉制品加工廠，都在大量囤積豬肉呢！”

葉滿枝將雞籠子扔到角落，叮囑梨花和葵花不許禍禍大公雞，連忙跑去書房翻找最近幾天的報紙。

為了支持服務站的訂報業(yè)務，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濱江日報》的年訂用戶了。

自家的報紙不著急看，她一般先在單位看《人民日報》和省報，《濱江日報》要攢上兩三天一起看。

葉滿枝唰唰翻著報紙，沒多久就在前天的報紙里，看到了一則簡訊——《市人委關于控制生豬、奶牛外流并做好調劑供應的通知》。

她拿著那張報紙給吳崢嶸看。

“這上面說，除了被市人委批準向外地推廣的種豬、種牛，一律禁止豬、牛外流！同時號召各工廠、企業(yè)、機關、大專學校、部隊等伙食單位積極養(yǎng)豬！由市商業(yè)局和市服務局組織采購，調劑豬源。”

“你看，除了種豬種牛，任何豬和牛都不允許走出濱江了！”葉滿枝緊張兮兮地說，“市人委能發(fā)出這樣的通知，肯定是因為豬肉供應已經(jīng)緊張到一定程度了！咱們多儲備一些豬肉吧！”

吳崢嶸摘下手套，接過報紙仔細瀏覽了一遍。

“你擔心的不無道理，但咱們頂多能儲備這個冬天的豬肉，開春以后根本放不住。與其搶豬肉，還不如養(yǎng)兩頭豬。”

葉滿枝忍不住瞪他一眼，“養(yǎng)豬可臭啦，咱們愿意養(yǎng)，但附近鄰居能樂意嗎？再說，咱倆誰會養(yǎng)豬啊？”

她覺得這是一個在吳崢嶸眼皮子底下囤豬肉的大好時機，于是不遺余力地攛掇道：“以后活豬就要由商業(yè)局和服務局統(tǒng)一組織采購了，咱們趁現(xiàn)在管得不嚴，下鄉(xiāng)買一頭大肥豬吧！到時候讓我媽和大舅，幫咱們把豬肉做成臘肉和臘腸！臘肉臘腸能放好久呢！”

她大舅和姥爺都在灌腸廠工作，做點臘肉和臘腸不是什么難事。

見他還是無動于衷，葉滿枝再接再厲，“你看現(xiàn)在豬肉供應多緊張啊，咱們儲備一些豬肉，等我懷孩子的時候，好歹能補充點營養(yǎng)。”

目光落到她小腹上，吳崢嶸遲疑地問：“你有了？”

“沒有沒有！”葉滿枝將他的臉掰正，不讓他往自己的肚子上看，“我就是未雨綢繆！”

吳崢嶸摘下報紙帽子說：“眼瞅著就過年了，該殺的豬早就殺了，你看現(xiàn)在誰家豬圈里還有活豬？”

“是哦，連五哥養(yǎng)的那兩頭豬都賣了。”葉滿枝失望嘆氣，“那就再等等，等過年以后再說吧。”

吳崢嶸將報紙帽子扣到她腦袋上，掃帚也交給她。

“你在家大掃除吧，我出去看看。”

“看什么啊？”葉滿枝自覺戴上套袖和手套。

“你不是要買豬肉么，我出去打聽打聽。”

吳崢嶸瞥她一眼，為了吃口肉，連沒影的孩子都搬出來了。

“你放心，我肯定抓好大掃除工作，”葉滿枝保證道，“等你回來的時候，咱家一定纖塵不染！”

……

吳崢嶸下午獨自出門，一直到晚上都不見蹤影。

葉滿枝一邊看書復習一邊等人，等到她趴在寫字臺上睡著了，也沒見吳崢嶸回來。

直到凌晨兩三點的時候，葉滿枝被葵花的叫聲驚醒，這才發(fā)現(xiàn)她預留的院門被人推開了。

有個高大的人影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趕忙跑過去開門，焦急地問：“你去哪了？怎么才回來呀？”

吳崢嶸將肩上的麻袋放下來，舒了口氣說：“讓大舅幫忙聯(lián)系了一戶養(yǎng)豬的社員，在那邊連夜把豬殺了才回來的。”

葉滿枝給他倒了一茶缸溫水，幫他把外面的軍大衣脫了，才問：“這里面是一整頭豬啊？”

“不是，我?guī)Я藘缮扰殴恰⒇i蹄和一個豬頭回來，咱們過年的時候用。剩下那些直接給了大舅，你不是要做成臘肉臘腸么，讓大舅拿回去幫咱們處理好再送過來。”吳崢嶸解釋說，“豬血留給幫忙殺豬的社員了，豬下水和一條豬腿給了大舅。過年這段時間挺忙的，總不能讓大舅白忙活。”

葉滿枝打開麻袋，瞅了眼豬頭，“哎呀”一聲就連忙將腦袋偏向旁邊。

“挺好挺好，我大舅做臘腸的手藝不亞于我姥爺，明天我往他廠里打個電話，讓他再給咱做點歐式灌腸、卷肉和烤奶豬，我姥爺?shù)呐浞绞菑奶K聯(lián)老板手里弄來的，當初那些外國領事館都從他們廠訂貨，歐式灌腸做得特別正宗！”

葉滿枝仔細描述了一番卷肉和烤奶豬的味道，把她自己和吳崢嶸都說饞了。

兩口子大半夜不睡覺，又開了一罐午餐肉解饞。

吳崢嶸帶回來的兩扇排骨，一扇送回吳家老宅，另一扇送去了老丈人家。

除了排骨，他還送了一個收音機給丈母娘。

常月娥對著那收音機手足無措了一陣，“排骨我就收下了，可這話匣子也太貴重了！你們還是拿回去吧！”

葉滿枝笑嘻嘻道：“這是他自己做的，本來還想再調整一下外觀，但我倆這陣子學習工作都挺忙，沒時間搞這個，只能先這樣了！”

收音機已經(jīng)做了挺長時間，早在他們?nèi)ツ戏街埃瑓菎槑V就動工了。

但是從北京出差回來以后，他要準備副博士的選拔，收音機就只是個半成品，最近趕了幾天工，才將收音機做成成品。

見岳母還想推辭，吳崢嶸笑道：“來芽今年不在家里過年，生怕家里沒了她就沒了過年的氣氛，讓話匣子替她在家里熱鬧熱鬧！”

常月娥有了一個話匣子，連閨女不能在家過年的那點傷感都淡了，趕緊讓女婿教她這話匣子要如何使用。

從老葉家回來，葉滿枝瞪他一眼問：“你之前是不是在諷刺我，暗諷我是話匣子？”

“沒有。”

“你明明就是諷刺我！”葉滿枝把冰涼的魔爪伸進毛衣里，在他腰上擰了一把，“我不能回娘家過年是誰害的！要不是因為跟你結婚，我每年都能跟我三哥四哥五哥一起出門放鞭炮看煙花！”

“你自己放鞭炮，還是看人家放？”

“看我哥他們放唄。”

“嗯，我今年也能陪你放鞭炮看煙花。”

吳崢嶸說到做到，大年三十那天，在老宅吃過年夜飯，就把她帶回了自己位于二樓的房間。

“三嬸和三嫂都在打麻將呢，你把我?guī)蟻砀陕锇。俊?

“你不是要放鞭炮看煙花么？”吳崢嶸往樓下指了指，“我三哥帶著倆兒子在院子里忙活呢！”

為了讓她更能身臨其境，吳崢嶸還將一扇結霜的窗戶打開了。

寒風不期然灌進來，葉滿枝被吹得一哆嗦，熟練地鉆進他的軍大衣里，只露一個腦袋出來。

堂哥在樓下喊了一聲什么，鞭炮很快就噼里啪啦炸響了，緊接著便是驟然四散開的璀璨煙花。

葉滿枝仰頭發(fā)出驚嘆，眼眸被煙火映得愈發(fā)明亮，她小心地在軍大衣里轉個身，雙手環(huán)住男人的腰，“這些是你買的還是三哥買的？”

“三哥兜里沒錢，錢都在三嫂那里。”吳崢嶸笑。

葉滿枝感受著他胸腔里的震顫，一邊去找他的嘴唇，一邊嘟噥：“我也應該向三嫂學習，管管你大手大腳的毛病。”

吳崢嶸垂眸在面前的唇瓣上輕吻一下，拍了拍她的屁股說：“今天沒有準備，萬一懷上了，會影響高考體檢。”

再次將冰涼的手指伸進他的毛衣里取暖，葉滿枝在震天響的爆竹聲中喊道：“誰要跟你生孩子啊，我只是想親親你！”

最后兩個字脫口時，爆竹聲戛然而止。

葉滿枝耳邊清晰回蕩著自己的聲音，她驚恐地睜大雙眼，張口結舌地問：“樓下應該聽不到吧？”

“當然聽不到，聲音是向上傳播的，咱們能聽到樓下的聲音，樓下的人卻未必能聽到你的。”吳崢嶸不動聲色地安撫一番后，在她額頭上親了親，“行了，跟三嫂他們打牌去吧！”

*

葉滿枝總覺得自己在婆家丟人了，但又沒有證據(jù)。

堂哥和他的兩個兒子都表現(xiàn)如常，讓她只能相信吳崢嶸的科學大道理。

吳家人沒人提這件事，也沒人提豬肉限量供應的事。

但是，當她初三回娘家的時候，大姐二姐和五哥卻都提起了豬肉和牛肉的問題。

“人民代表，你說咱要是自己在家養(yǎng)兩頭豬，養(yǎng)大以后能自己殺了吃豬肉不？”大姐拉著葉滿枝問。

“可以啊。但你能吃得了一頭豬么？豬肉是限量供應的商品，不允許私下倒賣，除非你能把整頭豬都吃了，或者送給親戚。與其那樣，還不如由服務局統(tǒng)一收購呢！”

二姐說：“我婆婆想在家里養(yǎng)兩頭豬，但喂豬要用糧食和菜葉子，我們還在猶豫呢。”

“你們怎么都想養(yǎng)豬啊？”葉滿枝驚訝地問，“不嫌麻煩啊？再說你們會養(yǎng)么?”

“我們那一片有兩個老太太會養(yǎng)豬，我婆婆要跟人家學著養(yǎng)豬，以后吃自己家的豬肉。就是豬食不好弄，給豬喂糧食，還怪心疼的。”

葉滿枝問：“街坊間想養(yǎng)豬的人家很多嗎？”

“我們居民小組就有三家想養(yǎng)豬了，自從聽了肉聯(lián)廠那幾個師傅的話，大家都想自己養(yǎng)豬，生怕以后沒有豬肉吃。反正家里有院子，還有人手，養(yǎng)兩頭豬也沒什么。”二姐再次感嘆，“唯一的麻煩就是豬食問題。”

話題被討論得多了，葉滿枝也不由惦記起養(yǎng)豬的事情。

她不是想在自家院子里養(yǎng)豬，而是想組織街道居民養(yǎng)豬。

春節(jié)結束，正式上班的時候，葉滿枝剛跟大家拜了年，就迫不及待與張勤簡商量起養(yǎng)豬的事情。

張勤簡還沉浸在過年的松弛狀態(tài)中沒回神，冷不丁聽她提起養(yǎng)豬，愣了許久才問：“怎么就想起養(yǎng)豬了呢？再說咱街上有不少街坊養(yǎng)了家禽家畜，這事都是自愿的，不用動員吧？”

葉滿枝便將那張《濱江日報》拿給他看。

“現(xiàn)在活豬活牛已經(jīng)不允許走出濱江了，說明市里的豬肉牛肉供應非常緊張，現(xiàn)在市里在號召工廠、企業(yè)、機關、大專學校、部隊等伙食單位養(yǎng)豬，但我覺得咱們街道居民也可以嘗試著養(yǎng)豬啊。”

光明街地處郊區(qū)，很多平房都帶一個大院子。

在院子里養(yǎng)兩頭豬，完全沒問題。

“以后豬肉是要由商業(yè)局和服務局統(tǒng)一收購的，而且如果豬肉供應緊張，收購價應該不會低。今年春節(jié)的時候，豬肉的價格就漲了五分錢。咱們讓居民自己養(yǎng)豬，一方面可以支援市里的豬肉供應，另一方面，能為普通家庭增加一些額外的收入。”

張勤簡提醒：“大肥豬的食量很大，豬食的費用也不算小，要是細算這筆賬，養(yǎng)豬未必能賺多少錢。”

而且養(yǎng)豬的味道大，講究的人家不樂意在院子里養(yǎng)。

張勤簡無奈搖頭嘆氣道：“小葉主任，我知道你有干勁有想法，我也想讓你做出成績，但是那報紙上的通知我已經(jīng)看了，市里主要是提倡大單位的食堂養(yǎng)豬，對于普通市民家庭，并沒有這方面的要求。”

他們完全沒有必要沒事找事，多此一舉嘛！

葉滿枝當然知道市里沒要求普通市民養(yǎng)豬。

她覺得自己跟張勤簡說這些用處不大，于是往區(qū)里跑了一趟，又將養(yǎng)豬的想法跟穆區(qū)長介紹了一遍。

“領導，我想讓居民養(yǎng)豬，并不是完全給市里做貢獻的，對于我們城市街道那些養(yǎng)了豬的人家，服務局和商業(yè)局在收購生豬的時候，除了現(xiàn)金，能不能在肉票或是糧票上做一些補償？”

穆蘭好笑道：“給錢還不夠啊？肉票和糧票都是有定額的，哪是說增加就能增加的？”

“市里的豬肉供應很緊張了，我們號召居民養(yǎng)豬算是幫助市里緩解豬肉供應的壓力。但養(yǎng)豬要耗費糧食、人力，還有難聞的氣味，不多給點好處的話，居民憑啥在自己家里養(yǎng)豬啊？”

若是真的到了荒年，糧食供應緊張的時候，有錢根本沒用，還必須有糧票才能行。

如果上級愿意給大家增加糧食定額，她就動員街道上所有有條件的居民一起養(yǎng)豬，備戰(zhàn)備荒！

第89章

開個農(nóng)場吧

葉滿枝想讓居民養(yǎng)豬的消息，

不知怎么就被人傳了出去。

好多街坊主動來街道辦了解情況。

二姐的婆婆劉春花，更是帶著二姐和小孫女，直接跑來了葉滿枝家里。

“妞妞她小姨，

咱街上是不是真的要組織大家一起養(yǎng)豬了？”

“大娘，

街道會動員養(yǎng)豬，

但不會組織大家一起養(yǎng)，你們要是想養(yǎng)，

買了豬崽養(yǎng)在家里就是了。”

葉滿枝想在找到可靠的飼料來源以后，

再正式動員大家養(yǎng)豬。

城里的糧食本就是限量供應的，

人的口糧都緊巴巴，

用糧食喂豬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只是沒想到街上這些嬸子大娘，

對養(yǎng)豬的事一個比一個積極，剛聽到點風聲就坐不住了。

劉春花嘖了一聲說：“妞妞小姨，聽說街道要組織養(yǎng)豬以后，

我們家那一片有好幾戶想報名呢！”

“現(xiàn)在有多少人想養(yǎng)啊？”

葉滿枝找出糕點盒子，

拿了兩塊蛋黃片給妞妞磨牙，又把過年買的水果和瓜子，推給二姐婆媳倆。

“兩個居民小組大概有七八戶吧，

要是讓居委會認真統(tǒng)計一下肯定更多。”劉春花咔咔嗑著瓜子，“大家想讓街道出面組織，統(tǒng)一買豬崽，

肯定能便宜一些。”

眼見妹妹露出猶豫神色，

二姐輕聲提醒：“來芽，買豬崽這事，你可千萬別沾手！那豬崽畢竟是活物，

萬一生病了或是不長膘，容易落人埋怨。這種事費力不討好！”

劉春花不滿地瞟了兒媳婦一眼。

帶她一起來串門，

是想讓她幫著敲敲邊鼓的，結果她非但不敲邊鼓，還給人家拆臺！

“妞妞小姨已經(jīng)是街道副主任了，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不比咱們清楚？”劉春花用眼神在屋里丈量了一下，有意奉承道，“妞妞小姨，你如今不但當了街道副主任，還住著這么大的房子，比你兩個姐姐都有出息！買豬崽這事，你可得幫幫忙！”

葉滿枝剝了一個橘子，分給二姐一半，呵呵笑道：“大娘，這房子是廠里分給吳團長的，跟我可沒關系。我姐嫁進您家，住的是您家的房子，若想讓我姐在這方面有出息，那您和我姐夫得努力奮斗呀！”

聞言，二姐抿著嘴低頭笑。

劉春花呸了一口瓜子皮，“……”

這丫頭當了副主任，嘴巴咋還是那么討人厭呢！

“買豬崽這事，街道確實不適合插手，到時候買回來的豬崽有大有小，有公有母，未必符合每個人的要求。”葉滿枝笑道，“街道盡量在飼料和處理豬糞這方面幫大家做做工作。”

聽她提起飼料這事，劉春花又來了精神，“城里不如農(nóng)村養(yǎng)豬方便，我家附近那兩戶養(yǎng)豬的，每天要去市場撿爛菜葉喂豬，在啤酒廠有門路的，還能從啤酒廠拉酒糟回來。葉主任，街道能不能跟啤酒廠聯(lián)系聯(lián)系，讓我們這些養(yǎng)豬戶去酒廠拉酒糟啊？”

葉滿枝問：“他們拉酒糟不要錢吧？”

“當然不要錢了，不過，”劉春花再次強調，“得在人家廠里有門路才行！像我們這樣沒有門路的，連人家酒廠的門都進不去！”

葉滿枝若有所思地頷首，聽了劉春花同志的建言獻策，次日上午就在單位里打聽誰有啤酒廠的門路，讓居民們?nèi)ゾ茝S拉點酒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