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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都是深夜的黑色,緊身的衣物間,全然看不出武器的蹤跡,空空的雙手緊捏成拳,常年隱于暗處而顯得蒼白的臉,細長的柳葉眉略豎著,瞪得大大的雙眼似要噴出火來。
影衛?真是……好膽色吶……身為影衛,做出這樣的舉止,都不知他是怎么從影殿出來的!父親怎么分給自己這樣一個人?
“你……”少年一把抓住了南宮天幕的衣襟,將他扯得一晃,惱怒地吐出一個字,卻不知如何說下去了。
南宮天幕心中暗暗惱怒,面上卻莫名其妙地笑嘻嘻看著他。
“你在做什么?”遠遠的,傳來柳如風夾著驚怒的聲音,第一個字出口,那聲音尚遠在客廳,話落,藏青色的身影已到了橋亭邊。
“你今日,動作很不對勁……”少年看著柳如風,面上怒容略略緩和,眼神不由自主地掃向柳如風頸側。
南宮天幕順著他的眼神望去,柳如風的頸側,卻有一片很明顯的的吻跡。
柳如風微微一窒,神情中顯出幾分狼狽來。
“放開公子!”低喝一聲,柳如風面帶羞惱地揉身撲上,一掌擊向少年胸膛,一手搶過南宮天幕來。
似乎……感情不錯的樣子……南宮天幕一邊裝作癡傻,一邊略為玩味地靜觀兩人言行。
“比往日慢了半分!”少年冷哼一聲,閃身讓過,任由柳如風將人搶去,擋在了身后。
少年無視柳如風戒備的眼神,怨恨地看了南宮天幕一眼,道:“還不如道我們能不能活著被關進禁地!我真不明白,你為何對這個瘋子如此上心?”
見柳如風沒有說話,少年頓了頓,又道:“往日里,見你對他百依百順,卻也罷了,我只道是你心地善良,可如今,再怎樣,也不必以身侍奉吧?他可是個瘋子!”
柳如風沉默了一會,道:“不管你承不承認,他始終是我們的主人!”
少年哏住,半響有些泄氣地道:“不錯!算我們倒霉!可是……也不必為了個瘋子……唉……我記得上次那個落陽宮的芯兒姑娘,你不是看了她好幾眼么?要不今晚……”
柳如風身子一顫,飛快地轉頭,驚懼地掃了南宮天幕一眼。
怨氣很重啊……南宮天幕面無表情地望著亭外的流水,似乎對他們的對話全無反映。
少年對柳如風的驚懼嗤之以鼻,輕蔑地看了看南宮天幕,道:“一個瘋子,哪能聽懂我們在說什么?你也太過著緊他了吧!”
柳如風忍無可忍,沉了臉,厲聲說道:“你別忘了,你我如今都是公子的人,若你再對公子不敬,可別怪我柳如風認得你,手中的劍卻認不得你!”
少年似沒想到柳如風竟會如此絕決,一時間,驚愣在地。
柳如風轉身對南宮天幕道:“公子,外面風大,您頭上的傷才好些,還是回屋吧!”
南宮天幕繼續看著池水,似乎聽不明白他在說什么。
柳如風伸手扶了南宮天幕手臂,拉著他,向主屋走去。
剛走下橋頭,卻聽到身后,少年無法相信地聲音,說道:“難道……你竟然……喜歡他?”
柳如風腳下一個趾咧,險些一頭摔倒,回頭憤憤地瞪了一眼。不再理會那少年,徑直向主屋走去。
身后,依然傳來少年喃喃自語的聲音:“不對、不對……這不可能……我明明見你上次看著那芯兒姑娘時,想吃了人家的眼神……”
柳如風氣極,只恨不能回身撕了那張不知所謂的嘴,但,身旁的南宮天幕卻幾乎是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掛在了他的身上,令他不敢退開半分。想起昨夜南宮天幕的手段,心中只有說不出的恐懼。
強忍著心中的恐懼與想要逃離的愿望,柳如風動作僵硬著,將南宮天幕扶回了主屋。
扶著南宮天幕,在床沿坐了,回身關上門的瞬間,柳如風抬眼望了望橋亭,空空如也,那少年已不知隱身何處。
柳如風偷偷地打量了一下,南宮天幕正看著自己,臉上神情似笑非笑。
柳如風硬著頭皮,走到他身邊,挨著床沿,跪了,垂下頭,心中忐忑,也不知會受到什么樣的刑罰……
“你在害怕?我有那么恐怖嗎?”頭頂上,南宮天幕帶著調笑的聲音。
柳如風身子顫了顫,沒有回答,只是頭垂得更低了。
一只手伸了下來,輕輕挑起下頜,柳如風順從地抬了頭,迎上南宮天幕略帶了絲笑意的眼睛。
“你與那影衛的關系,似乎不是我想像中那么糟糕?”南宮天幕用非常溫和的語氣,緩緩地說道。
明明南宮天幕沒有一絲怒意,相反,還十分溫和,但柳如風卻忍不住的戰栗,卻又不敢低頭掩飾自己的情緒。
“屬下……平時并未與影衛有過交談。只是……這一個月來,對公子的安全,他倒也還算盡心盡力……”柳如風盡量斟詞酌句地回答道。
“呵呵……盡心盡力么?不過是怕我死了,他也活不了罷?!”南宮天幕笑得有些冷。眼中透出絲殺機:“找個機會,將他引來這屋子里,也省得他老是礙事!”
絕劍弄風
10
“呵呵……盡心盡力么?不過是怕我死了,他也活不了罷?!”南宮天幕笑得有些冷。眼中透出絲殺機:“找個機會,將他引來這屋子里,也省得他老是礙事!”
“可是……公子如今身邊缺少使喚的人,他總歸是影殿出來的,能力還算不錯,公子只要告訴他實情,想來他就算是為了自己,也不得不效忠公子吧?”柳如風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委婉進言。
南宮天幕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會兒,冷冷地道:“他既知生死關系在我,卻又不敬不善!像這種不知分寸、不識好歹的東西,留下何用?”
柳如風面色大變,不敢再出聲。
南宮天幕看了看他的臉色,知他想得多了,一手輕撫上柳如風線條剛毅的臉,放緩了聲音,道:“至于他說的那個……女人?”
柳如風的眼中,透出幾許惶恐不安,卻僵著身子,不敢有絲毫動彈,只顫聲答道:“只因她說是奉了二公子的命令,定要親眼看看公子是否安好。節夫人讓人領了她來這里,只有半柱香時間,便離開了。屬下與她之間沒什么的……”
南宮天幕了然地點點頭,有意無意地調笑道:“怎么我娘沒有給你們安排女人么?”
“屬下……屬下不敢……他們……不知道影衛的存在……”柳如風猜測著南宮天幕的意思,小心地回答道。
南宮天幕看著他忐忑不安的臉色,忍不住無聲地笑了起來,說道:“我只是很好奇,那個叫……芯兒?嗯,是叫芯兒!那姑娘倒底如何動人……不過我也是男人,明白的!何況,我相信你,斷不會愚蠢的欺騙我!”
說完,低下頭,吻住了那溫暖柔軟的唇瓣。
柳如風松了口氣,眼神里帶著些感激,順從地啟了唇,任由著他加深了這個吻。
當夕陽的余輝將院子里的池水映成一片金色時,南宮天幕輕輕地撫摸著讓柳如風尋來的長劍,躺入被中,向身邊侍立的柳如風點頭示意。
柳如風默默地走至門邊,昂首長嘯。
嘯聲方落,窗口一動,一身黑衣的少年團身撲入,雙眼快速地一掃四周,不見任何異狀,少年疑惑地站起身來,望向柳如風,正欲開口詢問……
迎接他的,是一柄凌厲的長劍,和撲面而來的殺機!
少年大驚,擰身避過奪命的劍刃,看著柳如風,不敢相信地問道:“為什么?”
柳如風沒有答話,手腕一抖,長劍劃出四道劍氣,上下左右,瞬間封死了少年面前的所有進路,瑩亮的劍身,直逼少年的胸口!
少年皺眉急退,停在床前。雙手指間微動,卻沒有出手。
以他對柳如風的了解,柳如風應該會怕傷到床上的南宮天幕,而緩下劍勢。
不想,柳如風劍勢不變,反加了幾分內力,凌厲的殺機直逼而來。
少年驚怒加交,雙手連揚,數十枚極細小的鐵針飛射而出。
柳如風深知少年暗器的厲害,急回劍護身,聽風辯位,“叮叮叮……”一竄脆響!柳如風雖挑飛了所有鐵針,卻也被逼得后退了兩步。
柳如風抬頭,正見少年反身撲向床上,欲擒南宮天幕,以作脅迫。想到南宮天幕剛醒來不久,武功招式不知習慣得如何,頓時情急,再顧不得防護自身,長劍一引,連人帶劍,向少年撲去。
少年回頭見勢,卻也不急,只要拿得南宮天幕,不怕柳如風不收手!便只將手中鐵針,扣而不發。
不想,眼前一黑,一床被褥當頭罩下,胸口一痛,背后疾至的長劍已穿胸而過!
少年悲鳴一聲,奮力一把拉下被褥,左手正欲擲出掌中鐵針……
左臂一涼一痛,被褥之前,竟是手提長劍斬斷了自己手臂的南宮天幕!!!
少年無法致信,愣愣地看著面前的白衣少年。
南宮天幕此時哪有半分瘋顛?面含煞氣,正盯著他冷冷而笑!
心口的長劍一絞一抽,胸口破出一個碗大的洞來,鮮血狂噴而出!
少年似清醒過來,難怪柳如風會突然對他痛下殺手!難怪潔身禁欲的柳如風竟會屈身侍主!難怪柳如風在亭橋之中那般言行!奈何自己竟未明白他冒著得罪公子的言中之意……
少年恍然大悟,哈哈大笑,口中噴血,道:“不冤!不冤!是我大意……”話未說完,已氣絕而亡。
南宮天幕皺皺眉頭,厭惡地一掌將半仆倒在床上尸體擊飛出去,走下床來,冷冷地吩咐道:“收拾一下,將他放去大廳暗處,不必再做理會!”
最遲不過明晚,父親處應該就會有反映了……南宮天走到窗前幕微微嘆息,已經四年了,人似物已非,只不過,從柳如風的話里,父親做出的決定,盡可能的在不違背規定之間,保護著自己……
柳如風面無表情地默默換下染血的被褥,提水清去地上血跡,開了窗換氣。俯身抱了少年漸漸冰冷僵硬的尸體,出了門,向客廳走去。
雖然從未交談,卻有相知相惜之意,在這冰冷的宮院內,真正能讓自己放下心來的,也只有這個少年影衛。自他來后,自己確實輕松了不少,不至像以前,夜晚也不敢合眼。兩人都不敢相信旁人,日日小心防護著公子,能依靠的也只有彼此。雖不滿他對公子的輕慢,可也知無法恨怨。若不是公子對自己有大恩在前,只怕自己也如同他一般。
將少年小心地放在客廳暗角,他平日藏身之處。柳如風靜靜地看了他一會。
確實,若非少年沒想到公子神智清醒,怎可能這么短時間內輕易地殺了他?
柳如風在心里暗嘆一聲,想來,少年是恨他的吧,若不是少年白日里為他不平,又怎會招來公子的殺機?!只是他卻不知,公子對自己的大恩,別說公子要了這身子,就是公子要他的命,他也不會拒絕……
站起身,柳如風拋下心中最后一絲難過,轉身離去。
服侍南宮天幕□睡下,柳如風行了禮,正欲轉身出門,床上傳來一聲幽幽嘆息。
柳如風腳下一頓,低聲道:“公子,屬下就在門外守護,公子若有事,只需喚屬下一聲便是!”
正欲邁步,一只手,輕輕地挽住他的手臂。
“房外夜涼,既不放心,便上來陪陪我罷!”南宮天幕的聲音低沉落寞,帶著一絲茫然。
柳如風略略遲疑,退去外衫,將劍掛在床邊,輕輕地□,在南宮天幕身邊躺了。
南宮天幕翻身壓住他半邊身子,雙手樓了,將頭埋在他頸邊,倒也沒再有別的動作,聲音低沉而落寞,道:“你可是怨我自損實力?”
柳如風愣了愣,道:“屬下不敢!”
南宮天幕自嘲一笑,在他頸間蹭了蹭,有些凄涼地道:“四年前,我中了幻香,瘋得不明不白!如今這幻香尚未查明,我連母親也不敢全然相信!算來算去,谷中真正不會害我的,也只有父親了!”
柳如風聽得心頭一痛,不自覺伸了手,輕輕擁抱住身上的人。
南宮天幕感受著他的擔憂與關切,心中一暖,輕輕吻咬著他的脖子,道:“既然那影衛如此言行,殺他了,也正好瞧瞧父親的反映!”
說著,南宮天幕忍不住低聲苦澀一笑,道:“說起來,我這卓消宮上上下下百十來人,可我敢相信的,卻只有你一個……”
柳如風身子一震,只覺這幾天來,所受的苦,就為這一句話,一切都已值得了……
想要讓他忘記愁苦,想要讓他開心……
只是此時,能夠安慰他的,似乎只有……
輕輕地蹭著身上的身體,悄悄伸了手,向下摸去……
堅硬的□昂揚而立,剛一碰到,南宮天幕的身子一僵,一只手抓了下來,扣住了那只不規矩的手,將它扯開……
“公子?”柳如風夸然不解地看著南宮天幕。
南宮天幕氣息略粗,默默地平息了一會,放開了抱著柳如風的手,將自己倒入他身邊空空的床褥中,道:“你身子昨夜傷得不輕,多休息幾日吧!”
柳如風心中感動,道:“用了‘凝露’,屬□子已沒有大礙了……”
南宮天幕用唇堵了他的話,一個輕吻,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必如此!睡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