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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吵鬧聲變小，李善面目沉重，伸手去探田德光的鼻息

“死了。”

“死了？”王可可不相信，蹲在地上，伸手去探下鼻息。

短促的尖叫響起，王可可害怕的往后縮著：“孫豪你殺了人！”

孫豪搖頭說：“我剛剛真的只是棍子落在他的后腦勺上，我以為他昏迷了，誰知道就死了！”

王可可還在驚呼著，孫豪不耐煩的皺眉：“行了，別嚎了，死個人而已，這半個月你看到的死人還少嗎？”

被兇了的王可可難掩害怕，小梁扶起自己的隊友，說：“我們這段時間看到的死人是死在怪物的手里，可不是死在你的手里！”

莊阿姨見小梁還有點良知，畏畏縮縮的縮在他的身后。

看著周圍空出的空間，孫豪嗤笑：“傻逼吧你們，這他媽末日你懂不懂？”

“什么叫末日？就是大家生死有命，死了也活該。”孫豪拎起躺在血泊里的鐵棍，隨意的在衣袖上抹著：“我現在就算殺了，又如何？”

“你們要扭送我去找警察嗎？”

誰都能猜出來，外面的世界可能同樣的亂著，如果警察能來的話，早就來了。

“你！”

孫豪這番言論實在叫剛出校園的小梁適應不了，畢竟今年才加入森林幼兒園的他，哪里熟知這些人的性格。

莊阿姨識相的拉了把還想說話的小梁。

李善望著小梁和錢布桃眼中，如出一轍的愚蠢，不諳世事的天真，向前一步主持公道：“孫豪你是不應該失手，但是事已至此，我們就不要再吵了吧。”

王可可挑著眉意有所指：“李善你這話說的好講理，田德光死都死了，可他死之前還沒說出食物哪里去了。”

是啊，還有食物的去處，隨著田德光的死亡，不得而知了。

原先揪著殺人這個話題，十分自然的轉移。

“咯吱……”

紛紛吵吵的人群中，小小的泡泡們旁如無人的瘋狂咀嚼。

姜月的眼睛在看著尸體以非常不自然的方式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啃食，耳朵里充斥著同事們針對食物的去向在爭吵。

他們在吵什么？

同事們喊叫的語氣聽起來十分的理直氣壯，食物的消失很明顯不是一個人做的，可能今天是他來拿點，明天是她來拿點。

人這么多，食物就這么點。

田德光明知道守著食堂就是個燙手山芋，他非要為了這個食物，不肯離開。

他會死，是在場所有人都能意識到的。

“咕……”

小小的泡泡在田德光身邊慢慢形成肉色的圓球。

越來越多的肉球積壓著，黏糊在一起，在外面的陽光照射下，如同掛在樹枝上的寄生物的肉卵，團在田德光的尸體上。在圓球下方，一條條纖細腕足瘋狂的蜷縮蠕動著。

像……肉色的葡萄，

圓滾滾的，鼻尖似乎能聞到清甜的水果香味。

姜月的瞳孔烏黑，不自然的咽著口水。

“你們真的不跑嗎？”

一直用余光注意著姜月一舉一動的孫豪，不解的詢問：“你在說什么？”

魔怔的姜月側目：“你說什么？”

孫豪脾氣不是很好，但是對上姜月，脾氣不得不好：“我說，你為什么想要我們跑？”

因為——

有些小小的肉球融合成一個整體，有些小小的肉球則是脫離，靜靜的躺在地上。

不管如何，田德光的身體在快速的干癟下去。

姜月捂住心口，血肉里的心臟以一個勻速的速度跳動著，臉上的神情淡然：“因為……怪物來了。”

話音剛落，整體的肉球迅速融入田德光的身體中，本來僵硬致死的尸體，以非常詭異的角度站起來。

還在爭吵的人們像是被掐住喉嚨的鴨子，瞪大渾濁的眼球，望著在艱難攀爬起身的田德光。

干癟的皮膚下有東西在不停的游走，等圓球跑遍全身后，干癟的身體像充好的氣球一樣，變得鼓鼓囊囊。

只剩下骨頭的腿骨上，濕濕噠噠的黏液正在和骨頭融合。

他在變異！

他在姜月的眼睛里變異！

他變成了它！

姜月的嘴角緩緩勾起，

她親眼目睹了一只新生的怪物。

田德光雙腿僵硬的蠕動，身上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里面的圓球啄嗦到肉球中。

肉球吞噬里層的皮肉，快速的變換成它們都眼熟的模樣。

本來跟著小梁老師來食堂等飯吃的太陽班的小朋友們，發出害怕的嗬嗬聲。

“怪——”

不知道是誰從牙縫中擠出個字音，被場景嚇住的人掐著尖銳的嗓音，大喊：“怪物啊！”

原先圍住田德光想要逼問食物下落的人們，如無頭蒼蠅一般，瘋一般的想要逃離田德光附近。

末日這么久，誰有正面和怪物對上過？沒有！

如果有，不會死傷慘重。

如果有，不會只剩下這么一點人。

如果有，她們現在就不會慌不擇路。

混亂中，不知道誰撞到了孩子。

孩童驚慌失措的哭喊聲，和大人極度恐懼下的尖叫聲，在空曠的食堂里炸開。

“嗚嗚嗚嗚。”

已經知道怪物是什么的孩子們，邁著腿，跟著往食堂門口擠著。

有人跑的快，有人跑的慢。

依靠聲音捕捉食物的田德光，快速的向著最大聲哭喊聲的小男生移動，瘦弱的腕足直直的扎向孩子。

“老師！”

“孩子！”被人群擁擠著的小梁，被班級孩子的聲音牢牢抓住吸引力。

身邊是擁擠的人攔住自己，遠處是即將沖到孩子面前的腕足，

無可奈何的小梁著急的大喊：“喂！田德光沖我來！”

“唰。”

鮮艷的消防斧頭劃破空氣，帶著凌然的殺氣，重重砍掉沖向孩子的腕足。

穿著藍色園服的姜月，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跑到孩子的身邊。

腳尖攥住勁，踹開隨后趕到面前的另一條腕足。

姜月伸手抱住孩子，沖著擠滿人的門口反手拋去。

落后沒有跟上大部隊的小男生，在哭喊聲中，順利落入小梁的懷抱里。

抬腿，擰著肉球的腦袋，身體帶動著旋轉，直接將田德光擰出去。

趁著這個空隙，從一邊墻上，拔下消防斧頭，抬腳將斷掉的腕足踢進敞開門的冷庫里。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還在拼命往外擠的人，注意到這一幕，愣住了。

姜月拽下被黏液腐蝕的外套，慢條斯理的擦著斧頭上的黏液。

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

一斧頭狠狠的劈在跌跌撞撞要爬起的怪物的腦門上，

大量的黏液從肉球上噴發出，落在衣服上一頓嗞哇哇的腐蝕。

姜月面無表情的抹去沾在臉上的黏液，白皙的皮膚在她的大力下，不見任何損傷。

手中的斧頭惡狠狠的砸下去，順著傷痕切開。

所有之前切不開的肉皮，在巨大的力氣之下，失去任何抵抗力。

所有之前充滿腐蝕性的黏液，在那次重傷后，再也不能傷害到姜月。

孫豪目光閃爍，果然不出他所料，姜月可能是擁有了“異能”。

“跑不出去，就拿起武器。”姜月歪著腦袋看向那些拼命往外擠的人。

和這雙漆黑的眼眸對上眼睛的人，紛紛躲閃著目光，不敢直視。

那只剛剛誕生的怪物，讓這群人倉皇逃竄的怪物，在姜月的斧頭之下，毫無反抗力。

直到圓球如同西瓜一樣，被砍成細碎，都不見那群人有任何的膽量沖上前來，幫她一把。

姜月：？這幫人還沒有夏冬膽子大？

一個死去，且無法動彈的怪物，是非常使用讓這群人練手的。

“拿好斧頭過來！”姜月指著已經不能動彈的怪物，說：“怪物死了也是需要處理。”

小月老師要教他們任何在末日里生存！

莊阿姨知道現在的自己活不下去，沒有順手武器的他，拿著食堂的砍骨刀，第一個站到姜月身邊。

姜月欣賞的點著頭，

小梁放下懷里的孩子，拿好自己的消防斧頭，也站在姜月的身邊。

有套近乎的機會擺在面前，孫豪壓下心里萬般的思緒，也跟著站到姜月的面前。

在場一共就三個男人，唯二的兩人都站到姜月的身邊去，李善硬著頭皮站到怪物那邊。

姜月指著怪物的肉球說：“怪物是依靠著聽力分辨方位，如果遇到怪物的話，最好保持絕對的安靜。”

習慣性用電子設配記錄的小梁，打開錄音機。

“怪物的腕足很有力量，一般會如同藤蔓絞殺獵物。”

“依附在腕足上的黏液有腐蝕性，個別怪物的黏液會有眩暈的能力。”

“一旦怪物死亡，將不會分泌腐蝕的黏液。”

她語氣平緩，一口氣說著末日中最為珍貴的怪物總結。

“有太陽的時候，日月同時出現在空中的時候，怪物會陷入僵硬，這個時間點不固定，只跟隨日月同時出現的規律。”

“怪物死掉后要切分，被同伴找到腕足的時候，也能吸收它身體的力量。”

“最后一條，”姜月的目光掃過在場聽的十分認真的眾人，望著一邊聽一邊點頭，神情茫然的孩子們，嘴角微微勾著笑意：“下雨的時候，一定要保持安靜。”

“怪物并不會因為雨聲而停止動作，它只會無差別攻擊。”

聽到這里的王可可忍不住問一句：“姜月你能確保你說的這些沒有謊言，都能用？”

從始至終都沒法打算獨自收藏這些消息的姜月：？

勾起的嘴角再次繃緊，姜月說：“以上，僅我一人之言，是否相信，取決于你們自己。”

王可可還打算接著問些什么，小梁拉著她的手搖頭。

經驗分享結束了，姜月把現場讓出來。

更遠處的怪物咀嚼聲，龐大的腕足觸碰建筑物造成的轟隆聲，清晰的傳到姜月的耳朵里，擔憂自己班級孩子的姜月，拔走屬于自己的斧頭，直奔綜合A樓。

*

遠處怪物的嘶叫聲傳來，食堂里的人保持著安靜，雙手抖索的在分著怪物尸體。

難聞的腥臭味穿到鼻尖里，王可可忍著反胃說：“姜月不是說，日月怪物才會陷入沉睡，她現在就沖出去，會不會有危險？”

有危險？

錢布桃望著手中怎么砍都砍不下來的腕足，恍惚的問：“你覺得她這樣的出去，能被怪物傷到嗎？”

濕噠噠的黏液十分滑膩，眾人忍著害怕，將這個東西切割開來。

裝袋，分開。

小梁本來想搬著東西丟出去，但聽到外面怪物撞擊建筑物的聲音傳來，默默的將腦袋縮回來，將手中的袋子丟在食堂的邊邊角角。

爭吵，失手殺人，現在又因為怪物的緣故，被迫安靜的坐在食堂里。

本就饑餓難耐的眾人，保持著安靜在食堂里開始搜刮。

常溫的倉庫里是空的，冷庫的倉庫里是空的。

空的，都是空的，

找遍了整個食堂，什么都沒找到。

莊阿姨默不吭聲的從柜子里，拿出個剩飯桶，桶里是昨天剩的飯菜和米飯拌在一起。

“吃點吧。”

莊阿姨輕聲勸說道，本就餓過的孫豪沒說什么，拿著碗裝滿，蹲在一邊默默的吃著。

過了好幾天好日子的王可可，眼中閃過嫌棄，嚼著嘴巴里冷掉的飯菜，似不滿又抱怨的說：“你們拿東西也不知道留著點，你看看現在我們只能吃點這個。”

此話一出，還在吃飯的眾人動作停頓。

李善一臉正派：“王老師，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被警告的王可可翻個白眼，最看不慣裝老好人的李善了。

亂說？

誰敢說沒有偷拿這里的東西？只能說自己拿多拿少的問題，王可可想起自己偷偷藏的物資，沖著一邊的小梁說：“我們等日月同時出現的時候，開車走吧。”

食物也有了，怪物停止的規律也知道了，帶著太陽班那兩孩子呆著這里干什么？留著給怪物加餐嗎？

“走？”孫豪嗤笑：“你能走到哪里去？！”

孫豪再次拿著話強調：“都他媽說了很多遍了，外面也是這種怪物，你出去干什么？”

王可可不屑的冷哼一聲：“那我出去了就不能找一下警察？留著這里等著姜月一個人的保護？萬一她保護不到位，我們不就是擺在明面上的食物！”

“你出去也是明面上的食物。”李善出聲，在留在幼兒園還是出去的這個觀點上，他站在孫豪的觀點上。“你出去還要找到人，可你留在這里，只要按照姜月老師剛剛說的，活著應該不是問題。”

活著？

茍活吧。

李善的意見不重要，反正她王可可又不是和李善組隊。“小梁，你怎么說？”

小梁握緊手中的斧頭說：“王姐，我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