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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如墨的黏液在地上蠕動，一層疊一層，往上翻涌。

蔓延，疊加。

被觸碰到的物體，染上斑斑點點的墨色，

感染，分析，同化，直至被瓦解。

黏液越涌越多，流到姜月的腳下，以極為迅速的階段往上攀爬，吞噬姜月。

躺在黏液里的她，緊閉著眼睛，如同回到母親的懷抱里，安然入睡。

濕噠噠的黏液覆蓋在皮膚上，白色和黑色交、融，在翻涌，在混合。

遠處的觸手，在瘋狂的狂舞。

祂們在慶祝，祂們在歡呼。

端坐在醫務室窗口的姜月不可控制的將腦袋靠在窗沿，眼睛緊閉。

身上的溫度迅速攀爬，純棉的襯衫上騰起熱氣。

白凈的臉，保持原樣，而身上的傷口，以最快的速度淡化傷痕。

第

21

章

“哈哈哈哈……夏冬老師你不要撓我癢癢肉！”

“程晨，你不準進來，沒有輪到你男生洗澡呢！”

“老師，水很燙?。　?

樓上的夏冬在隔開的角落里，手忙腳亂的涮著孩子們和自己。

好幾天沒洗澡的孩子們，趁現在沒有怪物，放開心的洗個干凈。

姜月守門，夏冬只好一個人帶著這些孩子們洗澡，換衣服。

玲娜換上新的衣服，學著欣欣，拿著毛巾在腦門上胡亂擦著，一邊擦著一邊問：“夏冬老師，我們小月老師不上來洗澡嗎？”

苒苒學著兩位姐姐，將頭埋在毛巾里來回晃動，夏冬扯過毛巾，在她細軟的頭發上擦拭。

“小月老師洗澡來得及，你們趕緊擦干水珠，穿上衣服！”

兵荒馬亂的一陣洗漱結束，月亮也徹底掛在天上。

*

躺在黏液里的她，緊閉著眼睛，濕噠噠的黏液覆蓋在皮膚上。

遠處的觸手，在瘋狂的狂舞。

祂們在慶祝，祂們在歡呼。

身體恢復最佳的完美狀態，丑陋的傷痕變得光滑白凈。

靠在窗沿的姜月，恢復正常體溫，隨即悠悠然睜開眼睛。

淺瞇的這會，天已經暗沉下來，完全進去黑夜背景下的幼兒園，少了白日那些絲絲縷縷的黑霧做干擾，本就墨綠色的草在月光下肆意展開。

揉著因為短暫的瞇一會，而不太舒適的腦袋，姜月懊悔的想：自己怎么就睡著了？

呼叫在一邊響著：“呼叫姜月，洗澡了，洗澡了?！?

關掉有些失真的聲音，隨意的瞥了眼窗外。

墨綠色的草在月光下，緩緩的舒展，流動。

流動？

為了看的更清楚，姜月拉開窗戶。

雨后草木清新的氣息撲面而來，月光下的綠植顏色濃郁，順著光，順著風，肆意展開。

白日里看到的死死黑霧，依附在上，融入綠植，改變形態，在不停的蠕動著。

探出腦袋，視線望向遠處。一直攔在幼兒園外的黑霧消失，但隨之所有建筑物上，綠樹花草上，所有能看到的實際物體上，都覆蓋了黑霧。

小點的物體在它的影響下蠕動，大物體只是在不停的吸收這些黑霧。

這是……黑霧在同化？在污染？

姜月心里升起不好的念頭，

玉石般瑩潤光澤的手臂伸出去，觸碰想要往墻壁鉆的黑霧。

指尖觸碰，黑霧如磁體排斥反應，離得遠遠的。

上樓！

當機立斷，姜月拿好東西，直奔二樓，推開倉庫的門。

已經準備好入睡的孩子們，正躺下來，等待夏冬老師蓋著被子。

見姜月沖進來，孩子們歡喜的拍手：“小月老師！”

絲絲黑霧如穿無人之境，穿進房間里。

相對小的孩童身上，半點沒沾染到，反倒是一旁的夏冬，身上像是覆蓋了一層鍋灰。

每靠近夏冬一步，她身上的鍋灰淡上一分。

神色匆匆的姜月上前抱住夏冬，

黑霧就像是油鍋里滴入的兩滴洗潔精，遠遠的退散。

捏著被子的夏冬懵了：“小月老師，怎么了？”

“是哪里不舒服嗎？”

姜月搖頭，接過夏冬手上的被子，擋住一個個好奇的小朋友們說：“沒什么事情，好了快點睡覺?！?

“好叭！”小朋友們挨個躺好，閉上眼睛。

夏冬帶著姜月來到洗澡的角落，指著已經準備好的熱水說：“有點燙，你先試一試水溫，沒有沐浴露，洗手液將就用吧。”

畢竟，幼兒園里，洗手液是最多的。

姜月伸手招呼夏冬，指著戶外，問：“你看到了什么？”

月光照亮眼前這一小塊的樹木，夏冬瞪著眼睛看了半晌：“就樹啊?！?

行，夏冬看不出來。

“你的眼睛是不是看到什么奇怪的東西了？”夏冬仔細盯著姜月的眼眸，黑色的眼睛像黑洞，倒影不出任何事物。

姜月皺著眉說：“夏冬，我們把資源整理一下，搬到靠小樓梯的里側吧?！?

“東西要搬走，所有的水都裝好。”

話題忽然的跳躍，夏冬茫然：“??？”

處于對姜月的信任，夏冬放下衣服說：“好，你先洗澡，我現在就搬?！?

姜月接過衣服說：“好，重的東西留著給我搬?！?

泡在白色大桶里，摸著不見任何傷疤的皮膚，姜月邊洗澡邊深思。

外面只有她能看到的這個黑霧，不停的在依附著東西，融入這些東西。

這種情況下，姜月不敢掉以輕心。

一切還是要做好所有的打算。

綜合A樓只有一側的樓梯，靠墻的那邊只有個存放教案資料的小儲藏室，從食物倉庫將食物一箱箱往那個小儲藏室搬，除了食物，醫用品和水也十分重要。

姜月負責從樓下砸亂的醫療室里，翻出所有能用的藥物。

齊心將檔案室的柜子里打開，將平日里寫的累死累活的資料搬出，放在一旁的空地上，將藥品擺放進去。

碩大的水桶裝上干凈的自來水，夏冬望著眼前大水桶和姜月看起來十分瘦弱的身體，擔憂的問：“我和你一起吧？”

“不用！”姜月手腕用力，拎著兩端把手，在夏冬震驚的目光中，走的穩當。

自打她莫名其妙的活下來后，本就做過力量訓練的她，力氣變得更大。

并且，身上的傷疤不見。

身體重新恢復最佳狀態，只要還沒變成怪物，那這些小變化，姜月并不想說出來讓夏冬和小朋友擔憂。

“衣服，抽紙，玩具，燒水壺……”夏冬一個個清點擺放整齊的物資，姜月抽空跑到留下消防箱里，拿上兩瓶滅火器。

把所有能想到的東西都準備在這個地方后，帶著滿身疲憊，躺在小朋友們的身邊。

等到小朋友們睡醒后，倉庫空了一大半，

玲娜嚇得連忙去推姜月的脖子：“小月老師，東西都沒有了！”

勞累的大半夜的姜月，撐著身體起床，叫醒所有人的小朋友和夏冬，帶著濃濃的睡意，搬著東西走到所有味“新據點?！?

不算大的儲藏室，靠門的一側擺放著三個超大的水桶，裝滿水桶的旁邊是列開的兩個貨架，上面擺放著滿滿當當的食物。

貨架的后方，一個裝著藥物的柜子隔開洗澡的地方。

略微有些暗的角落里，太陽能小夜燈在敬業的發著光。

窗戶的右手側擺放著很多的新墊子，墊子上鋪上幾層的被子，看起來十分的松軟，床位的墻上一扇很小的窗戶，能直面觀察到另一邊的大班樓和食堂的位置。

而窗戶的左手邊，擺放著一個放滿繪本和紙筆玩具的柜子，柜子旁是桌子，上面的燒水壺小電器都在努力的工作著，不小的房間里，充滿著泡面的味道。

弟弟海洋第一個沖進房間，聞著香味發出驚嘆：“哇?。?！今天吃煮面！”

“我聞到的火腿腸的味道了！”程晨使勁的嗅著，圓滾滾的肚子咕嚕嚕的叫著。

玲娜抱著自己的毯子，放到超大的床鋪上，整理好后，沖著那些圍在桌子邊的小朋友們說：“喂！自己的床鋪要自己整理的！”

“我們是大孩子了！”

大孩子的名號，誘惑著小朋友們心甘情愿整理自己的東西。

一共只睡了兩三小時的夏冬，只覺得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鋪好屬于自己的床鋪頭，脫下鞋子，無力的沖著姜月擺手：“你們先吃。”隨后到頭就睡。

姜月精神狀態比較好，拿出從倉庫里翻出的餐盤和小杯子，給每個孩子裝好食物，并且倒上維生素泡騰片水，盡量的給孩子們補充維生素。

大班的小朋友已經能使用筷子，但是倉庫里只有一些還未拆封的勺子。

同樣和弟弟妹妹們一起使用勺子，在餐盤里卷著面條和火腿腸。

熱乎乎香噴噴的食物擺在自己的面前，小朋友們都很乖巧的在吃著。

儲藏室的斜對面就是廁所，排隊上完廁所后，小朋友們開始自己給自己找些事情做。

玩玩玩具，畫一畫現在的新“家”，整理自己的床鋪，玩著捉迷藏。

姜月一邊用余光觀察小朋友們的安全，一邊望著外面天。

昨天在她眼睛里異常的景色，一夜過去，除了蓋在上面的黑霧，其他的景色和以前看到的并無任何的變化。

一場雨后，不僅帶著腕足的怪物不出現，那天尖銳的鳥兒也消失了。

姜月暫時不太清楚這些規律，

看起來除了要研究怪物和安全問題，現在還要多一項任務，就是要研究自己。

*

夏冬雖然不理解姜月為什么執意要搬家，但，在某種程度上，姜月所代表著絕對的可信。

因為她厲害。

更讓夏冬覺得奇怪的是，一場大雨下過后，已經接連幾天沒有看到怪物的出現。

這個園所再一次恢復絕對的安靜，不知道存活的其他人在做什么，反正整個園所沒有一絲動靜。

即使兩個老師，姜月和夏冬還是實行一人半天的分段制度。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帶著小朋友做游戲，鍛煉身體。

睡醒的夏冬迷迷糊糊起床，招呼小朋友們去上廁所。

“姜月姜月！”

夏冬的驚呼聲傳來，姜月連忙走到廁所門口詢問：“怎么了？”

夏冬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指著水龍頭說：“停水了！”

銀色的水龍頭上覆蓋著厚厚一層黑霧，覆蓋的黑霧在水龍頭上覆蓋，融入。

不銹鋼鐵的水龍頭像是高溫中融化的冰激凌，在夏冬目瞪口呆中，變換成液體。

姜月伸手碰了碰水龍頭，本該融化滴下來的液體，詭異的停住，變成一個固定又扭曲的造型。

“這這這……”夏冬跟著伸手碰了碰東西，腦子還沒轉得過來，已經被姜月拉近房間里。

超級小分隊，兩位老師，九位小成員第一次整齊的排排坐好，準備開會討論眼前的情況。

姜月快速講完自己觀察到的情況，小朋友聽的云里霧里，夏冬自己也聽不懂：“所以，現在是所有的東西都在融化？”

“可以這么說?！苯驴隙ǖ恼f：“更重要的是，水龍頭融化掉，就代表著，一定會斷水?！?

“而水一斷掉——”

“砰！”一樓的玻璃突然碎掉，圍著團團坐的孩子們嚇了一跳。

夏冬警惕：“是怪物？”

姜月緩緩搖頭，隨即樓下突然有人一聲大喊：“夏冬，你給我出來！”

熟悉的聲音，夏冬皺著眉說：“是趙慧？”

她怎么敢出來？她怎么敢大喊大叫？

“你給我出來，憑什么都是幼兒園的東西，你拿走那么多？！”

樓下的人還在不依不饒的喊叫著，夏冬氣的拍桌子要起來，去理論一番，姜月沖著她搖著頭。

沉穩絕對的說：“就會發生資源爭搶?！?

第

22

章

趙慧站在樓下一堆碎玻璃渣上，身形抖抖索索，面容憔悴。

握住卷邊的斧頭，她害怕的詢問：“還……還要喊嗎？”

“當然！”一旁的孫豪不耐煩的催促：“你聲音能不能再大點？沒吃飯啊你！”

聞言，趙慧眼中閃過怨恨。

可不就沒吃飯嗎？

明明是很強壯的小伙，但因為害怕怪物的卷土重來，在中班樓呆了很多天。

直到……徹底失去了水和食物。

捂住胃部因過度饑餓，造成的火辣辣的疼痛。

她嘴角緊繃著，手腕拎著斧頭重重敲在地上的碎玻璃上。

都怪夏冬，不知道說了什么甜言蜜語騙走了姜月，害怕自己擔驚受怕跟著出來找食物。

等見到夏冬，一定要多拿些食物，然后直接帶著肥肥換個地方住。

至于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