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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簾蓋住的午睡室暗沉沉的,帶著熱氣的季節(jié),促使本就體溫高的孩子頭發(fā)有些濕噠噠的,姜月拿著柔緩的帕子擦拭。每天干干凈凈還擦拭洗漱的孩子們,身上的味道依舊是那么的好聞。
在外備受折磨的嗅覺,總算好過了些。
孩子們平穩(wěn)的呼吸聲,舒緩的白噪音催的人昏昏欲睡。
因?yàn)閾?dān)心空調(diào)的聲音吵到怪物,午睡室里只有電風(fēng)扇在靜音工作。
幫踹了小毯子的孩子,輕輕蓋在肚子上,避免著涼。
“小月老師,你回來啦。”
苒苒睡覺淺,有人走動就很容易醒。她迷迷糊糊的坐起來,慢慢重啟大腦,帶著濃濃睡意,打個(gè)哈氣,沖著姜月伸手:“抱抱。”
奶呼呼的孩子抱到懷里,手指輕輕的撥開臉頰兩邊的碎發(fā),壓低聲音說:“要不要再睡會?”
已經(jīng)睡足的苒苒搖搖頭:“不睡了。”
“咳咳咳……”午睡室的另一邊傳來咳嗽聲,姜月放下苒苒,直接走過去。
俊皓眼睛緊緊閉上,嘴巴張開,一連串緊密的咳嗽聲傳來。
“王俊皓又咳嗽了。”
姜月連忙叫醒他:“寶寶,起來喝點(diǎn)水。”
俊皓睜開眼睛,接過已經(jīng)冷掉的熱水,細(xì)潤的水劃到喉嚨里,咳嗽聲小了不少。
“謝謝……小月老師!”嘶啞的聲音充滿了高興,他連忙抱住姜月的胳膊,撒嬌道:“小月老師,我好想你。”
姜月含笑揉著他的腦袋,小聲詢問:“你今天的止咳藥喝了嗎?”
王俊皓是非常容易咳嗽過敏的,從小班開始,他的家長會定時(shí)定點(diǎn)送一批藥到幼兒園。
按理說這些藥不應(yīng)該放在教室,可,家長不想麻煩保健醫(yī)生,于是買了一臺低溫箱,放在星星班,方便他用藥。
“喝過了。”
苒苒穿好鞋子,坐在床邊,奶聲奶氣的當(dāng)個(gè)人證,說:“我看到王俊皓喝藥了。”
對!
王俊皓重重點(diǎn)頭,他可不會騙小月老師。
午睡室響起的聲音,喚醒快要睡醒的其他小朋友,打著哈氣迷迷糊糊睜眼的程晨,看到姜月那一刻,光著腳丫子就下床,撲到她的懷里,帶著哭腔說:“小月老師!”
程晨是個(gè)圓圓肉肉的孩子,結(jié)實(shí)的很。
姜月抱起她,放在床上,揉著他的小腦袋,柔聲問道:“怎么了?”
“晚上的時(shí)候,你沒回來。”程晨晃著姜月的胳膊:“小月老師,你是不是出去趕走怪物了?”
正在整理自己小毯子的玲娜寶貝,很擔(dān)心的說:“那個(gè)怪物很可怕,小月老師你有沒有受傷?”
有是有,但這是沒辦法和小朋友說的。
姜月溫柔的笑著:“不是你說老師是小仙子的嗎?小仙子可不怕怪物。”
玲娜皺著臉,不認(rèn)可:“仙子也會受傷的!”
“小月老師,你是不是受傷了?”
這番話迅速吸引其他小朋友的注意力,見大家好奇心越來越重,姜月連忙說道:“老師這次出去冒險(xiǎn)給你們帶了新的食物,要不要起來看看?”
“好!”
綜合A樓倉庫的食物是為老師的下午茶準(zhǔn)備的,所以,里面的食物都是些速食產(chǎn)品,從開學(xué)前就放在那邊。看著小朋友們開心的吃著牛奶配面包,姜月還是打算等身上的傷好一點(diǎn),就直奔食堂。
整個(gè)幼兒園所有的食物,飲用水,包括蔬菜水果都能在食堂找到。
“咳咳咳……”
王俊皓習(xí)慣性的咳嗽著,姜月回神,輕輕拍著他的后背。
趙慧端著泡面,坐在一邊道:“小月老師,這孩子咳成這樣,去一趟醫(yī)務(wù)室看看吧。”
姜月瞥了一眼趙慧。
哦,想起來了,醫(yī)務(wù)室的保健醫(yī)生變成怪物了。
“那不如我們今天下午找車出去吧,這孩子總要看醫(yī)生的!”趙慧指著時(shí)鐘說:“馬上就到四點(diǎn),我們可以先收拾東西了。”
姜月定定的望著趙慧,淺色的眼眸極具壓力感。
自說自話的趙慧停下手上的動作,紅著眼睛說道:“小月老師,你不會真的不打算走了吧?”
走?
肯定會走。
姜月還想帶著這幫孩子去找家長,怎么會留在學(xué)校呢。
但,即使要走,也不是現(xiàn)在。
“局面不明,怎么走?”姜月將手中垃圾丟盡垃圾桶,將夏冬給她的對講機(jī)放在桌子上,道:“既然大家都有自己的計(jì)劃,那我們分頭行動,正好夏冬也想走。”
“你們可以一起。”
趙慧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手中的泡面重重放在桌子上。
她和誰走?夏冬?算了吧,在趙慧心中,目前最值得信任的就是姜月,畢竟她能從滿是怪物的橙色樓出來,還能跑去綜合A樓殺怪。
姜月要是不和她一起走,她一個(gè)人怎么走?
能打才能活著。
沒看到這種情況下,她都沒想著要先聯(lián)系自己的老公嗎?
趙慧抿抿唇,語重心長的勸說道:“姜月,我知道你厲害,但是你不能把小朋友留在你身邊冒險(xiǎn),而且你一個(gè)人也救不了所有人的。”
姜月沒說話,只是靜靜的望著趙慧。
趙慧靠近她,握住姜月拆開繃帶的手,滿臉心疼道:“我比你大幾歲,我看你就像是看妹妹一樣,你出去你也在受傷,姐姐很心疼。”
這個(gè)世道已然這么艱難,趙慧不想給自己自找麻煩。
姜月低頭,
趙慧以為自己的勸說有用,于是更加賣力:“出去了,王俊皓也能看病,我們也能找警察,這個(gè)幼兒園也就有救了。”
“呵。”姜月發(fā)出輕笑,抽回自己的手,起身打開后門道:“我明白慧慧老師的意思,距離五點(diǎn)還有半小時(shí),慧慧老師可以先去隔壁等待時(shí)間,乘亂出去。”
老師們的之前的氣氛忽然糟糕,孩子們抬頭左看右看,大大的眼睛機(jī)靈的打轉(zhuǎn)。
程晨眨眨眼,小聲的問:“老師在吵架?為什么?”
王俊皓咬著吸管搖頭,苒苒也不懂這些。
海洋倒是懂了,但是他需要捂住海浪的嘴巴。
“知道還問……”沒見過吵架嗎?
海浪的嘴巴被哥哥捂的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只好生氣的雙手抱胸。
他決定了一分鐘不理哥哥,誰讓哥哥不讓他說出來。
何玲娜人小鬼大的嘆口氣,她的同學(xué)們智商不太夠啊。
“這不是很明顯,小月老師知道這個(gè)怪物游戲還沒結(jié)束,不能隨意亂跑。但是慧慧老師害怕了,想要回家了。”
四歲孩子都明白的道理,趙慧能不明白嗎?揣著明白裝糊涂罷了。
趙慧臉色一陣青一陣紫,隨后深深嘆口氣說:“哎呀,說歸說,小月老師你怎么還生氣了呢。”
“我也只是提個(gè)建議。”趙慧伸手關(guān)上后門:“再說了,肥肥還在這里,我怎么可能丟下肥肥。”
三歲的肥肥坐在自己的位置,一心一意吃著小餅干,聽到慧慧老師叫自己,放下餅干,邁著腿吧嗒吧嗒跑過去,詢問:“慧慧老師,怎么了?”
成功找到臺階的趙慧,拉上肥肥的小手,坐回原來的位置。
姜月靜靜的看了眼,正在哄著孩子的趙慧,
許久,
她說:“慧慧老師,我希望你能做個(gè)聰明人。”
要是她想走,姜月不會管,說不定還能送上點(diǎn)東西,可要是她想用孩子來達(dá)成一些事情,姜月一定會給她一個(gè)教訓(xùn)的。
趙慧眼中閃過慍怒,隨后揚(yáng)起笑臉說:“小月老師,別這么兇嘛,會嚇到孩子的。”
16:40
外邊突然狂風(fēng)四起,萬里無云的天轉(zhuǎn)瞬變了樣子,密集的云層覆蓋,陰沉沉的天壓在人的心里。
明朗的教室突然變暗。
姜月迅速來到窗邊,死死盯著天,喃喃自語。
“要下大雨了。”
第
13
章
“嘩嘩嘩!”
隨著一聲雷聲轟隆,劈里啪啦的雨珠狠狠的砸在房頂。緊密連串的雨水,順著房檐滑落。
暴雨沖刷著地面,將沾滿黏液的地面,洗刷個(gè)干凈。
伴隨著涼意的風(fēng),原先難聞的氣息,逐漸變得清爽。
趙慧打開前門,感受下雨的味道:“小月老師,快過來看看雨。”
大雨之下的幼兒園,可見度低的可怕,遠(yuǎn)遠(yuǎn)的只能看到鮮艷的橙色大樓在不停的瓦解。
“哇!下雨了耶!”
小朋友們圍在門口,探頭探腦的望著外面的一切。
室內(nèi)外溫度在大雨之下形成溫差,一層淺薄的霧氣覆蓋在窗戶上,小朋友們好奇的用手在窗戶上畫著畫。
耳邊是小朋友們興奮的探討窗戶上的發(fā)現(xiàn),
眼睛里是暴雨下模糊的幼兒園,
明明是極為正常的一面,姜月的眉心卻越擰越緊。
不對勁。
有哪里不對勁。
心里十分煩躁又似乎很急迫,
直覺告訴她有些危險(xiǎn),可是偏偏眼前的這一切看起來那么的正常。
“姜月老師?”冰涼的手忽然搭在肩膀,
姜月動作迅速躲開,反手?jǐn)Q著這只手。
“痛痛痛!”趙慧痛的齜牙咧嘴的喊道:“小月老師,是我啊!趙慧!”
按住腦中亂七八糟的思緒,姜月連忙松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本來在門外看風(fēng)景的趙慧,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進(jìn)來,帶著一身濕氣,不滿的揉著手腕道:“小月老師,你這也太緊張了吧,我就是來問問你,要不我們今天吃煮面好了,正好外面下雨,補(bǔ)充點(diǎn)熱的食物,暖暖身子。”
“好。”
外面的雨還在下著,嘈雜急促。
屋內(nèi)趙慧在逗著孩子說說笑笑,伴隨著泡面的香氣騰起,看著十分的溫馨。
姜月捂住有些疼痛的后背,盯著被敞開的前后門。
被打斷的思緒接著在腦中不停的轉(zhuǎn)。
哪里不對……
“嘩!”這是外面超大的雨聲。
“小月老師,面快好了,要不要——”這是教室里正常音量說話的聲音。
是……聲音!
姜月眼睛瞬間亮起來,連忙起身關(guān)上門窗,關(guān)好爐子,沖著正在有說有笑的幾人,比個(gè)噓的手勢。
這種層面上的問題,趙慧比較聽話,吃面的手不但停下來,還把孩子們攏到一起,靠墻坐下。
“嘩!”
大雨傾盆而下,大暴雨之下,星星班說話的聲音都是恢復(fù)成自然狀態(tài),可是,依靠聲音行動的怪物呢?
是迷失在著四下都起來的暴雨中,找不到方向?
還是直接無差別攻擊,所有地方。
“轟隆!”
刺眼的閃電劃過天際,有些昏暗的天立刻照亮,看不清楚的遠(yuǎn)方在電閃雷鳴間變得清晰。
清晰的看到,橙色的怪物更加肆意的展開身軀,龐然大物的怪物倚靠在橙色樓旁。
清晰的看到,塑膠路上,不知道從什么時(shí)候站著密密麻麻的灰色身體眼睛閃著紅光的小東西,蜷縮的身子綻開,有些小東西在暴雨下舞動身體,有些不知道咋咋呼呼的飛了起來。
飛?了?起來?
“小……小月老師!”趙慧緊張的抓住姜月的衣袖,眼睛瞪大:“怪物會——”
姜月連忙捂住趙慧的嘴巴,沖著同樣驚訝到想到尖叫的孩子們,使勁搖頭。
別叫!
別叫!
玲娜快準(zhǔn)狠的捂住最膽小的苒苒,隨后又捂住自己的嘴巴。
姜月沖著趙慧搖搖頭,指著孩子們和烏漆嘛黑的午睡室。
看不到就不會害怕,姜月比較傾向讓孩子們先躲起來。
有著很大后窗玻璃的星星班,能看到在暴雨中,一輛轎車沖了出來,那些閃著紅光的東西,好像鋪天蓋地涌了上來。
“啊!”車廂里稚嫩的嗓音發(fā)出撕心裂肺的聲音,刺耳又驚恐的喊道:“滾開!滾開!”
被圍住的車廂爆發(fā)出大人小孩的尖叫聲,這是一場掩蓋在下雨天里的廝殺。
天上飛著好多東西,姜月看不清。
仰著脖子瞇著視線,灰蒙蒙的東西像是一團(tuán)團(tuán)小圓球,紅色的眼睛里在雨中冒著光,飛在天上。
被它覆蓋過的東西,沒有生命,只剩下一輛汽車,孤零零的在大雨下停放。
“嘩啦!”大雨漸漸弱了下來,
準(zhǔn)備前往午睡室的一行人身形還頓在原地,害怕的蜷縮,哭泣。
只能靜靜的聽著樓下的聲音,伴隨著雨聲越來越小,直至消失。
“是……是夏冬嗎?”趙慧早已淚流滿面,死死抓著積木柜,腳軟的站都站不住。
星星班的孩子們是第一次聽到這么恐怖的一面,害怕的紛紛跑到姜月的身邊,或是抓住她的衣角,或是抱住她的腿,安靜的一句話聲音都沒有。
“不清楚。”姜月輕輕拍著孩子們的后背,安撫他們先進(jìn)午睡室,隨后關(guān)上門。
“在這里面待著,千萬別出來。”
“別被看到,別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