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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岫反應很快地回:“吃了,當然吃了。”
“出什么事了?”
“沒事,幾個樓盤有人維權鬧事,下面人在處理,我們主要還是看下輿情。”
“有人”維權是不可能讓陳又涵親自去加班的,葉開知道顧岫在刻意淡化嚴重性,便也不再追問,懂事地說:“辛苦了。”
顧岫對他笑了笑:“陳總讓你好好寫作業,他回來要檢查。”
葉開沒忍住笑了一下。
一人端坐在餐桌前,將餐盒一一取出。包裝高檔且浪費,揭開蓋子,熱氣都很足,也沒有被燜壞,食材都很新鮮精神。他喝了一口湯,想起什么,給陳又涵拍了張照片發過去。等他吃完了陳又涵才回他,問好吃嗎。腸胃得到熨帖,他癱在沙發上不欲動彈,也不愿再打擾對方,索性打開了游戲。
一盤沒打完,通知欄蹦出推送。看新聞是葉通給他下達的硬性任務,他一個高中生手機里的新聞客戶端多得仿佛國企老大爺,別人對娛樂圈八卦如數家珍,他對各級新聞娓娓道來,很清奇。分神將通知欄上滑,操作失誤,被隊友劈頭蓋臉地罵。
退出游戲,界面上還保留著剛才的推送信息。
“突發!商住變辦公?gc多棟公寓爆發維權!”
暴雨如注,拉著白底黑字條幅的業主在雨中聲嘶力竭,讓人看了揪心。
第53章
說是九點, 但陳又涵臨近深夜才回, 輕手輕腳的怕吵醒葉開, 沒想到他卻根本就沒睡, 一直在書房里刷題。聽到動靜, 葉開光著腳跑出來迎他, 手里還攥著根中性筆, 看樣子是已經洗過澡了了,身上的白t寬大松垂, 露出他修長的脖頸曲線和一點鎖骨, 襯得他很清瘦。
“怎么沒睡?”
“等你。”葉開不和他兜圈子, 很直白地問:“解決好了嗎?”
陳又涵微一怔愣,意識到他已經知道了,無奈的抿了抿唇,牽出一個很疲憊的笑意。張開雙手道:“過來抱抱。”
葉開跑過去, 被他抱了個滿懷。陳又涵埋首在他頸側輕嗅:“好累。”還是橙花精油的味道, 讓人想起晚春的橘子林。
葉開仰著下巴, 聽他這么說,立刻便推開他認真問:“很棘手嗎?”
能讓陳又涵這樣的人說累,可見事態嚴重性非同凡響。陳又涵揉了把他頭發,認真但輕描淡寫地說:“不是什么大事,別擔心。”
第二天周一,一大早高管群就收到通知說例會取消,同時銷售、市場、公關和法務顧問則都被無情地召喚了進去。所有人都知道了gc正在發生什么事,一早上連笑都不敢笑, 生怕觸領導霉頭,整個辦公室都彌漫著一股低氣壓。
葉開原本是抱著筆記本和顧岫一起進去參會的,畢竟過去一周都是由他在做會議記錄,然而今天顧岫卻按住了他。
“為什么?”他被拒絕得茫然。
“陳總的意思。”顧岫言簡意賅,隨后便跟著西裝革履的高管層一起腳步匆匆地進入會議室。
這場會一直開了一個多小時。期間鄭決帆多次進出,任佳一直在給他遞交最新的情況通報。中場休息,總裁辦的法務顧問敏華出來喝水,葉開忍不住問:“敏華姐,什么情況?”
敏華年紀最長,是gc征戰多年的老將。她一口氣喝光一整杯水:“能有什么情況?按辦公拿地,按商住賣——寧市這樣搞了多少年?金融區走一圈,哪一棟住著人的公寓不是辦公性質?——政策收緊說要規范市場,前天出臺昨天就維權,你覺得是什么情況?樹典型,挑最肥的殺!”
葉開咀嚼著她話里的意思,敏華抄起灌滿水的保溫杯,壓低聲音說:“來了。”深呼吸堆起笑迎了出去。門外,浩浩蕩蕩十數人的律師顧問團隊正穿過大辦公室徑直往會議室而去。葉開透過玻璃墻看過去,陳又涵親自站在會議室門口迎接,領頭的男人微胖,但嚴肅儒雅。兩人很快地一握手,陳又涵將人請進會議室,離開前抬眸與葉開對視一眼,很快很淺地勾了下唇。
“是總集團的許律。”柏仲出聲,深呼吸放松自己:“沒事兒,gc不是軟柿子。”
“說句難聽的,”mary搭腔,“這事情真不新鮮,噥,隨手一搜——”她調轉電腦屏幕,“買房的時候都是心知肚明的,去中介市場上打聽一圈就知道了,基操。”
“兩年前也提過,這次是老話重提,原本不算個事,風頭一過買賣還在。鬧這么大動靜真是蹊蹺。”文案石悅也加入閑聊,“維權這事情我經歷過啊,一棟公寓近千個業主,光建個微信群都得大半個月,拉拉扯扯的大家的訴求也不一樣,找律師也得時間,有的業主連下律師函的錢都不舍得出,哪有一出政策第二天立馬上街拉條幅的?”
她一說,大家都陷入沉默,mary冷笑一聲,壓低聲音道:“不是,我聽說啊——就這么一八卦,陳南珠以前在隸區那會兒得罪過人。”
“隸區?”柏仲微一皺眉,繼而恍然大悟:“容——”
“噓!”mary狂打眼色,“別說出來,就這么一八卦,聽聽就忘了。”
葉開淡漠地開口:“mary姐,到這個級別了,不會揪著當年一點過節不放的,捕風捉影的事情在這個時候不要再傳。”
他雖然年紀小,但那一股子氣場卻是從小便在高官富商名流堆里培養出來的,只是很平靜的語氣,卻讓人不好反駁。mary自從知道他身份后就有點怵他,悻悻地笑著說:“你說的也對。”
葉開對她笑了笑,轉過轉椅投身工作。但心緒卻遠沒有表面上那么平靜,忍不住打開瀏覽器搜索起相關情況。維權的人再度聚集在了一起,把所有氣都撒到了各涉事公寓的營銷中心處。gc的安保團隊已經趕赴各個現場,從媒體拍的實況照片看,兩邊雖然在對峙,但還算正常,沒到劍拔弩張的程度。
相比于被針對報復,葉開更愿意相信是gc被樹了典型。各家開發商都在看陳又涵后續的動作,也在看上面對這次事情的報道風向和口徑,是殺雞儆猴以儆效尤?還是拿捏一把罰酒三杯?
會議室大門再度打開時已經是下午一點。陳又涵和許律并肩出來,領帶松了,袖子也卷了上去,伴隨著腳步傳來隱約的寒暄聲,嗓音啞掉,但語氣仍保留著風度。
營銷中心與業主代表的談判安排在下午,對方也找了律師,履歷一般,感覺是臨時湊數找的。幾個維權地的秩序當地已經派專人疏通驅散,陳又涵沒顧得上吃飯,打算帶著顧岫和法務一起去現場看看。
葉開進入總裁辦公室,隨即敲了敲休息室的門:“陳總,下午我可以去嗎?”
陳又涵一上午都被各位老煙槍腌入了味,剛匆匆沖了個澡,正在換衣服。聽到聲音,他拽著領帶側過頭去,見葉開抱臂倚著門,再一錯眼,總裁辦公室的門被關上了。
“你去干什么?”陳又涵甚至都分不出心思和他膩歪,利索地打著領帶,公事公辦的語氣。
葉開給了個很好的理由:“近距離學習一下突發公關事件的處理。”
陳又涵笑了一聲,被他的理由可愛到,但仍沒馬上同意。葉開走進房間,很自然地接過領帶:“又不會給你添亂。”
“求我。”陳又涵玩味地看著他。
葉開垂眸,安靜地打完一個半溫莎結,而后仰頭在他唇角親了親:“求好了。”
陳又涵笑出聲,默許了他的敷衍,毫不避嫌地攬著他的肩膀一起走出辦公室。顧岫已經在門外等著,看見葉開愣了下:“小開也去?”
上午陳又涵特意叮囑過,這事情太亂太雜,不要讓葉開牽涉其中,不知道為什么現在又改變了主意。葉開接過話,替陳又涵回答:“是我主動要求的,我想看一下gc這樣的公司面對突發公關事件的應對機制。”
顧岫點點頭,他的理由很合理,陳又涵顯然不是拿他當金絲雀養,因而愿意拿自己的焦頭爛額去給他當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