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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讓我關心關心你的身心健康。”她插起一塊牛油果,想了想還是把它剔了出去,“實習怎么樣?陳又涵有沒有壓榨你?”
“沒有,他自己都自顧不暇。”
“看多了娛樂圈那些草包花瓶,還是陳又涵這樣的男人有點意思。”葉瑾似笑非笑,“可惜是個雙。”
“你喜歡他啊。”葉開不經意地問。
“喜歡,”葉瑾眨眨眼,“不是那種喜歡,不過能睡的話,也可以睡睡看。”
葉開怔愣,葉瑾哈哈大笑:“好啦我開玩笑的,你還小,好孩子不要聽。”
“……我成年了。”葉開垂下眼眸。一句話里包含雙層意思,但葉瑾注定聽不出來。
“知道知道,十八歲了不起啊?二十八歲在姐姐這里也是小孩子。”葉瑾握住了他的手背,“你住陳又涵那里,有沒有什么不方便?”
“沒有。”
“他真收心啦?去年就沒聽到他花邊了,以前在片場走一圈冷不丁就能碰到誰跟他滾過床單,聽說還有私生子?鬼的私生子,這么多年藏得這么好。”
葉開放下刀叉,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淡定地說:“可能寄養在國外吧。”
“真的神了,”葉瑾笑著搖搖頭,“他現在單身?”
“他……”葉開頓時無法作答,是說他有固定交往對象好,還是順勢敷衍過去好?
“得了,肯定就是沒讓你知道。”葉瑾自己把話給接了,“你還小嘛。他房子那么多,指不定哪一棟就金屋藏嬌了,你能看出什么。”
葉開平靜地“嗯”了一聲,心想金屋在西臨路一千八百號繁寧空墅第二十八層,那個陳阿嬌就是我。
“周末大劇院有馬修·伯恩的《天鵝湖》,有沒有興趣?”
“你有票?”
“送的vip票,你要的話給你。買不著了,一上線好位子就售罄。”
“兩張,”葉開乖巧地說,“謝謝姐姐。”
葉瑾啃紫甘藍啃得生不如死,把心思都放在了葉開身上:“約哪個女同學啊?”
“男的。”
葉瑾“嘁”了一聲,倏爾想起什么,坐直了身體認真問:“性向這個東西,不會被傳染吧?”
葉開捏緊了刀叉,銀色冰冷的長柄早就被他握熱了,喉結上下滾動,他鎮靜地說:“當然不會。”
“那就好,”葉瑾撇撇嘴,一頓飯吃得百無聊賴,眼巴巴地看著葉開盤子里五成熟的澳洲和牛,“要不是你們差十六歲,我還挺擔心的。”
葉開冷淡地勾了勾唇角:“擔心什么。”
“擔心你敵不過老男人的魅力唄。”葉瑾很可愛地露齒笑,“愛上陳又涵這種人是很危險的,你也不知道他究竟愛不愛你。之前——”
葉開打斷她:“大小姐,你今天一頓飯提了幾十次陳又涵,你是不是愛上他了?”
“咳,”葉瑾被嗆了一口,“沒有。”
吃完飯葉瑾送他回繁寧空墅,臨分別時把舞劇票遞給了他。葉開看了看票面,周六晚上七點半。
“你不去?”他打開車門,突然想起來問道。
“沒時間,沒人。”葉瑾聳聳肩,“寶寶來抱一下。”
葉開無語,看葉瑾解開安全帶傾身過來摟了他三秒,嘆氣道:“教得這么好,將來不知道便宜哪個女孩子。”
抬手在她已經瘦得能摸出脊椎骨的肩背上拍了拍,葉開笑了笑:“沒關系,哪家姑娘都比不上姐姐。”
陳又涵臨近半夜才回,一身很重的酒味,好在神智還半清醒。顧岫送他回來的,葉開洗過了澡一直在寫作業等他,看見顧岫,兩人都愣了愣。顧岫低頭把陳又涵扶進客廳,解釋道:“沒有去奇怪的場合,實在是——”他不忍心細說,“進去就空腹喝了兩斤五糧液。”
葉開愣住,一股憤怒遲緩又莽撞地涌上:“為什么?”
顧岫緊蹙的眉目舒展開,看向葉開的目光有一種看某種天真的溫和和憐惜:“小開,錢不是萬能的,沒有哪一座山巔是永遠的最高。”
陳又涵不是當孫子,嬉笑怒罵游刃有余,除了姓容的,他拼著胃出血的風險把剩下的全給喝得人事不省。只是他這樣的人,能出現這樣疲憊的一面就已是輸。
陳又涵低垂著頭,兩手深深地插入發間,聞言語氣不善地冷斥:“顧岫,你什么時候當人生導師了?”
葉開將人送至玄關,顧岫低聲說:“打電話給徐姨,讓她派人來照顧。她做慣了,知道的。”出門后仍不放心,轉身再度叮囑:“你照顧不過來的,如果不是惦記著你,他現在都不會有意識。”
葉開點點頭,輕輕關上門。陳又涵仍坐著,保持著那個姿勢。
“來抱一下。”他低聲說,抬起頭,一貫漫不經心的眼里布滿了紅血絲,神情倦怠地笑了笑,下巴青了,是冒出的胡茬。
葉開走近他,想抱,陳又涵卻又伸長了手臂推拒,笑道:“還是別了,我現在很難聞。”
一晚上的煙酒,有多糟爛他自己心里清楚。往常沒有葉開,他應酬完多狼狽都無所謂,總之第二天仍可以光鮮亮麗地出現。有了葉開,他連掩蓋自己力不從心的一面都要小心翼翼。
“打電話給徐姨吧,你先去客臥睡。”陳又涵抹了把臉,想起身,但稍用力就知道自己做不到,深吸一口氣雙臂舒展仰躺上沙發靠背:“對不起寶寶,今晚上不能陪你。”
葉開拿起他的手機,在通訊錄里找到“徐姨”,撥出,把手機遞給陳又涵,聽見他疲憊而簡單的交代,接著便掛斷了電話。他累極了,握著手機閉目休息,領帶被解開,松松垮垮地掛著,喉結難耐地滾動。葉開馬上問:“想吐?”
陳又涵擺擺手,手搭著額頭勾了勾唇角:“寶寶給我倒杯水吧。”
水倒來了,他喝了半杯,杯子遞回給葉開。葉開接過,喝完剩下那半杯。玻璃杯底與茶幾發出輕微的磕碰聲,他攀著他的肩膀,低頭與他接吻。
陳又涵想推開他,但被葉開按住。吻了會兒,氣息急促,他睜開眼,看到葉開的眼睛近在咫尺。
“都是酒味。”陳又涵抬手摸他的額頭,捋他的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