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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開動作停頓下來:“算是吧。”
握著杯壁的手指不自覺用力,指節泛白。
“……但是好像又是個誤會。”葉開語焉不詳,“可能我誤會他了。”
陳又涵聽不下去,狼狽地調頭走人。三百平的房子還是他媽的小,他覺得自己無處可去,還有什么狗屁的大平層,去你的,多隔幾間會窮死嗎?水杯重重擱到茶幾上,獅子座發起脾氣來毫無道理:“告訴過你一百遍不許早戀!失戀一次病一次,瞿嘉看了不傷心嗎?”
葉開:“……?”
雨季結束的時候,便是高考來臨了。
天翼是考區之一,高考兩天半全校清場,最后一天剛好是天翼的社會參觀日,葉開和路拂輪值志愿者,早早就等在了校門外。考試結束鈴響,兩棟教學樓靜了兩秒,繼而爆發出此起彼伏的怒吼和鬼叫。交了卷子的考生都瘋了,出圈的牲口似的烏泱泱地飛奔出來。守在外面的家長也開始騷動,只等保安撤走警戒線也一并涌進去。
葉開和路拂從高三的臨時教學樓下穿行而過,到處是精力過剩的發泄和雪花般的試卷。雖然校方明令禁止不許撕書扔書,但被壓榨十來年了,解放了還不許狂歡一下?所謂的參觀日名存實亡,畢竟誰也不想走著走著被本五三當頭爆砸。
兩人恪盡職守地留守到五點,實則是無所事事喝著汽水溜達了一下午。明天開始正常上課,趁今晚最后的自由時光,路拂慫恿葉開一起出去擼串兒。
夏日的黃昏往往是一天中最美的時刻,風鼓起葉開寬松的襯衫,他干凈的眉眼被晚霞涂抹得恍若一副水彩。停車場空了許多,保潔阿姨在撿卷子和水瓶。曖昧的橙黃色光線下,兩人止住閑聊,一眼便瞥見了陳又涵。他靠著車隨意地刷著手機,人高腿長一身高定,站那兒跟孔雀開屏似的,惹得落單的女高中生頻頻回頭花癡他。
“我去,你哥真的是——”路拂豎大拇指:“牛逼,但凡老天分我一半帥氣值,我也不至于單身到現在。”
葉開笑,心中猜測陳又涵來這里的原因,腳步自然地向那邊過去,半路剎住,看到伍思久跑向他。
“那不是高三的那個什么久嗎?”路拂瞇眼打量,“聽說他出柜了。他跟你哥認識?世界線微妙重疊的感覺——”后知后覺地止住話,但還是沒忍住憋住一個“操”——“你哥也是gay?”
葉開客觀地說:“男女都行。”
路拂震驚得三觀都碎掉了:“你們有錢人真他媽糜爛。”
晚霞好美,像飽滿芬芳的甜橙——
伍思久跑向陳又涵,心里閃過這個念頭。
他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他第一次見到陳又涵的樣子。
皇天酒吧,燈光將他輪廓勾勒得曖昧。握著威士忌水晶杯的手指修長有力,方形冰塊在淡褐色的液體中碰撞。仰起脖子喝酒的時候帶起喉結滾動,是迷人的曲線,讓人想吻。有人和他打招呼,叫他“陳少”,他輕描淡寫地一眼掃過,目光與伍思久有零點零一秒的相觸,而后低笑,站起身利落地與那人擁抱打招呼。原來是酒吧老板喬楚。他們閑聊,伍思久著迷地看。
光影如何變幻,都不過是在給他增色。
“又涵哥哥!”
與伍思久的甜蜜比起來,陳又涵過于冷淡了。他“嗯”一聲,收起手機,自己先坐進了車。伍思久已經做好了陳又涵問他考得如何的準備,語文作文寫得有點急了,數學好難,但他自我感覺還行,英語聽力錯過了兩句可能會丟分,文綜題量真他媽大,政治解答題忘背了……陳又涵一言不發。
伍思久自己起話題:“又涵哥哥,謝謝你給我請家教,否則我的成績應該去不了g美了。”
陳又涵沒什么溫度地笑了一下:“那就好。”
車子就近在希爾頓停下,他剛才等人的兩分鐘里順手定的。今天要解決一些事,萬一爭執起來場面不好看。
伍思久挺驚訝,自從上次他去過他家后便再沒有見面,備考這一個多月以為陳又涵肯定會找別人,但好像……等電梯的時候特別難捱,富麗堂皇的轎廂倒映出兩人的身影。伍思久本不打算背書包上來,但陳又涵讓他提著。他抱在懷里,很乖巧。刷卡進門,書包落地發出重響,他迫不及待地抱住,在門尚未及閉合的瞬間便踮腳把自己的吻送了出去。
“唔……”好想他,身體都在渴望他,快要瘋了。
陳又涵被他推得撞上門,扭頭躲過他的索吻,不算粗暴但冷硬地推開了他。
伍思久猝不及防,有點茫然,眼里情欲的氣息很濃。
“說事。”
這是個套房,陳又涵沒有往臥室去,而是拉開了客廳的白色垂紗。屋內一下子特別明亮,明亮得刺眼了,明亮得容不下任何旖旎和欲望。他點燃一支煙,把火機隨手扔到茶幾上。金屬和玻璃摩擦出不算悅耳的聲音,陳又涵撣了撣煙灰:“說吧,我把你當成葉開那晚,發生了什么。”
伍思久靜了兩秒,從陳又涵冷漠森嚴的語氣中猜到了什么,不自覺地笑了笑,自嘲地說:“……你想起來了啊。”
“你以為我是葉開——”
“干了我一整晚,一遍,又一遍。”
第26章 (三合一)
陳又涵單手插在西裝褲兜里, 半坐在桌角。聽到伍思久的話, 他抬眸, 眼神危險而冰冷。
“你是不是覺得我在騙你?”伍思久笑了笑, “沒有, 你進了玄關就開始吻我, 在沙發上做了一次, 地毯上做了一次,床上又做了一次。你不僅很溫柔, 你還一遍遍不停地說——”
“住嘴。”他沒有動氣, 只是淡漠地說。
但伍思久卻頓時住口, 畏懼地沉默數秒,而后才嘆息著,用發抖的聲音說:“……原來你愛他。”
屋子里靜得可怕。
“所以呢?你就去找葉開?”陳又涵撣了撣煙灰,面無表情。
“我嫉妒。”伍思久心平靜氣地承認, “又涵哥哥, 我知道你對我沒有感情, 我一點也不在乎。可你不能喜歡別人。”他哽咽了一下,眼眶濕了,又硬生生忍住:“你答應過我,你不會愛上任何人。”
“告訴我,你和葉開說了什么。”他對他的示弱視而不見無動于衷,就如同對待任何一位已經忘記了姓名的前任。
伍思久自嘲地笑了笑,很草率地用手背擦掉眼淚:“他生病了不是嗎。”
陳又涵終于站起身。他周身氣息黑沉得可怕,眼底壓著翻滾的濃云, 一步一步走向他:“伍思久,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你的底線?”臉上明明是啼笑皆非的表情,眼眶里卻砸下眼淚——
“那我的底線呢?我不是故意被你錯認為葉開,我不是故意要被你當作葉開張開腿承受你一遍又一遍,我也不是故意要知道原來你也會愛上別人——”
他痛苦地說:“如果可以,我一點也不想知道你在愛誰!你的底線?你的底線是高貴的葉開嗎?那我已經挑戰了!已經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