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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在夜里看得真切之時,見公主已經倒在了身后。她和積雪的尖叫聲陡然劃破天際,她怕得止不住的顫抖,和積雪二人雙手摟緊公主,可是眼見著公主裙下血止也止不住的流,無能為力。月見拼了命想要捂熱她漸漸變涼的身體,見她兩眼將閉未閉,竭盡全力地呼喊,“公主,公主。”
聽她聲音很輕,“我已經不是公主了……”
吱呀一聲——
東街上徐府的角門被輕輕推開,夏蔓草一個閃身輕輕進了院,這么冷的天,她周身黏膩膩,正打算去洗澡,剛進屋就看徐長佑在屋內等著她。
她不理會,走過屏風開始換衣服。
徐長佑的聲音克制,“如今宵禁,你大半夜去了哪里?”
她并不理會,“什么時候我的事情需要你來操心?”
她換了家常的衫子出來,正欲跨過門叫丫頭抬水,徐長佑并沒有給她機會,二人交錯間他握住夏蔓草的肩膀,捏得有些痛,她皺了皺眉毛。
“那副畫,是你安排的吧?你從哪里得來,又想干什么?”
夏蔓草掙脫他的手,“沒什么,只是覺得鎮北侯,有權力知道一些過去之事。至于這畫是從哪里來的,你就不要管了。”
“你還有什么事情瞞著我?我不允許你害侯爺,我也不允許你害公主。”他又一把抓住她的手,“如今西北戒嚴,如果混進奸細,侯爺可就地正法。你有那么多秘密,跟我去衙門。”
她的手背反鉗在身后,疼得咯咯響也不求饒,“徐長佑,你是喜歡她嗎?”夏蔓草頭發有些散了,但眼神已經帶著狠勁,“只是可惜,她如今已經是個亡了國的公主,沒有一絲價值,你猜猜衛熾將來會怎么對待她?”
徐長佑被說中了心事,失了輕重將她推倒在地,面目有些輕顫,指著她道,“你在胡說什么?”
見她趴在地上,突然想起,他曾經也向人許諾,要好好對待夏蔓草。
夏蔓草直不起來身,“為什么你們所有人都喜歡她?”她慢慢扶著椅子站起來,“沒關系,她已經不再是公主,她再也得不到你們的偏愛了。”
華月昭再次醒來已經回到侯府,躺在床上有些晃神。
她覺得自己又冷又疼,微微側過身子見衛熾背朝著她,如遠山般讓人無法靠近。她盡力眨了眨眼,發覺這一切不是夢,掙扎著喊“阿熾。”
衛熾回過神,見她如風中一枚薄薄落葉。他心如反復火煎般的難受,橫著心開口道,“孩子如今已經沒了,你好好養著身體。”
華月昭雙眼失了神,眼淚掛不住,她不自覺的摸了小腹,又有些驚慌,伸手想要握緊他的手,“天啟城,我父皇母后……”
衛熾側了側身,二人又隔出些些距離,“你父皇母后已葬身轉生臺,大火整整燒了叁天叁夜,尸骨無存。”
“如今天啟城被流民軍首領所占,殺宗親,改國號,自立為王。”他對上她空洞的雙眼,失了神,喉頭動了動,“目前無一州牧一王侯勤王。連你表哥都在觀望。”
她也顧及不得滿臉淚光,起身想要抓住他的胳膊,“為什么,為什么表哥也是如此?可是阿熾,你跟他們不一樣,你為什么也無動于衷。”
“因為不值得,”衛熾站起身,華月昭雙手撞在床沿撲了個空,他站在床邊,手向外虛虛一指,“華家這凋敝破敗的江山,不值得我去救駕。”
華月昭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喃喃道,“阿熾,你怎么了?我也是華家人啊,難道我也不值得嗎?”
“你已經嫁與我衛家,便是我衛家人。如今你依然是鎮北侯夫人,好好養身子吧。”說完便甩袖要走。
“你是因為我昔日救了你殺父仇人而怪我嗎?我以為有了孩子就能化解你心中的仇恨,看來是我想錯了。”華月昭眼淚已經干涸,只是強撐著上身勉強說道。
“殺父仇人?”衛熾回身一冷笑,“我的殺父仇人已葬身火海,我只恨我不能親手了結他。還有你,他如此害我父親,末了還要如此害我。”
她翻身下床,根本不顧及他話中何意,拉住他的手一臉懇求,“既然如此,你放我走吧,讓我回去吧,我如今只是一個亡了國的公主,最好的歸宿也是魂留故國,不敢再耽誤侯爺的前程。”
衛熾狠著心甩開她的手,“你哪里也不能去,好好在府里養著。若你現在有半點閃失,本侯可不愿背上一個翻臉無情的罪名。”
說完,床帳一重一重地覆下,華月昭只覺得天仿佛在這一刻暗了下來,整個世界的黑暗將她籠罩于這床幃之間,再無半點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