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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匡奕確信自己聽見了從樹林對側處傳來的微弱的呼救聲。
第一聲,他見一旁衛(wèi)熾和身后尉官都置若罔聞,他還以為是幻覺,便不再理會。
直到聽見了第二聲,他不能再欺騙自己。
抬眼望衛(wèi)熾已經跑的沒邊,咬咬牙調頭,朝著聲音的源頭奔去。
樹林外茫茫雪地上一輛馬車,車輪深深陷入進了雪地,一個仆婦模樣的人正喊著“有沒有人啊?救命啊”
謝匡奕拽了下馬繩,馬兒朝馬車小跑過去。
“怎么了?”
仆婦見有人來,連忙拍著車門喊,“夫人夫人,有人能來了。”
車內夫人探出頭見來人衣著華麗,面露貴氣,下車道了個萬福,焦急說道,“奴家是尚書郎的家屬。我們家老爺數月前來天啟赴任,我如今帶著大姐和哥兒前來投奔。無奈馬車車輪卡進雪地石頭縫里,而恰好大姐高燒發(fā)熱,這要是不醫(yī)治,只怕人就燒壞了。求官爺救救小女。”
那夫人說完,仆婦上前將彎身進去馬車,顫顫巍巍地抱出一個小姑娘,此等情況也不在乎虛禮,謝匡奕上前看了一眼,一個約莫九歲、十歲的小姑娘,的確燒得滿臉通紅。
謝匡奕身后尉官得了令,試圖去將陷入雪地里的馬車推出,馬兒也在車前發(fā)出刺耳的嘶鳴聲,尉官竭力一試奈何車陷得死死的,一動不動。
謝匡奕見狀問那尉官,“天啟城最近有新上任的尚書郎?”
身后尉官答道,“確有一位張姓尚書郎于年前上任。”
“既然如此,你先進皇城將這位小姐送入尚書郎府,先去延醫(yī)問藥。”
那尉官答道,“是。”說著便將那病得奄奄一息的小女孩一把撈起,安置在馬上,這時馬車里探出個虎頭虎腦小男孩,蹣跚著下車追著尉官喊,“姐姐,姐姐。”
仆婦抱起小男孩,一拍一拍他的背安慰道,“璿姐兒生病要先走了。你乖乖的聽話。”
謝匡奕留在原地,見一車婦孺眼巴巴地站在雪地中,一時半會怕是走不了。他皺了皺眉毛,指尖戳了戳眉尖,終是喊回了那尉官。命他先去追鎮(zhèn)北侯告知此間情況,再回來安置這車里婦孺。自己揚鞭先送那小女孩回天啟醫(yī)治。
他一手抱起女孩上馬,小女孩微微睜眼,見白馬身披月光,馬上男子高大,一身海青色夾衣泛出瑩光,她不禁開口,“啊”了一聲。
謝匡奕低下頭,見她如受傷的小狐貍般可憐,把披風摘下裹在了她身上,低聲說道,“抱緊了。”一揚馬鞭絕塵而去。
雪停了之后,月見用叉竿支開窗子,遠看吾清從廊下走回,她忙迎出去。
冷風中她問道,“公主還不愿走嗎?”
吾清搖搖頭。
月見嘆了口氣,搖擺了下還是沒忍住問,“這都二十九了,公主還不回宮。吾清師傅,你們修行的那幾年,公主到底怎么了?”
吾清無言,卻清晰地回想起幾天前,光華也是在這樣的雪夜里匆匆叩門,開門便她失魂落魄而來,霜雪凝結于眼睫而不自知。
一進觀內便將自己關于鐵涯道長的影堂中不愿出門。
影堂內分布著大大小小的蠟燭,燈光搖曳下有微蒙的塵。
鐵涯道長的畫像掛在堂內,光華仰頭望,文昌帝君身騎掛著瓔珞的白色驢子,天聾地啞兩童子列在身側,一旁的朱衣神君正助其飛鸞開化。
光華一心虔誠,額頭抵著畫像,好像這樣才能聆聽到師傅對她的指引。
師傅,你不是說,若徒兒有任何難題你都會給我指引嗎?
如今我該怎么辦?
兩年前那方池水,困住我至今,如深陷苦海無法泅渡。
如果你能聽見徒兒的心聲,就給徒兒一個啟示。
影堂門吱呀一聲打開,守在門口的月見見公主出來,光華沒有表情,但仍能流露出使月見察覺出的低落,月見遲遲沒有對這樣的公主進行安慰或勸諫。只是默默跟著她走出庭前。
公主一身室內穿的蛋殼青色紗縷金襦裙,瘦削的肩膀透出玉色的光澤,好像也察覺不到冷熱,只是一人坐在廊下。
月見見她模樣,害怕她著涼有些焦急地說,“奴婢把那件貂鼠禪衣給公主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