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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雍容:“什么?”
風長天眼角帶笑,眸子深深:“所有女子都仰慕我……你仰不仰慕?”
“我仰慕強者。”姜雍容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誰最強,我仰慕誰。”
“那你選對人了。”風長天俯下頭,輕輕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在鏡中望著她的眼睛,“我永遠都是最強的。”
——但一親就完蛋。
姜雍容在心里補充。
風長天顯然看懂了她眼中那一點戲謔,不由低罵了一句:“等我找到姓螢的牛鼻子,非拆了他一身老骨頭不可!”
螢道長萍蹤浪跡,向來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有時候連首也見不著。姜雍容道:“道長是世外高人,你既然練了這門功夫,自然要照他說的做。以后我這里,你最好還是少來。”
風長天想也不想:“不可能。”
姜雍容嘆了口氣:“你真的不怕一個把持不住,多年心血毀于一旦?尤其是大戰在即,萬一有個閃失……”
“我不怕。”風長天說著,從后面抱住她,臉擱在她肩上,哭喪著臉道,“因為我知道你一定不會讓我得逞。”
姜雍容:“……”
明知不能得逞還在這里摟摟抱抱,真的是嫌命長么?
“時候不早了,你該回去了。”姜雍容下逐客令。
風長天動都沒動一下,賴在她肩上道:“天黑路滑,回山上太遠了,我沒了內功,走夜路很危險的。”
姜雍容:“……”
那你還親!
“還有,沒有內功我連城墻都翻不出去,就算是想回也回不了啊。而且萬一碰上個老虎啊豺狼啊,萬一尸骨無存了怎么辦?”
姜雍容:“……”
剛才是誰說永遠是最強的來著?
最后只得讓韓媽把客房收拾了出來,讓風長天住下。
風長天坐在客房的床榻上,十分惆悵。
誰來告訴他,這么小的宅子,住了這么多人,怎么還能有一間客房多出來呢?
*
第二天一清早,風長天是被吵醒的。
長途跋涉兩個多月,好不容易睡個囫圇覺,天剛亮就有魔音穿腦,他拿被子蓋住腦袋 都擋不住。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像是有一萬只鴨子圍著他叫喚。
他忍無可忍地爬起來,發現這是他最討厭的那種聲音,比大臣們在早朝上的奏對還要討厭。
——讀書聲!
他一臉發青,姜雍容的宅子旁邊竟然有個私塾!
不過沒關系,爺會讓他們換個地方讀書的。
風長天一擼袖子,準備去搞定這碟小菜。
結果循聲而至,發現聲音不在隔壁,而是來自宅院的廳堂上。
昨晚他徑直入的后院,沒瞧見廳堂上已經擺上了十幾張小書桌,十來個孩子坐在那里搖頭晃腦,大聲誦讀。
個別分神的瞧見了風長天。也不知是認得他,還是為他這一身殺氣騰騰所攝,嘴里登時沒了聲音。
“有事?”
廳上的大書桌之后,一人抬起頭,衣裳簡素,發式簡單,面容清艷絕美不容人逼視,正是姜雍容。
風長天忍不住看了看天色,又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我大概是還沒睡醒哈哈哈……”風長天喃喃道,“我居然夢到了雍容你當夫子教書哈哈哈……”
“風風爺你不是做夢,姜先生本來就是我們夫子!”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孩子堆中傳來,居然還頗有幾分熟悉,一看,是元元。
風長天一呆:“……怎么回事?”
“你昨晚來時沒看到燈籠么?”姜雍容道,“這里是天虎私塾,不管是城內城外,凡是無力延師又想進學的孩子,皆可以在這里入學。”
天虎私塾,不單不收束脩,還免費發放筆墨紙硯,還包一餐午飯。
單是從這一項,天虎私塾便爆滿,老母親們不指望孩子能學多少本事,有人能幫忙看一天孩子還管飯,到哪里去找這樣的好事!
開始人們還擔心這是天虎山沙匪擄小孩上山吃小孩心肝的新法子,問津者寥寥無幾。是韓媽和李媽先把自家的孫子和外孫接了來——她們的想法更簡單,讀不讀書不要緊,自己一面掙工錢,一面還能帶孫子,多么劃算!
是到姜雍容開始教孩子們讀書,兩人才知道這私塾是正正經經的能讓孩子學本事,也是真的不收錢,飯食都是韓媽和李媽自己做,姜雍容給的菜錢又豐厚,孩子們的午飯吃得跟過年似的。
這才一傳十,十傳百,整個云川城都知道了。
“是不是吵著你了?”姜雍容道,“不如你先回山上吧,我們要上書了。”
風長天真覺得自己沒睡醒,雍容這是為一群陌生的小崽子們攆他走?
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才起,就聽外面的院門被拍得震天響,一個婦人在外面扯著喉嚨道:“開門!怎么不開門?姓姜的,你出來讓街坊鄰居們評評理,讓我們來念書的時候,說的千好萬好,我們來了,卻把我們的孩子打得頭破血流,這哪里是私塾,分明是匪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