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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傅靜姝的眸子卻是異常明亮,那里面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燃燒,卻沒有絲毫的溫度,是冰冷的火焰。
“妾身拜見皇后娘娘。”傅靜姝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身體也沒有一絲動作,“拜見”只落在聲音里。
魯嬤嬤眉頭一皺,正要發話,姜雍容抬起了手止住魯嬤嬤。
與此同時,鳳長鳴道:“姝兒,你身子弱,以后見誰都不必行禮。今日累了吧?朕同你回去。”
他說回便回,一個眼神都沒有多給姜雍容一個。
魯嬤嬤安慰她:“放心,陛下先送她回去,一會兒便會來的。到底是大婚,主子到底是皇后,可不能亂了規矩。”又道,“那姓傅的也忒不像樣,看我以后怎么收拾她。”
當然,以后被收拾的是她們。
后來姜雍容便常想,其實一切早有端倪。風長鳴和林靜姝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樣——冰冷而憤怒,那是看仇人的眼神。
他們可真是一對佳偶,有共同的回憶——傅知年,也有共同的敵人——她以及她身后的姜家。
幽居在坤良宮的那些日子,姜雍容偶爾會翻出少女時期的詩本子,上面有她閑暇時寫的詩作,也有傅靜姝的。
那是她從旁人那里抄來的,并相和著做了幾首,甚至還幻想過或許有朝一日兩人能再見面,可以拿出來看一看。
可惜造化弄人,她們確實是重逢了,但永遠不會有一起坐下來喝茶談詩的時候。
后來在清涼殿抱著年年的時候,她試圖在年年身上找找看傅靜姝的影子,又或是風長鳴的影子,結果都沒有。年年最乖最甜最可愛,年年看她的時候沒有那種冰冷的目光,只有暖暖的充滿信賴的眼神,以及一個隨時都要撲上來的擁抱。
此時此刻,無論屋子里出現的是什么人,都不會比傅靜姝更讓她吃驚。
底下,笛笛扶傅靜姝在椅上坐下,道:“是我不好,明知道靜姐身體不好,可這東西實是太難得了,我實在等不了。
傅靜姝拿絹子抵在唇邊,咳嗽了幾聲,“說吧,什么東西。”
“真真好寶貝,就是靜姐你,一定也沒見過!”笛笛興奮地說著,獻寶般打開了錦匣,捧到傅靜姝面前。
傅靜姝一見之下,愣住了,猛地起身,一樣樣拿起來細瞧,聲音發緊:“這東西哪兒來的?!”
“從一個沙匪手里。”笛笛打量著她的神色,“靜姐,怎么了?”
“什么沙匪?一字不漏給我全部說清楚!”
笛笛大約從來沒有見她這副神色,愣了愣之后,才一五一十把事情說了一遍,最后道:“靜姐你放心,我從來不偷好人的東西。這個風長天作惡多端,殺人如麻,是北疆一霸,連楊天廣這種大惡人都怕他。我拿他的東西算是給老百姓報仇,這叫劫富濟貧,替天/行道。”
這話風長天聽了可大不樂意,正想下去收拾她,姜雍容拉住了他。
“你說他身邊有個女人?”傅靜姝在底下問,“長什么模樣?多大年紀?姓甚名甚?”
“嗯,她跟靜姐你差不多大吧,長得真心好看。”說到這里笛笛頓了一下,“在我心里靜姐永遠最好看,但那個女人著實也不賴,跟在那風長天身邊真是糟蹋了。姓什么不知道,不過聽風長天叫她‘雍容’——”
笛笛的話沒說完,因為傅靜姝的臉色立即變了,咬牙切齒:“雍容……姜雍容?!她怎么來北疆了?!”
說著咬了咬牙,“姜雍容,還真是陰魂不散!”
這是姜雍容第一次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她牙縫里擠出來,不知道當年在漱玉堂的無數個日夜里,她是不是就是這樣恨恨地提及她?
“誒?傅靜姝……不就是那個死了殉國的傅貴妃嗎?”
“衣冠冢而已。”姜雍容的聲音像是要化在冷風里,“是死是活,誰知道?”
風長天嘴巴張圓了,無聲地拖出一個“哦”,“哎呀,她沒死,那我七哥豈不是也還活著?”
很好,七哥當皇帝,他當沙匪,各得其所。
哎不對!七哥活著,雍容就還是七哥的皇后,那豈不是——
風長天:“!!!!!!!!!!!”
草!!!!!!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