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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雍容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林大人，你可真是滴水不漏。”

林鳴苦笑：“娘娘，臣有罪，臣知罪，但臣罪在無心失儀犯上，而不是私助反賊。”

姜雍容端詳著他的臉。

他的臉還非常地年輕，但眉宇間已經(jīng)有了一股滄桑意味，眸子的顏色仿佛也比常人深一些，即使是跪著也是背脊挺得筆直，視線不避不讓，大有一股清剛之氣。

風(fēng)長天在旁邊看著，也覺得這個林鳴好像比他見過個任何一個官兒像個清官。

然后就聽姜雍容問：“林鳴，你恨先帝么？”

風(fēng)長天嚇了一跳。

林鳴也吃驚：“娘娘這話從何說起？若沒有先帝，臣只怕還在太學(xué)里打雜。”

“因為先帝殺了傅知年。”姜雍容道，“傅靜姝因為這個恨了先帝一輩子，你是不是也一樣？”

“傅知年是哪個？”風(fēng)長天插/進來問。

姜雍容便告訴了他，并補充：“是傅貴妃的兄長。”

“傅兄雖然獲罪，但在臣心中，他永遠如兄如父，無人可以替代。臣以傅兄的在天之靈起誓，臣對先帝只有景仰欽服之心，而無半點怨憤之意。”林鳴仰首望著姜雍容，目光深深，“臣當(dāng)著陛下的面再說最后一遍：臣冒犯娘娘，娘娘若是要臣的性命，直管來取，不必羅織罪名。”

姜雍容也深深地望著他：“少年解元，太學(xué)第一才子，人稱小傅君，果然名不虛傳。”

方才那場坍塌激起的塵埃還在空氣中飛舞，燈下照出深深凝望的兩人，仿佛要一直看到地老天荒似的。

風(fēng)長天不知怎地，心里不大是滋味，伸手在兩人面前一揮：“——所以你們到底是聊什么來著？！”

“是妾身無憑無據(jù)，誤會林大人了。”姜雍容向風(fēng)長天道，說完，微微向林鳴一頷首，“還望林大人不要見怪。”

林鳴俯首行禮：“臣不敢。”

“風(fēng)！長！天！”

那邊，穆騰刨了半天，終于明白自己是刨不出去了，他的眼睛里像是要噴出火來，“你跟老子打的時候根本沒出全力！！！”

“都說了就你那三腳貓，哪用著著爺出全力？爺看是你條漢子才陪你玩玩罷了。”風(fēng)長天道，“這樣吧，你老老實實把銀子交出來，爺讓你自己留點兒花，再保下你這條命，夠意思了吧？你也給爺痛快點兒，別耽誤爺打北狄。”

最后一句話一出，在場的三個人都愣住了。

穆騰震得呆住，半晌才替另外兩人問出了心聲：“你要打北狄？”

“要不是能打北狄，爺才不來當(dāng)這個皇帝呢。整天看折子選女人，煩也給他煩死。”風(fēng)長天長長地嘆氣，“但是沒法子，打仗就得要錢，大央被你打窮了，這錢只能問你要了。”

有一件事姜雍容一直疑惑不解，今天總算明白了。

她看了這么多天的奏折，早就發(fā)現(xiàn)一件事情很奇怪，那就是折子上無論奏的是什么事，大臣們都要提一句國庫如何艱難，北狄人又如何彪悍。

她原以為這是大臣們在告訴風(fēng)長天內(nèi)憂外患的意思，沒想到風(fēng)長天竟然想打北狄！

北狄地處大央北方，地廣人稀，游牧為生。北疆與北狄接壤，兩國之間每有沖突，北疆首當(dāng)其沖，風(fēng)長天定然沒少同北狄人打交道。

“你說的是真的？”穆騰問。

風(fēng)長天道：“爺騙你有意思么？”

穆騰沉默了半晌，咬牙道：“老子本來打算，一攻下皇城，頭一件事情就是去打北狄。北狄人年年在北疆燒殺搶掠，老子曾經(jīng)發(fā)過誓，不把呼延王的腦袋砍下來就不姓穆！”

風(fēng)長天眼睛一亮，大聲道：“不錯！砍下來當(dāng)酒壺！”

穆騰道：“還能當(dāng)尿壺！”

“哈哈哈還要把他們的馬全搶過來！”

“不錯！還有牛羊也不能放過！”

兩人越說越起勁，雙手重重地握在一起，風(fēng)長天道：“好兄弟！把銀子掏出來，咱們一起去打，打得他們一個屁滾尿流落花流水！”

“……”姜雍容實在沒想到還能這樣。

但穆騰道：“老子看你也一條漢子，實話跟你說吧，我沒錢。統(tǒng)共只有隨身行轅里的幾百兩金子，那是我攻城的時候，城里幾個官兒悄悄送給我的。”

風(fēng)長天：“……”

姜雍容：“……”

風(fēng)長天頓時就松開了穆騰的手：“沒錢你這兩年的仗怎么打的？”

“我要說了，你們也不會相信。”穆騰嘆了口氣，“每次開戰(zhàn)之前，我都會收到一封信，信上寫明一個地方，只要我去到那個地方，就能看到很多很多錢，多的時候幾十萬兩，少的時候也有幾萬兩。”

風(fēng)長天和姜雍容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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