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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馬場曠大,云霧依偎。
在這樣的場地跑馬實(shí)在不是什么難事,只是偶遇雪水溪澗,需要輕輕越過。繞完一圈回來,正好停駐在崔昭面前。
他撿起我不小心散下的發(fā)帶,壓住滿心砰然,許久都沒回神。
我已經(jīng)下了馬,旁邊的侍官牽過馬匹。
崔昭澀然無比,啞聲道:
「我從沒想過你這樣的大家閨秀,還會騎馬。」
我靜了一瞬,才道:「元貞八年春,你的弱冠禮上,你說,你喜歡會騎馬的女子?!?
崔昭年少時(shí)不在上京,直到弱冠禮時(shí),他回京。我才真正第一次見到了他長大后的模樣。
清俊松雅,行事不拘一格。
這就是我期盼了十?dāng)?shù)年的未婚夫。
我行事向來規(guī)矩,卻輾轉(zhuǎn)百度,終于在禮成后得以和他說話。
那是我平生最大膽的一句話,我鼓起勇氣問他:「崔公子,你喜歡何等女子?」
我會琴棋書畫,我已獲崔家認(rèn)可。我會的東西很多。
我沒想到,他撩起眼皮看了我一眼,說,他喜歡會騎馬的姑娘。
雖則答案出奇,但也并非難事。我是那樣相信,我能靠自己的努力得到幸福。
我看著崔昭發(fā)怔的神情,才悄然明白。
崔昭當(dāng)時(shí)只是隨口一提。
他只是說了一個(gè),最容易讓我難堪的答案。
崔昭頃刻之間已經(jīng)知曉,他究竟怎樣辜負(fù)一個(gè)少女,十?dāng)?shù)年來的歡喜。就算他向長公主引薦我,力圖恢復(fù)我的名聲,都挽回不了。
這些歡喜,不會有。
以后再不會有。
他難受得站不起身來,他違背祖制,不走安排好的仕途;他厭棄約束,不愿娶家中安排好的妻子。
他渴望建功立業(yè),不愛駐留上京,要去西北軍中。
他以為自己是對的。
可是人生漫長,你真的什么都能抓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