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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識多年,安東尼對凡妮莎的了解自然不在話下,對她的禁忌也是了如指掌,十分清楚什么樣的事情會讓她失去理智。
不過眼下這番話雖是為了挑撥,但一定程度上也的確是事實,所以他倒不怎么心虛,神態自若地在凡妮莎的森寒目光下繼續悠然地喝茶。
自從四十多年前,自然人平權運動在丹霞星持續爆發,星聯盟政府就出臺了相關規定,人種問題已被當做最高隱私,只允許記錄在由官方機構掌管的個人檔案之上,任何私人單位想要不經本人允許進行調查,都將受到最高聯盟法的制裁。
雖說聯盟法在位高權重世家門閥面前只是形同虛設,不過他們這些目前還對家族權柄沾不上邊的青少年,想要了解這類的隱私也并非什么易事,安東尼能夠知道也是機緣巧合。
至于性取向問題,則純粹只是猜測了。
他和那個臉蛋漂亮的小子也就見過幾次,但對方每回看向自己時那種隱含驚艷的眼神,瞞過其他同齡人不成問題,對他這種宦海沉浮多年的重生者來說就有些不夠看了,輕易便判斷出那不是一個看到不熟悉的同性該有的眼神。若不是對方眼神還算清明,并沒有帶著那些讓人作嘔的邪念,安東尼或許當時就會讓他后悔生在這個世上。
不過如此也好,眼下用來挑撥凡妮莎倒是能剛好用上,想到此處,他又滿意地抿了一口香茗,不愧是凡妮莎的收藏,的確是芬芳馥郁,回味悠長。
學校禮堂緊張忙碌的布置工作已經接近尾聲,陸續有忙完手頭的工作師生開始離開。
調音室的大門被人從外推開,一行人吵吵鬧鬧的走了進來,打頭的正是佳音音效公司的杰斯·布萊迪,此時他正在和身后的小惠靈頓他們插科打揮,幾個男生為了剛剛過來參加彩排的伴舞團哪個姑娘腰肢更纖細,長腿更迷人爭論得口沫橫飛,絲毫沒有留意幾個小社員中唯一的女生古口京子正對他們猛翻白眼。
見到他們進來,坐在沙發上的尼爾斯趕緊要站起身招呼眾人,卡洛琳卻伸手一把將他摁回座位,“幾個放著正經工作不干,跑去泡妞的家伙有什么可迎接的,坐你的。”
杰斯被卡洛琳奚落了也不生氣,沖她擠了擠眼睛,笑嘻嘻地跑進里間,和許熠嘉蔣覃峰他們討論音效調試時的設備情況。他倒不至于真的那么不靠譜,丟下工作不管跑去閑逛,剛剛出去那一趟也是為了要去查看一下外置設備的架設狀況,而這些搬搬抬抬,安裝調試的工作,其實比在調音室內彩排調控還要更累。
佳音音效公司是杰斯和幾個大學同學一起創建的,雖然因為業務能力不錯,在啟明星市名氣頗大,但是專業的音效公司畢竟屬于新興行業,合適的音響師一直不太容易招到,公司上下就一直是處于人手不足的窘境。
這回東明學園的校慶演出,佳音公司包括身為老板的杰斯自己,總共也就只派來了兩個音響師,而此時那位一個音響師和一個助理被杰斯安排去專門對接東明請來的幾個表演嘉賓,而禮堂這邊和東明學生之間的配合,以及場館器材的各種調試則全壓在了他自己身上,忙的簡直是腳打后腦勺,要不是正巧遇見許熠嘉他們,此時他怕是想哭的心都有了。
“效果可以了,每個節目的音效編排我也都按順序給你記錄在終端了。”許熠嘉摘下頭上的耳機,對杰斯道。
杰斯發出一聲歡呼,一把抱住許熠嘉,“天使!你一定是天父派來拯救我的天使!贊美主!”
跟在他身后進來觀摩的古口京子冷哼一聲:“你弄錯應該贊美的對象了吧,而且請你放開我們社長行嗎,社長是我們社團最尊貴的人才,請不要隨便碰他。”這姑娘是蔣覃峰挑中的后期助手,但整個社團里就她和卡洛琳兩個女生,所以日常在社團學姐身邊跟前跟后,后期水平還不好說,卡洛琳的做派倒是學了個十足。
杰斯性格不拘小節,倒不至于和小女生計較,笑呵呵地道:“是是是,贊美你們尊貴的社長,簡直是救苦救難啊。”
許熠嘉懶得理他的調侃,自顧自和蔣覃峰討論剛剛的工作。只是還沒說上幾句,外面的小惠靈頓跟幾個一年級社員還有卡洛琳又不知因為什么鬧騰起來,扯著嗓門嚷嚷吵得兩人完全聽不清對方在說什么,不得不停下交談,許熠嘉滿臉無奈,蔣覃峰則習以為常地拿耳機捂住耳朵,施施然走出去找吃的。
尼爾斯見社團眾人打鬧的打鬧,聊天的聊天,一時沒人注意到自己,便獨自走到里間隔斷外,小心探看眾多讓人眼花繚亂的調音設備,他對許熠嘉他們剛剛一直忙碌的工作有些好奇。
許熠嘉正被身邊眾人鬧得有些頭疼,一轉頭看見他一臉拘謹地站在那里,不禁有些好笑,沖他招招手,示意他進去看。
尼爾斯有些踟躕,小心地挪著步子走到許熠嘉身邊。
許熠嘉見他這副小心翼翼的姿態有些好笑,安撫他道:“不用緊張,現在該做的工作都已經搞定了,你只要不亂碰調音臺上的數據線就行。”
尼爾斯看他一眼,見他眼神中盡是鼓勵,這才大著膽子走近些小心觀看。不多一會,就被眼前巨型的的調音控制臺上各種插線各種調控鍵看得一臉新奇,他不敢觸碰調音臺密布各種按鈕的臺面,又把驚嘆的視線轉向主控調音臺前那扇巨大的窗戶,寬大的全透明窗戶正對著學校禮堂正中的舞臺,坐在這個位子,已被布置得美輪美奐的禮堂舞臺正好盡收眼底,一覽無余。
他不禁開始想象,等到表演正式開始的時候,坐在這里負責音效的調音師們,憑著這個巨大的機器,掌控著整個舞臺上所有的聲響音效,以及臺下觀眾們的情緒起伏,就好似在戰場上揮斥方遒,指揮著千軍萬馬一般,不由有些心情激蕩。
許熠嘉被他像是看見什么大玩具一樣的欣喜表情弄得有點想笑,問他道:“怎么,對音響師的工作感興趣?”
尼爾斯被他從幻想中喚醒,不禁有些臉紅,趕緊連連搖頭。
“不用不好意思,”許熠嘉拿著古口京子送進來的咖啡喝了一口,笑著道:“你現在也是社團的一份子,如果你對這方面感興趣,只管說就是了,不管是我還是蔣覃峰,有空都可以教你。”
尼爾斯頭搖到一半,聽到這話立刻停下動作,有些驚喜地看向許熠嘉,見他神情認真不似玩笑,不由難掩興奮地問道:“真的嗎,我也可以學?”
許熠嘉忍不住又笑了起來:“當然可以,這種小事能有什么問題。”
說著實在沒忍住做了他老早就想干的事情,伸出手在尼爾斯腦袋上用力揉了兩把,把對方總是打理得一絲不亂的金發扒拉得亂成個鳥窩,尼爾斯一板一眼的小少爺姿態頓時崩塌,氣得他難得丟開小少爺架子捂著腦袋哇哇大叫,許熠嘉在一旁則是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