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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他疲憊地捏了捏眉心,站了起來:“那我去給你泡點蜂蜜水。”
簡清沒說話,紀梵就當她默認,轉身欲走,衣角猝不及防被人一把拽住。
感受到拉扯的力量,他扭頭看了眼始作俑者,不慌不忙地歪了下腦袋,眼里詢問的意思很明顯。
簡清看懂了他的疑惑,松開手仰起下巴。短暫的糾結后,她驀地朝他張開雙臂,低聲索求:
“抱抱我。”
女生的聲音難得這般嬌軟,似是覺得她這副模樣很新奇,紀梵站在那垂眸打量了她好一會,表情似笑非笑。
許久沒等到回應,簡清有些不耐煩地嘖了聲,提醒催促的意味很明顯。紀梵回神,難得沒跟她較勁,妥協地將人抱了起來,一起抱進廚房。
懷里的人很安靜,不吵不鬧,趴在他的肩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燒水的空檔,紀梵抽空睨了她一眼,問:“頭疼嗎?”
簡清遲緩地搖了搖頭,如實回答:“不疼,就是有點暈。”
聽出她話里隱隱的難受,紀梵沒著急關心,先是生出了調侃的心思,輕描淡寫著:“我還是頭一次知道,原來我的未婚妻這么會喝酒。”
“不知道,可能遺傳的吧。院長奶奶說我媽從小也是個酒鬼,就是生我之后不怎么喝了。我小時候跟隔壁鄰居家的那幾個毛頭小子一起喝酒,可以把他們喝趴下。不過這段時間沒怎么喝,酒量都差了。”
簡清說得很慢,偶爾停頓,偶爾聲情并茂,整個廚房都是她雀躍的聲音,鮮活又靈動。
自始至終,紀梵都保持著耐心聽講的態度,有條不紊地繼續手上的動作,待她說完之后才端著泡好的蜂蜜水抱著她往客廳走。
才將將把杯子擱在茶幾上,懷里的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仰起下巴與他四目相對,質問:
“誰是你未婚妻?”
紀梵挑眉:“我不是求婚了?”
話落,女生手腳并用地從他身上爬了下去,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頗有種耍無賴的氣勢:“我答應了嗎?”
“答應了。”
聽到男人不假思索的答案,簡清捧起蜂蜜水皺了下眉,有些不解:“是嗎?我竟然這么草率就把自己賣了?”
紀梵輕嗤一聲,支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看她,狀似不經意地強調:“草率?”
簡清沒聽出他話里的危險意味,邊喝邊說:“我原來覺得,這輩子一個人也挺好的,反正我的工資也能養活我自己,沒必要再找個人過日子。”
“畢竟你想啊,萬一過不好就成天吵來吵去的,最后撕破臉鬧離婚鬧到法院,還得考慮分財產的問題,何必呢,煩。”
說到這,她將蜂蜜水全部飲下,撐著男人的膝蓋一鼓作氣站了起來。借著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打量他,似乎在估量這個人是否合格。
紀梵順著她的動作抬眸,從這個角度望過去,女人帶妝的眉眼格外的張揚嫵媚,在不甚明晰的光線下,莫名的勾人。
她笑了下,眼里的笑意很淡,指尖落在他的胸膛處輕輕戳了戳,一本正經道:“如果你要娶我,我一定要立婚前財產公證。”
“為什么?”
“你那么厲害,離婚的話我肯定玩不過你。別到時候錢也沒了,色也騙了,我啥也撈不著。”
紀梵氣笑,扣著她的手腕將人往下一拽。簡清本就重心不穩,被他這么一拉,直接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始料未及,還未反應過來,眼前突然橫過一道黑影。下一秒,下巴被人捏住,霸道地往上一抬。
兩相對視,視線中,男人的俊臉近在咫尺。鏡片遮去了他眼底流轉的情緒,深棕色的瞳仁幾近漆黑,泛著精明的光,像是攝人心魂的利器,看得她心尖一顫。
簡清無聲地眨了眨眼睛,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的長相上。似是覺得他好看,她掙脫開紀梵的桎梏往前湊近幾分,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如此往來,樂此不彼。
幾番來回,她笑得分外真摯,坦白:“不過如果對象是你,結局是離婚的話我也不介意。至少你好看,我也不算吃虧。”
紀梵被她突如其來的親昵搞得呼吸一滯,剛剛平復被撩撥后起伏的情緒,想要就此翻篇。冷不防聽到她后來居上的感慨,才想起來還是得算賬。
他的手虛搭在她的后頸,不動聲色地將人壓向自己。而后,他稍稍抬起下巴,坦然地與她對視,唇角帶著笑,可眼里卻不見半分笑意:
“誰要跟你離婚了?”
簡清沒動,反問:“不會嗎?”
她的眼睛撲閃撲閃的,像是在透過他想著什么。隔了幾秒鐘,突然話鋒一轉:“那個渣男,他甚至連一個婚禮都沒有給我媽。”
“……”
醉酒之人的情緒總是來得出乎意料又毫無邏輯。紀梵正打算好好教訓她一頓,沒料到她的話題跳躍得那么快,一時竟有些接不上話。
然而簡清絲毫沒覺得自己的思維跳脫,神色自若地繼續往下說:“奶奶說得一點都不錯,我媽她真的很可憐。被父母拋棄,被愛人拋棄,還帶了個拖油瓶的我。”
“她苦了一輩子,好不容易生活有了起色,沒想到……”
話音戛然而止。
紀梵眼眸微斂,眉宇間的情緒很淡。剩下的,就算她不說,他也猜得差不多了。
沒想到一次心善之舉,卻替徐淞鳴背了黑鍋,有苦難言,最終被剝奪了生的權力。直到今日,才算是真正有了一個交代。
思及此,他的心里一軟,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出聲安慰:“沒關系,都結束了。”
簡清吸了吸鼻子,眸光锃亮,寫滿了不真實感。她望著他,弱弱地問了一句:
“結束了嗎?”
紀梵揣摩著她的小表情,啞聲:“結束了,都結束了。”